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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他們 怎麼辦 ? 」 小說 永遠 是 小說 , 現實 生活 裡 比 這 更 殘忍 , 我們 在 小說 中 包容 了 一切 , 在 現況 中 就 要 面臨 考驗 ! 所以 我 寧願 小說 是 一切 的 問題 ! 而 現實 生活 中 , 我 但願 永遠 是 旁觀者 ! 看 著 別人 的 喜怒哀樂 一 本 無感 。 誰 也 不必 欠 誰 ! 小說 歸 小說 , 生活 歸 生活 ! 如果 要 出書 , 當然 要 有 一切 準備 ! 只要 不 是 最 壞 的 ! 蘇偉貞 七十二年 十二月 二十日 別人 的 痛苦 關 妳 什麼 事 ? 」 說完 , 他 就 走 了 , 段恆 從來 沒有 罵 過 余烈晴 , 完全 因為 她 的 頑固 , 說 了 也 聽 不 進去 , 但是 , 這樣 的 教訓 , 他 知道 比 罵 她 還 嚴重 。 一 路 上 唐甯 沒 問 他 和 余烈晴 說 了 什麼 , 唐甯 現在 更 沈默 了 , 像 沈澱 後 的 水 , 明淨 清楚 卻 一波 不展 。 到 了 醫院 , 程瑜 正 從 物理室 推進 病房 , 整 個 人 雖然 累 精神 還好 , 她 的 一 頭 長髮 已經 剪掉 , 全 身 上下 都 是 針孔 , 腿 已經 開始 浮腫 。 他們 三 人 靜靜 的 講 著 話 , 唐甯 一直 喜歡 這 種 氣氛 , 祇是 一 抬 眼 , 看到 程瑜 , 心 又 開始 紋痛 。 「 外面 陽光 真 好 。 」 程瑜 也 避免 看 唐甯 。 嘆 了 口 氣 說 : 「 能 出去 走走 就 好 了 。 」 人 一 面臨 死亡 , 所有 的 要求 都 降低 了 標準 。 「 也 不 怎麼樣 。 」 唐甯 說 。 程瑜 突然 抱住 肚子 , 大 顆 汗 流下來 , 段恆 扶住 她 , 唐甯 忍不住 掉 眼淚 。 所有 發生 都 是 無聲 , 像是 水 底 激流 , 撞 得 更 兇 。 程瑜 持續 劇痛 好 久 , 才 從 埋 著 的 被單 上 抬起 頭 , 唐甯 用 毛巾 給 她 擦汗 , 她 深 呼 口氣 說 : 「 被 病 磨 得 都 不 像 人 了 。 」 看 了 一 眼 唐甯 又 問 : 「 我 現在 是 不 是 很 醜 ? 」 唐甯 搖搖頭 。 程母 去 接 程父 了 , 程瑜 的 父親 還 沒 退休 , 三天兩頭 的 跑 , 可憐 了 天下 父母 心 。 他們 一直 坐到 二 位 老人家 回到 病房 。 程瑜 跟 他們 講 著 話 , 慢慢 睡著 了 , 每 天 她 要 受 太多 罪 , 加上 抵抗力 弱 , 經常 會 昏睡 過去 。 望 著 程瑜 微弱 的 呼吸 , 唐甯 握住 段恆 的 手 更 用力 , 她 害怕 那樣 的 呼吸 , 會 突然 停止 。 程父 一 來 , 程瑜 就 醒 了 , 動情 的 喊 著 父親 : 「 爸 。 」 「 乖 女兒 , 吃 點 東西 好不好 ? 」 老人家 冀望 食物 會 產生 足夠 的 營養 。 唐甯 不忍 再 看 , 便 和 段恆 悄悄 離開 。 順 著 醫院 大道 , 唐甯 沈重 地 說 : 「 我 有 一 種 預感 , 我們 看 程瑜 的 機會 不 多 了 。 」 「 最 恨 的 應該 是 她 父母 。 」 「 爭 了 半 天 , 大家 都 沒 贏 , 不 是 很 滑稽 嗎 ? 衹有 程瑜 不 涉及 輸贏 , 走 的 應該 最 安心 。 」 「 妳 覺得 她 是 最 大 的 贏家 嗎 ? 」 唐甯 沒有 回答 。 黑夜 來 了 , 分外 使 人 不安 , 人 一 到 晚上 意志力 便 薄弱 起來 , 似乎 有 很多 事 隱藏 其中 。 半夜 , 唐甯 家 的 電話 , 沒命 地 響起 , 唐甯 立刻 知道 事情 發生 了 。 「 唐甯 、 唐甯 、 唐甯 -- 」 那 一 頭 程 伯母 不 知 所以 地 叫 著 。 「 伯母 -- 」 唐甯 不 敢 問 。 她 跟 段恆 的 對話 有 了 答案 -- 程瑜 把 世界 拋下 。 不 在乎 輸贏 , 反而 贏 了 。 唐甯 通知 了 段恆 , 二 人 個別 趕去 醫院 。 唐甯 衝進 病房 , 程瑜 的 床 已經 空 了 , 舖 得 雪平 。 她 想 走過去 掀起 被單 , 看看 程瑜 那 身 柴骨 是 不 是 還 在 , 程父 頹坐 在 床 邊 , 一 個 下午 老 了 十 年 , 眼睛 瞪 著 空 床 , 不 相信 自己 是 趕著 來 白髮 相 送 。 嘴 裡 嗚咽 地 哀號 。 唐甯 抱住 程 父 。 