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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 鏡頭 、 太 獨立 而 淒迷 , 十足 代表性 的 職業婦女 剪影 。 她 抬起 頭 , 捏捏 發酸 的 後頸 , 知道 沒有 忙 得 完 的 公事 ; 隔壁 房間 裏 電話 老 在 響 , 更 像 緊鑼密鼓 的 忙著 。 聽 鈴聲 似乎 成 了 習慣 , 每 到 一 個 地方 , 如果 太 安靜 總 覺得 那裏 不 對 , 要 體會 半 天 才 發現 原來 沒有 電話 鈴聲 。 唐甯 是 不管 別人 頭 上 的 煩惱 。 帶上 了 門 , 順 著 石磚路 朝 站牌 走去 , 黃昏 時 下 了 點 雨 , 空氣 裡 全 是 甘涼 , 前面 走 著 一 對 小 兒女 , 像 有 更 長 的 路 ; 她 聽 著 他們 的 對話 , 不 記得 為什麼 可以 如此 無所事事 。 任何 事 有 了 目的 才 好 做 下去 , 否則 算是 白 做 , 這 年代 「 癡 」 人 愈來愈 少 , 大家 都 太 聰明 。 唐甯 朝 長空 一 望 , 更 想念 起 程瑜 的 無為 。 程瑜 老家 在 中部 山 裡 有 塊 地 , 二 人 歷史系 畢業 以後 , 程瑜 回家 教書 , 她 留在 台北 , 雖然 無意 , 可是 想 不 出 待在 此 地 有 何 不妥 。 每 次 去 看 程瑜 , 總 要 說 : 「 住 在 山 裡 真 好 。 」 不 像 抱怨 的 抱怨 。 「 多 住 兩 天 吧 ! 」 程瑜 會 說 。 「 沒 時間 。 」 她 會 說 。 「 沒 時間 還 抱怨 ! 」 程瑜 太 懂 她 了 , 卻 也 不能不 調侃 。 可以 確信 , 她 完全 不 是 附庸風雅 , 可是 , 多 不能 肯定 知足 常 變 。 壞 情緒 不 像 壞 天氣 會 隨時 轉晴 , 這 一 代 人 受 外來 事物 的 牽制 、 干擾 也 太 大 了 。 「 為什麼 要 住 台北 ? 」 程瑜 曾經 問 過 。 像 現在 , 觸目所及 都 是 燈光 , 大自然 最 大 的 魅力 不再 是 星光 , 持續 不斷 的 車聲 變成 空氣 中 不可 少 的 聲效 , 黑夜 莫名 的 被 廷長 了 , 大街小巷 裡 時常 可 見 燈 紅 酒 綠 , 每 一 個 人 過 夜生活 的 經驗 太多 了 。 可是 又 不能 放棄 騙 自己 , 理由 也 都 相同 ── 台北 文藝 活動 多 。 程瑜 便 不再 說話 。 也許多 的 , 祇是 消息 發佈 時 覺得 和 自己 距離 不遠 , 她 根本 不 常 去 。 也 是 有 那樣 的 虛榮心 ── 讓 節目 在 那兒 我 去 選 。 她 看懂 了 多少 ? 還是 看 了 多少 ? 還是 怕 想 看 的 時候 沒 得 看 , 還 星 因為 反正 到 任何 地方 都 還是 要 活 著 , 潛意識 裡 , 多 怕 失去 現有 的 一切 。 她們 是 聰明 得 過 了 頭 , 對 一切 事情 不 放心 ; 到 別 地方 去 住 ? 她 不 敢 希望 自己 對 土地 的 感情 會 有 陶淵明 在 「 歸去 來辭 」 中 ── 眷然 有 歸與 之 情 ── 那麼 濃烈 。 天 又 開始 飄雨 , 這 一 程 路 似乎 走 了 好 久 , 唐甯 抬起 頭 , 左右 前後 都 浸 在 黑暗 裏 , 「 老 女人 的 週末 」 她 暗笑 自己 。 愈 走 愈 暗 , 所以 來來往往 的 車燈 特別 清楚 , 遠遠 的 事子 猛 開 過來 , 要 撞 人 倒地 似的 。 誰 也 不 跟 誰 有 仇 , 談不上 關係 時 , 又 顯得 單獨 的 可憐 。 為什麼 以前 都 不 怕 呢 ? 是 因為 沒有 可 失去 的 嗎 ? 此時 此刻 , 內 熱 外 冷 , 她 更 想念 程瑜 ; 埋 名 青山 似乎 比 埋 名 青史 灑脫 太多 。 她 慢慢 走到 亮 處 , 唐甯 知道 , 從 背後 望來 , 她 像 撲迎 燈火 的 飛蛾 。 像 許多 大 城市 , 台北 也 自有 它 的 魅力 。 余烈晴 給 唐甯 打完 電話 後 , 百無聊賴 的 坐 在 咖啡館 檢視 自己 說 過 的 話 , 從 下午 坐 到 夜晚 , 人 愈 聚 愈 多 , 雖然 是 一 間 以 昂貴 聞名 的 咖啡館 , 看到 走動 的 人 , 仍然 可以 確定 真是 台北 了 。 台北 是 少不了 她 的 , 她 有錢 又 漂亮 , 唐甯 也 不能不 知道 她 回來 了 , 一 通 電話 , 她 覺得 唐甯 更 城府 了 。 「 學 歷史 的 人 , 總 要 點 歷史感 , 他們 永遠 記得 以前 , 拿來 做 前車之鑑 。 