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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 要 一 醉 了事 , 當然 不 是 那 種 , 自 飲 壺 觴 自 醉 , 就是 醉 了 , 也 還 在 群眾 中 , 是 那 種 ── 唯 醉 中 知 有 天 , 而 那 天 , 是 可 解 的 天籟 , 自然 純樸 ; 那 天 倒 真 醉 了 , 同學 許久 不見 , 他 特別 愛 少年 輕狂 的 記憶 , 一 杯 一 杯 下肚 , 喝 到 醉 了 , 還是 鬧 , 猛 用 家鄉話 叫 別人 小名 , 日子 回到 更 以前 , 全然 的 不加 修飾 , 可以 放心 , 終於 散 了 , 執拗 得很 , 動 也 不 動 , 一直 看 著 前面 , 重重 的 說 : 「 我們 就 那麼 可恥 嗎 ? 」 才 知道 他 醉 的 原因 , 是 真的 沉 , 連 呼吸 也 透 不 過 氣 , 有 股 貼面 的 壓力 ; 一向 說話 從 不會 小聲 , 總 像 語氣 一 弱 便 肉麻 , 這 次 是 小聲 了 , 一句句 像 悶雷 , 不平 則 鳴 , 街 上 一輛輛 車 劃過 , 計程車 往往 職業 敏感 的 在 經過 時 慢下來 ; 有 誰 會 對 這樣 的 一 雙 人 好奇 呢 ? 如果 沒有 任何 關係 , 街 上 的 人 不 是 更多 嗎 ? 加上 夜幕 連 罪惡 都 不會 新鮮 ; 買醉 街頭 , 夜 不 歸家 , 就 明明 是 晚妻 或 情婦 , 當事者 也 都 樂於 承認 , 可是 沒有 人 會 相信 這 份 情 會 有 深度 , 可以 見 天 ; 也 都 不關 任何 人 的 事 , 我們 不會 是 唯一 , 如果 被 談論 , 也 永遠 沒有 開始 或 結束 , 即使 牽涉 的 不 是 其他 , 也 都 跟 道德 無關 。 所以 街頭 大醉 又 如何 ? 又 何止 僅 是 醉 ? 當然 更 有 清明 , 對 他 說 : 「 肉食 者 鄙 。 」 他 淡淡 的 說 : 「 這 種 話 已經 不 具 時代 意義 了 。 」 類似 這些 快樂 或 痛苦 都 不 重要 , 他 會 說 : 「 我 都 不 懂 快樂 或 痛苦 拿來 做 什麼 用 ? 」 當然 會 碰到 選擇 , 便 寧願 選 比較 貼心 的 , 十 歲 時 如此 , 三十 歲 時 如此 , 年 近 四十 仍然 也 如此 , 說 他 是 唯心 的 , 又 不 像 這般 年齡 會 有 的 個性 , 偏常 花 一千 塊 請客 , 身 上 穿 一百 塊 的 衣服 , 碰到 億萬富翁 也 敢 跟 人 比 , 絕不 故意 把 自己 說 得 很 窮 , 完全 不干 唯物 或 唯心 , 祇是 性情 。 所以 , 兩情相悅 好像 都 沒 了 情節 , 是 一 片 的 潑墨 , 完全 的 融入 , 一 筆 有 了 全部 , 也 都 有 了 層次 , 不 是 三 個 人 共同 做 了 什麼 , 每 次 記起 他 的 任何 , 都 是 一點 一點 相同 的 感覺 經驗 , 不 需要 情節 , 也 不要 這樣 的 故事 , 有 開始 、 中間 , 結束 , 譬如 去 吃飯 , 席間 穿梭 有 許多 女孩子 , 事 後 對 他 說 如果 要 寫 小說 , 起頭 是 ── 她們 都 愛 穿 黑色 的 衣服 。 他 一直 笑 , 接著 說 : 「 真 好 , 我 就 想 這樣 寫 。 」 他 其實 就 是 潑墨 的 人 。 從來 不 覺得 任何 事 是 應該 的 。 但是 , 犯 的 錯誤 又 有 多 大 ? 把 類似 的 情節 處理 得 像 從來 就 在 發生 , 一直 在 錯 , 不肯 承認 什麼 事 是 對 還是 錯 , 還 安慰 自己 ── 「 吃虧 的 人 往往 是 聰明 人 , 安分 的 人 下 了 班 就 回家 , 那裡 會 吃虧 。 」 明知 道 了 還 願意 吃虧 , 感情 道 上 的 紅燈 , 亮 得 令 人 不解 , 他 說 : 「 不能 戒 , 戒 過 煙 的 人 再 抽癮 會 更 大 ? 」 別人 一貫 的 想法 是 ── 有礙 道德 。 他 倒 也 不 說明 , 也 不 恨 這些 , 祇 看不慣 這 事 招 人 蜚論 , 偏 又 說 的 不 是 他 , 便 要 大聲 的 罵 : 「 我 還 沒 死 呢 。 」 他 沒 死 , 我們 都 沒有 , 感情 至 此 , 已經 完全 失 了 輕重 , 也許 先 該 放棄 枉 求 ── 親疏厚薄 , 對 他 說 : 「 回去 吧 ? 家 裡 也 要 顧到 的 。 」 痛 的 往往 又 何止 他 , 胡說 什麼 呢 ? 