程母 去 辦 手續 了 , 男人 遇見 生死 往往 更 痛 , 因為 他們 氣 大 。 唐甯 不 敢 哭 , 一陣陣 源意 從 心 底 往 上 冒 。 程瑜 是 這樣 來去自如 。 段恆 陪 著 程母 把 手續 辦好 , 回到 病房 , 四 個 人 對 著 一 張 空 床 , 唐甯 覺得 那 強 床 愈 變 愈 大 。 段恆 緊緊 地 握住 她 , 死亡 如果 是 段落 , 活 著 的 人 更 需要 休息 。 每 一 件 事 把 唐甯 的 心 抽 得 更 空 , 她 以為 自己 對 死 多 有 感覺 , 卻 是 一無所知 , 真的 衹是 看 不 見 程瑜 了 。 「 段恆 , 我 好 想 程瑜 。 」 她 對 段恆 說 : 「 我們 想 她 的 時候 再 也 看 不 到 了 。 」 「 至少 妳 還 活 著 , 好好 活 下去 。 」 「 那 算 不 算 成功 ? 」 唐甯 更 懵懵 了 。 「 得失 寸 心 知 不 是 嗎 ? 」 「 我 衹 覺得 我們 太 可笑 。 」 唐甯 想起 了 自己 的 「 在乎 一切 」 。 還 有 她 沒有 說出來 的 -- 事事 從 頭 滅 、 幻象 兩 邊 生 。 她 一秒秒 更 想念 程瑜 。 還 有 二 位 老人家 , 真是 死者 已 矣 生 者 何堪 。 看 熟 生死 的 , 就 能 釋然 了 嗎 ? 陽光 從 山頭 升起 , 又 是 絢爛 的 一 天 , 每 一 天 的 新生 。 安頓好 二 位 老人家 , 唐甯 回到 辦公室 , 坐 在 椅子 裡 , 對著 一向 愛 看 的 窗 外 , 才 放聲 痛哭 起來 。 陽光 照 著 大氣 , 游 絲 千萬 , 外面 街 上 有 攜老扶幼 的 , 佇立 等 車 的 , 他們 都 要 到 那裡 去 ? 「 世界 微塵 裡 , 吾 寧 愛 與 憎 」 真的 這麼 直性 ? 這麼 渾然 嗎 ? 又 要 有 幾 生 幾 世 的 修養 呢 ? 唐甯 哭 得 心 無 所 依 , 空蕩蕩 的 , 整 個 人 累 。 還 有 她 的 未來 , 余烈晴 的 襲捲 , 都 算 她 活 著 的 一 部分 , 段恆 說 : 「 至少 妳 還 活 著 , 好好 活 下去 。 」 她 說 的 是 : 「 那 算 不 算 成功 ? 」 她 早已 不 在乎 成功 了 , 成功 並 沒有 使 她 贏得 什麼 , 她 那樣 累 , 反而 不如 程瑜 的 不 輸 不 贏 不 比 。 所有 的 人事 都 由 它 去 吧 。 唐甯 擦乾 了 眼淚 , 安靜 地 完成 下 期 雜誌 定稿 , 把 辭職 簽呈 擬妥 。 桌 上 小弟 收拾 得 乾淨 , 她 在 這裡 坐 了 幾 年 , 無論 功過 , 總 也 是 歲月 。 應當 帶走 的 東西 不 多 , 全 是 書 和 紙張 , 才 真正 證實 -- 切身 的 東西 太少 。 如果 余烈晴 知道 她 不 較量 了 , 反應 會 是 如何 ? 余烈晴 要 買下 全 世界 , 版圖 太 大 , 又 有 什麼 心脈 相惜 的 快樂 ? 唐甯 把 辭職 簽呈 和 下 期 雜誌 定稿 , 放到 沈學周 桌 上 。 沈學周 一愣 , 沈思 片刻 說 : 「 是 為了 余烈晴 要 買下 雜誌 發行權 嗎 ? 」 她 搖搖頭 : 「 不 為 什麼 。 」 他 批 也好 , 不 批 也好 , 都 衹 是 形式 , 當 一 個 人 沒有 目的 , 也 沒有 慾望 的 時候 , 萬物 都 祇 是 過客 。 唐甯 不再 解釋 。 社會 翻滾 , 她 是 愈來愈 懂得 不 去 受傷 , 如果 要 逃避 , 她 就 不 入世 了 。 並 沒有 失去 信心 , 來 這 一 趟 人世 , 她 註定 就 是 她 , 除非 換 個 輪迴 , 這 一生 , 非得 這樣 過 下去 。 幸而 還 有 權利 選擇 環境 、 人事 、 心境 。 唐甯 要 收拾 的 , 除了 她 自己 , 還 有 程瑜 留下 的 一切 , 包括 衣物 、 用品 。 現在 是 遺物 了 , 充滿 了 回憶 。 她 把 那些 東西 包紮好 , 不忍 捨棄 , 和 段恆 一路 送到 山 裡 。 不久 前 才 來過 , 連 清風 、 煦陽 都 不變 ; 開 了 客廳 門 , 一 股 熟悉 的 味道 撲面 而 來 , 唐甯 在 門口 久久 無法 自已 , 她 環顧 四週 , 小聲 眷唸 : 「 程瑜 , 妳 在 嗎 ? 」 再 摒氣 問 段恆 : 「 她 會不會 回來 ? 」 「 她們 是 不 死 的 , 借 了 別的 靈氣 , 她們 每 天 都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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