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 生命 如此 短暫 ， 當 我 還 能 動 、 能 看 、 能 感覺 的 時候 ， 我 希望 生命 充滿 了 刺激 。 訪談 四 131 你 對 輪盤 的 喜好 並 沒有 發展到 俄羅斯 輪盤 遊戲 嘛 。 沒有 。 如果 有 可能 ， 我 所 想要 做 的 就 是 活 下去 。 某 一 天 有 人 跟 我 談到 史塔艾勒 （ De Stael __UNDEF__ ） — — 他 就 著迷 於 俄羅斯 輪盤 那 種 遊戲 ， 他 常常 在 半夜 駕 著 車 超速 逆向 行駛 ， 故意 看看 是否 能 躲開 來車 。 我 真的 了解 他 是 如何 認定 死亡 的 ； 後來 他 因為 絕望 而 自殺 了 。 可是 對 我 而言 ， 俄羅斯 輪盤 遊戲 是 不足取 的 。 而且 ， 我 也 沒有 那 份 所謂 的 勇氣 。 我 確信 身體 上 的 危險 很 刺激 。 不過 我 想 我 是 個 膽小鬼 ， 我 不 敢 去 冒 這 個 險 。 我 想 活 下去 ， 我 想 畫 得 更 好 ， 你 可以 說 那 是 出於 虛榮心 ， 我 必須 活 著 ， 我 必須 生存 下去 。 當 你 錢 不 多 、 卻 像 這樣 的 花法 ， 曾經 使 你 窮困 過 嗎 ？ 還是 事到臨頭 總會 出現 轉機 ？ 訪談 四 133132 我 總是 使 事情 變成 有 轉圜 的 餘地 。 我 想 我 就 是 有 那 種 天賦 使 事情 勉強 度過 的 人 。 甚至 是 偷竊 那 類 的 事情 ， 我 不 覺得 在 道德 上 我 會 加以 反對 。 我 猜想 這 個 樣子 是 非常 自我 中心 的 。 當然 ， 如果 被 捉 或者 進 了 監牢 將 是 件 令 人 討厭 的 事 ， 不過 我 對於 偷竊 這 一 回 事 並 沒有 什麼 特殊 的 感覺 。 現在 我 賺錢 了 ， 出去 偷竊 變成 一 種 愚蠢 的 奢侈 行為 。 如果 我 沒 錢 的話 ， 我 想 我 就 必須 常常 取 我 所 需 。 我 有 個 印象 ， 隨著 自己 的 衝動 、 接受 後果 還 有 渺視 安全 不 就 是 你 的 作法 嗎 ？ 而且 ， 有 某 種 偏見 左右 了 你 對 社會 的 看法 。 我 的 意思 是 說 ， 你 說 的 好像 福利 國家 這 種 觀念 ， 因為 它 帶有 某 種 安全 的 保證 ， 所以 似乎 就 是 生命 的 一 種 墮落 。 嗯 ， 我 想 從 搖籃 到 墳墓 都 靠 國家 照顧 的 生命 真的 很 無聊 。 不過 之所以 會 這麼 說 ， 是 因為 我 從來 沒有 記取 過 貧窮 的 教訓 。 所以 ， 我 不能 想像 有 任何 事情 比 從 生 到 死 被 照顧 著 這 件 事 更 無聊 的 。 不過 人們 期望 這樣 的 照顧 ， 並且 認為 那 是 他們 的 權利 。 我 想 如果 人們 對 生命 懷抱 著 這 種 態度 ， 就 會 削減 富 創造力 的 直覺 。 我們 很 難 理解 為什麼 會 這樣 。 不過 我 從來 不 相信 人們 應該 擁有 任何 安全 ， 也 從來 不 期待 保持 任何 安全 。 如同 我 說 的 一樣 ， 你 覺得 那 是 生命 的 一 種 墮落 ， 人們 也 不 應該 找尋 安全 。 嗯 ， 那 是 對 生命 絕望 、 對 存在 絕望 的 反面 。 畢竟 ， 如果 你 活 得 這麼 的 平凡 無趣 ， 你 或許 會 試 著 創造出 某 種 偉大 的 生命 來 ， 而 不只是 等 著 被 遺忘 。 