他 難道 不會 說 : 「 去 結婚 吧 , 別 耽誤 了 自己 。 」 怎麼 會 是 這樣 呢 ? 談 著 完全 相向 的 感情 , 可是 該 做 的 事 , 說 的 話 , 永遠 反向 , 大家 都 氣餒 , 便 祇 剩下 一 個 解釋 ── 看 不得 他 不 痛快 。 完全 把 痛 、 遺憾 置 之 一 旁 , 不 是 不理 , 而是 理 不 到 , 真正 的 黑暗 中 使不上 力 , 因為 看 不 見 對手 , 白白 朝 空氣 枉 打 幾 拳 , 氣 也 用 了 , 卻 不 知道 輸 在 什麼 事 上面 。 想想 也許 是 因為 這 事 完全 無關 感情 。 尤其 不 愛 說 ── 「 命中注定 」 , 問 他 : 「 如果 你 當初 怎麼樣 怎麼樣 , 今天 不 知道 結果 如何 ? 」 他 想想 會 說 : 「 完全 不 知道 。 」 有 人 會 分析 , 有 解釋 , 他 不 懂 , 當然 也 不 是 低能 , 祇是 事實 如此 而已 , 像 他 在 說 一 件 事 , 妳 說 : 「 別 蜚短流長 ? 」 他 便 說 : 「 我 有 渲染 嗎 ? 唐甯 把 杯子 靠在 臉頰 邊 , 凡是 有 溫度 的 東西 , 都 像是 有感而發 。 現在 是 幾 月 了 ? 如果 是 冬天 , 可能 更 容易 感受到 溫度 ; 會不會 更 蒼涼 廣遼 的 社會 , 也 更 容易 體會 人情 冷暖 ; 程瑜 膚色 紅潤 , 舉止 嫺雅 , 神情 坦蕩 , 反視 自己 , 越來 五官 四肢 越 變形 , 那裡 還 像 個 人 ? 「 給 我 好好 地 活 著 。 」 程瑜 拍拍 她 。 唐甯 預料 得 到 , 台北 早已 備戰以待 了 。 離開 一 天 , 台北 並 沒有 變 。 也 不 懂 遁避 山 間 還 有 什麼 意義 。 一 進 辦公室 , 沈學周 就 找到 唐甯 。 人 的 慾望 高漲 , 往往 會 面目 模糊 , 這 是 唐甯 乍 見 沈學周 的 感覺 。 沈學周 請 她 坐下 後 說 ; 「 妳 覺得 我們 再 開 一 個 專欄 好不好 ? 」 「 沈 先生 意思 是 …… ? 」 她 太 懂 這 句 話 背後 的 含意 , 便 請 他 直說 。 5 「 我們 再 開 個 服裝 設計 專欄 可以 研究 嗎 ? 」 「 朱雅容 已經 主持 了 十 年 , 風評 很 好 , 再 增加 一 個 服裝 專欄 , 要 變成 服飾 專集 了 。 」 「 朱 小姐 十 年 了 , 服裝 的 觀念 還 新 嗎 ? 」 「 風格 突出 。 」 「 如果 不 用 她 的 呢 ? 」 唐寶 不 懂 為什麼 箭頭 會 指向 朱雅容 , 卻 明白 這 是 沈學周 鬥爭 的 方法 , 便 一 正 臉色 說 : 「 別的 雜誌 會 槍 著 要 她 , 如果 不 是 因為 朱 小姐 跟 我們 有 十 年 交誼 , 我們 不一定 拉 得 到 她 的 稿 。 」 「 換 一下 風格 , 妳 看 呢 ? 」 「 如果 沈 先生 是 商量 , 我 會 說 不 太 好 , 因為 沒有 理由 , 一來 朱 小姐 作品 高雅 , 代表 了 雜誌 的 品味 , 再說 朱 小姐 跟 我們 關係 深遠 , 除非 雜誌 以後 再 不 登 服裝 設計 的 稿子 , 否則 犯不上 得罪 人 。 」 「 畫 了 十 年 , 也 太 老 了 吧 ? 」 「 這 行業 從事 愈 久 、 愈 敏感 、 見解 也 愈 高 、 職業 觀察力 也 愈 強 、 也 更 成熟 , 也 有 了 固定 的 讀者群 , 雜誌 和 她 深 具 默契 , 這 都 是 一 句 話 ── 薑是老的辣 。 」 唐甯 簡直 太 厭惡 一切 的 別有用心 。 「 妳 的 意見 很 好 , 分析力 也 強 ── 」 沈學周 面 露出 不耐煩 , 他 討厭 唐甯 猜中 他 的 心意 , 也 討厭 她 猜 不 中 , 二 相 衝擊 , 難免 無法 平衡 。 唐甯 一 看 , 更 想 誘 他 明示 用意 , 便 套 了 一 句 : 「 如果 顧慮 銷路 , 不 需要 抽掉 朱雅容 的 專欄 ; 如果 考慮 成本 , 有 其它 專欄 可以 停掉 。 」 沈學周 當然 也 不 好 套住 的 說 : 「 經費 、 投資 是 我們 辦 雜誌 最 先頭 眼光 , 唐 小姐 應該 能 瞭解 , 有 些 專欄 不 是 我們 停 得 掉 的 , 而且 上面 的 意思 表達 得 很 微妙 , 我們 要 善於 體會 。 」 他 講 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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