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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音樂課 下課 了 , 我 會 坐 在 鋼琴 前 彈琴 給 樂樂 聽 。 他 會 帶 著 笑容 、 耐心 地 聽 我 彈琴 , 有時 還 會 跟 著 節奏 一起 拍手 。 樂樂 的 節奏感 很 好 , 我 也 彈 得 很 愉快 。 與 樂樂 的 相處 , 最 讓 我 印象深刻 的 , 就 是 我 常 在 下課 時 陪 他 走 樓梯 。 樂樂 習慣 一 隻 腳 先 往 下 走 , 另 一 隻 腳 再 跟進 併攏 , 這樣 慢慢 地 走 著 。 這 讓 我 想到 我 的 小 堂妹 也 是 這麼 走 樓梯 , 我 曾經 陪 她 練習 過 一 隻 腳 踩 一 段 階梯 的 走法 。 當時 , 我 決定 也 要 陪 樂樂 走 樓梯 , 走到 他 學會 一 隻 腳 一 隻 腳 的 下 樓梯 為止 。 隨著 幾 堂 下課 時間 的 練習 , 樂樂 也 習慣 了 這 種 走法 。 這 只 是 件 小 事 , 但是 真的 讓 我 很 快樂 。 不只 是 為了 成就感 , 我 更為 樂樂 不再 為了 下 樓梯 感到 懼怕 而 在 心 中 慶賀 。 縱使 國小 時期 我 仍然 和 某些 同學 發生 各 種 小 摩擦 , 但 整體 而言 還 算是 快樂 和諧 。 那時 校 內 常常 有 班際 啦啦隊 比賽 、 合唱 比賽 與 一 年 一 度 的 新年 晚會 , 所以 班 上 同學 的 情感 很 容易 凝聚 。 另一方面 , 大概 也 是 因為 融合班 的 孩子 一向 被 教導 要 對 人 付出 同理心 和 包容力 的 緣故 , 所以 誤會 相對 地 容易 化解 。 對 我 而言 , 童年 最 快樂 的 時光 , 就 是 在 融合班 上學 的 這 段 時期 。 融合 班 裡 的 小學 同學 , 到 現在 還 會 不 定期 聚會 。 還 記得 剛 升上 國中 時 的 那 幾 次 聚會 , 由於 許多 學生 大多 都 選擇 進入 普通 體制 的 國中 就學 , 所以 老師 們 對 我們 的 經典 問句 便是 : 「 你們 覺得 外面 學校 和 小時候 在 融合班 裡 , 有 什麼 不 一樣 ? 」 同學 們 總是 異口同聲 地 回答 : 「 融合班 的 同學 相對 之下 比較 有 同理心 , 也 比較 能 包容 不 一樣 或 需要 幫助 的 同學 。 」 樂樂 自從 國小 畢業 後 , 就 從 新竹 搬到 臺中 去 了 , 因此 每 次 同學會 都 沒有 機會 見面 。 二○一七年 寒假 , 我 很 榮幸 地 能 和 樂樂 以及 他 的 家人 , 在 睽違 九 年 之後 重逢 聚餐 。 俠骨 柔情 獎 因為 融合班 的 班 上 有 三 位 導師 , 對 孩子 也 比較 能 給予 全方位 的 照顧 。 班 上 將 孩子 分成 幾 個 小組 , 每 個 小組 就 像是 一 個 小家庭 , 而 班級 本身 便是 個 大 家庭 。 除了 國文 、 英文 和 數學 課 之外 , 「 小 天使 」 們 ( 融合班 裡 如此 稱呼 比較 特別 的 小朋友 , 別 班 的 稱呼 可能 不同 ; 印象 中 也 有 「 小聰明 」 的 稱法 ) 與 大家 都 一起 上課 。 分 小組 時 , 組別 中 也 會 穿插 著 小 天使 , 讓 同學 之間 有 更多 個別 相處 與 認識 彼此 的 機會 。 還 記得 每 一 個 學期 末 , 學校 都 會 在 結業式 上 舉行 頒獎 典禮 。 這 個 頒獎 典禮 很 特別 , 人人 都 有 獎 , 本意 是 讓 小朋友 們 認識 自己 最 棒 的 特質 。 在 我 印象 中 , 我 每 一 年 都 會 得到 名為 「 俠骨 柔情 」 的 獎項 。 這 張 獎狀 上 寫 著 : 「 樂於助人 、 熱心 , 而 不 求 回報 」 。 小時候 的 我 還 不 懂 俠骨 柔情 的 含意 , 只 覺得 這 四 個 字 很 酷 。 還 記得 那時 的 我 總會 主動 留在 教室 裡 幫 大家 排 桌椅 、 也 會 幫 同學 拿 鉛筆盒 和 聯絡本 ( 但 曾 害 同學 以為 自己 的 鉛筆盒 和 聯絡本 不 見 , 氣 得 直 跳腳 , 哈哈 ! ) , 我 也 很 喜歡 自己 在 班 上 做 的 打掃 工作 : 清理 廁所 。 我 那 時候 特別 喜歡 刷 馬桶 , 看到 自己 刷 的 晶亮 的 馬桶 和 洗手台 , 就 會 格外 欣喜 得意 。 隨著 日漸 長大 , 我 也 慢慢 地 明瞭 了 獎狀 的 意義 , 並 以 這 一 點 自我 鼓勵 。 在 這 個 有 著 充滿 愛 的 老師 , 以及 互相 照顧 的 同學 們 的 融合班 , 我 真的 過 得 好 快樂 。 