」 余烈晴 痛 下 斷語 。 門口 有 人 進來 , 眼睛 盯 著 她 看 , 余烈晴 回看 過去 , 依 她 以前 的 脾氣 , 早 拍桌子 大罵 : 「 有點 禮貌 沒有 ? 」 回來 週 餘 , 台北 還是 陌生 , 在 國外 沒 因 不 熟 吃虧 , 也 收斂 了 些 , 慢慢 也 覺得 一切 都 銜接上 了 , 尤其 在 愛 、 恨 方面 , 除此之外 , 她 想 不 起 生命 裡 還 有 什麼 遺憾 。 段恆 也許 不 好 , 更 壞 的 是 唐甯 , 沒有 唐甯 也 就 顯 不 出 她 的 不足 。 要 爭 的 或者 是 段恆 , 更 或者 是 那 口 氣 , 她 多 想 讓 段恆 後悔 , 這 似乎 是 一 場 美 的 競現 , 而 不 是 醜 的 詆毀 。 能 用 什麼 方法 提昇 自己 , 便 算 贏 了 。 她 付 了 帳 步出 店 門 , 站 在 街頭 上 , 電影 看板 畫 了 到處 是 外國人 , 沒有 一點 中國人 的 情懷 。 不停 有 男孩子 橫過 她 面前 , 全 身 的 朝氣 露 著 浮動 , 是 因為 這 個 理由 嗎 ? 段恆 的 好 , 祇是 因為 失去 ? 還 有 他 的 沈穩 嗎 ? 「 我 最 討厭 的 事情 就是 想 要 又 不 敢 要 , 擺 什麼 姿態 ? ! 」 段恆 的 擔當 便 全 在 話 裡 了 。 台北 到底 還 有 不少 人 , 他們 勤奮 、 有 思想 , 是 很 好 的 對手 。 「 你 當然 要 勝利 ! 」 余烈晴 對 自己 默許 著 。 在 人海 裡 , 她 衹不過 是 一 粒 小石子 , 並 不 是 最 顯眼 , 卻 也 有 她 自己 的 漣漪 。 尤其 現在 更 閒 了 , 去 國外 學 了 陣 服裝 設計 , 如果 不 拿來 跟 人 一較長短 , 倒 可 用以 出名 。 「 也許 唐甯 那 本 雜誌 , 可以 開 個 專欄 。 」 余烈晴 靈機一動 , 盤算 了 起來 ; 城區 裏 到處 是 車 、 人 、 嘈雜 , 如果 不 深究 層次 問題 , 她 喜歡 一切 的 熱鬧 , 那 表示 了 有 輸 有 贏 。 不遠處 , 有 人 要 硬 擠上 公車 , 她 看 了 冷笑 一 聲 , 她 是 不 擠 車 的 , 寧願 優雅 的 走路 , 看 人 也 被 人 看 。 段恆 曾經 批評 她 : 「 不 知 人間 疾苦 ! 」 她 當然 不 是 壞人 , 可是 , 絕對 好 不 到 那兒 去 。 和 余烈晴 一 比 , 唐甯 至少 知道 , 痛心 不 全然 是 書本 經驗 。 她 真 奇怪 , 為什麼 假日 的 節目 那麼 壞 , 明明 是 很 好 的 時段 。 這 真 像 人 的 生命 。 娃娃 邊 吃 奶 邊 發出 咿咿啊啊 的 聲音 , 李 太太 看 著 娃娃 的 臉 , 突然 說 : 「 前 幾 天 張恆 打電話 來 問 妳 。 」 「 哦 ! 」 少莊 看 著 屋 外 的 陽光 , 什麼 表情 也 沒有 , 彷彿 祇要 有 呼吸 便是 一切 , 任何 感覺 都 不形於色 。 「 你們 到底 怎麼 了 ? 」 李 太太 其實 問 的 是 ── 孩子 是 他 的 嗎 ? 「 不關 他 的 事 。 」 少莊 把 張恆 的 嫌疑 推 得 乾乾淨淨 。 「 要 多 想想 , 免得 害人 害己 。 」 孩子 熟睡 了 , 冒出 滿 頭 汗 , 真 像 睡 得 辛苦 , 是 夢 裡 不平 嗎 ? 李 太太 替 娃娃 擦乾 汗水 , 把 他 放到 小 床 上 。 少莊 走到 陽台 上 , 外面 光線 那麼 亮 , 她 怎麼 沒有 感覺 呢 ? 此時 此刻 , 她 才 仔細 思量 起 彼此 的 關聯 。 孩子 現在 還 小 , 真 長大 了 , 她 負得起 責任 嗎 ? 她 幾乎 想 不 起 當初 自己 的 想法 了 , 為什麼 會 做 這 種 決定 ? 才 幾 個 月 , 彷彿 人世 大半 都 經歷 過 , 也 完全 變 了 形樣 , 一點點 她 都 想 不 起來 , 又 彷彿 在 記憶 前世 , 隱隱約約 中 , 還 記得 模糊 也 是 全部 。 她 正 想 得 出神 , 電話 突然 響 了 , 少莊 怕 吵醒 孩子 , 三 步 兩 步 抓起 話筒 : 「 喂 ! 」 「 少莊 ! 」 那 頭 傳來 平平 的 聲音 , 是 少莊 熟悉 而 又 隔 了 一 層 的 叫法 。 「 你 好 ! 」 她 盡量 保持 淡然 。 「 聽 得 出來 嗎 ? 」 「 張恆 ! 」 她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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