在 這裡 , 我 也 找到 了 人生 中 最 重要 的 格言 : 保持 善良 的 心 , 是 最最 重要 的 事 。 融合班 的 四 年 時間 中 , 發生 了 很多 有趣 的 事情 , 也 依然 有 一些 人際 關係 上 的 問題 和 一些 大大小小 的 誤會 。 我 也 曾經 任性 、 曾經 不 聽話 、 曾經 因為 生氣 而 使壞 。 儘管 如此 , 班 上 數一數二 的 凝聚力 , 一直 讓 我 感到 自在 和 驕傲 。 合唱團 裡 的 時光 進入 融合班 的 同 一 年 , 我 加入 了 合唱團 。 我 一直 都 很 喜歡 唱歌 , 在 媽媽 的 鼓勵 和 幫助 下 , 考進 了 新竹 晶晶 兒童 合唱團 。 又 該 如何 面對 接下來 的 各 種 難關 ? 那時 , 他 突然 意識到 , 有 些 事情 就算 努力 , 還是 很 不 容易 。 我 的 外婆 當時 也 非常 煎熬 , 但是 她 也 從不 在 媽媽 的 面前 掉眼淚 。 爸爸 和 外婆 都 想 著 , 自己 是 媽媽 的 心理 支柱 , 不能 因為 自己 的 情緒 , 而 造成 媽媽 的 心理 負擔 。 他們 每 一 個 人 都 努力 地 克制 著 自己 的 悲傷 。 我 長大 以後 , 發現 爸爸 對 媽媽 特別 的 好 。 爸爸 告訴 我 , 因為 媽媽 對 我 、 對 這 個 家 是 如此 無悔 的 付出 。 在 我 兩 歲 生日 那 天 , 爸爸 寫 了 一 張 小 卡片 給 我 , 希望 等 我 長大 一些 後 , 能夠 用以 提醒 並 告誡 我 , 在 生日 時 不能 跟 父母 要 禮物 , 反而 應該 準備 禮物 給 媽媽 , 紀念 她 對 我 毫無 保留 的 付出 。 離開 保溫箱 後 , 媽媽 得 定時 帶 我 回 醫院 檢查 、 施打 預防針 。 媽媽 一手 抱 著 我 , 一 肩 背 著 厚重 的 包包 , 裡頭 滿 是 我 的 用品 , 還 有 另 一 隻 手 得 拖 著 二十 公斤 的 氧氣瓶 。 聽說 有 一 回 打 預防針 時 , 我 哭 得 很 厲害 , 哭 到 身體 都 發黑 了 。 那時 有 一 位 許瓊心 醫師 剛好 看到 , 便 叮嚀 媽媽 趕快 帶 我 到 急診室 去 。 於是 , 我 被 送入 了 加護 病房 。 當時 許 醫師 雖然 不 是 我 的 主治 醫師 , 但 她 仍 在 門診 結束 後 , 特別 抽空 到 嬰兒 加護 病房 , 探望 哭成 了 小 黑 炭 的 我 。 此 事 過後 , 媽媽 詢問 許 醫師 能否 擔任 我 的 主治 醫師 。 許 醫師 平常 行程 很 滿 , 因為 她 實在 是 一 位 太 棒 的 醫師 了 , 總是 把 病人 當成 家人 一樣 付出 關懷 。 因此 在 一般 的 情況 下 , 很 難 掛上 她 的 門診 。 許 醫師 給 了 媽媽 一 張 蓋有 她 職章 的 紙 , 讓 媽媽 可以 順利 地 掛上 她 的 門診 。 等 我 大 了 一些 , 每隔 一 段 時間 , 媽媽 還是 會 帶 我 回去 給 許 醫師 做 例行性 檢查 。 許 醫師 , 以及 我 在 保溫箱 時期 , 那些 看顧 我 長大 的 護理長 和 醫師 護士 們 , 都 是 我 心 中 深深 感謝 的 人 。 感覺 統合 失調 在 我 大約 五 歲 時 , 當時 在 臺北 市立 聯合 醫院 兒童 發展 評估 療育 中心 服務 的 鄒國蘇 主任 醫師 發現 我 有 感覺 統合 失調 與 注意力 缺失 等 情形 , 她 建議 我 的 媽媽 讓 我 開始 接受 職能 治療 。 早產兒 的 腦部 發育 比 一般 孩子 遲緩 , 本來 就 容易 出現 感覺 統合 方面 的 問題 。 例如 我 的 「 觸覺 防禦 反應 」 就 特別 的 明顯 。 每 個 星期 , 媽媽 會 帶 我 到 婦幼 中心 樓下 的 感覺 統合 教室 , 接受 早產兒 以及 感覺 統合 相關 的 追蹤 與 訓練 。 直到 現在 , 我 對於 當時 的 訓練 還 留 著 清楚 的 印象 。 我 常 會 被 安排 坐 在 一 台 電腦 前面 , 看 著 螢幕 上 出現 的 字母 , 然後 在 鍵盤 上 按下 對應 的 字母 按鍵 。 這 個 練習 對於 當時 的 我 來 說 非常 新奇 。 那麼 , 我 的 感覺 統合 失調 , 究竟 都 是 些 什麼 樣 的 情況 呢 ? 譬如 我 不 喜歡 赤腳 走 在 沙灘 上 的 觸感 、 也 不 敢 坐 滑板車 從 斜坡 上 往 下 溜 , 還 有 抗拒 旋轉 等等 。 這些 小孩子 們 最 喜歡 玩 的 遊戲 , 對 我 來說 簡直 是 痛苦 不堪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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