很 明顯 的 ， 基本 上 政治 就 是 關於 個人 自由 與 社會 公義 之間 的 衝突 ， 而 你 顯然 認為 個人 自由 遠 比 社會 公義 重要 。 當 你 看到 社會 上 的 不公義 時 ， 你 不會 覺得 困擾 嗎 ？ 我 認為 那 是 生命 的 紋理 。 我 知道 你 可以 說 ， 所有 的 生命 都 是 人工 的 ， 不過 我 想 所謂 的 社會 公義 使 生命 更 無端 地 人工化 了 。 你 會 因為 有 人 為了 社會 的 不公義 而 忍受 痛苦 感到 困擾 嗎 ？ 不 ， 我 不會 。 當 你 說 他們 不會 對 我 造成 困擾 時 ， 就 某 種 意義 而言 ， 我 是 十分 意識到 他們 的 存在 的 。 不過 我 想 ， 當 我 居住 在 已經 達到 某 種 富裕 程度 的 國家 時 ， 實在 很 難 去 談論 那些 極度 貧窮 的 國家 ， 可能 我們 能夠 幫助 這些 人民 逃脫 饑餓 與 普遍 的 絕望 而 繼續 生存 下去 。 不過 我 不會 因為 那些 人 在 受苦 的 這 個 事實 而 覺得 不 舒服 ， 因為 我 認為 不 是 平等 主義 ， 而是 人類 的 苦難 與 差異性 創造 了 偉大 的 藝術 。 你 是 說 ， 社會 要 加以 批判 的 是 創造 偉大 藝術 的 潛能 ， 而 非 大多數 人 的 最 大 福祉 嗎 ？ 134 誰 會 記得 或 在乎 一 個 快樂 的 社會 ？ 過 了 幾百 年 以後 ， 他們 所 想 的 是 這 個 社會 留下 了 什麼 。 我 猜想 一 個 社會 還是 有 可能 很 完美 ， 以至於 人們 記得 它 平等 的 完美 。 然而 人類 還 未曾 有 過 這樣 的 社會 ， 到 目前 為止 ， 人們 只 記得 到底 社會 創造 了 什麼 。 H 大 贏家 培根 訪談錄 5 我 想 在 我們 先前 的 討論 中 ， 當 我們 談到 把 表象 做成 非 圖象式 的 可能性 時 ， 我 說 得 太 過頭 了 。 因為 除了 理論 上 渴望 影像 由 非理性 的 記號 所 構築 而 成 之外 ， 還是 無法 避免 圖象 進入 其中 成為 頭部 或是 臉孔 的 一 部分 ， 如果 你 完全 摒除 了 這些 ， 那麼 剩下 的 就 只 是 抽象 的 設計 了 。 （ 圖 92 ） 我 想 我 所 常常 談論到 的 ， 或許 只 是 無法 達成 的 個人 理論 。 當然 你 還是 會 放入 眼睛 、 耳朵 之類 的 東西 ， 不過 卻 希望 它們 盡可能 地 不要 那麼 理性 。 不 理性 的 唯一 理由 就 是 ， 如果 這麼 做 成功 的話 ， 那麼 它 所 帶給 影像 的 力量 將 比 一 個 人 坐下來 描畫 表象 來得 不 知 要 強 多少 ， 至於 後者 呢 ， 世界 各 處 的 成千上百萬 藝術系 學生 都 做 得 到 。 我 有 心理 準備 去 相信 我 個人 的 理論 是 遙不可及 的 。 然而 ， 很 顯然 地 ， 這麼 去 思考 對 你 而言 極為 重要 。 當然 。 那 是 促使 我 繼續 畫下去 的 理由 之 一 ， 因為 這 種 理論 是 如此 地 吸引 著 我 。 當 你 去 想 它 的 時候 ， 不管 是 什麼 樣 的 形式 ， 它 可以 算是 藝術家 常常 感覺到 的 目標 — — 做出 一 個 不 像 卻 又 奇蹟 般 地 相像 的 東西 來 。 把 材料 徹底 變形 使 它 更 像 自己 需要 花 很多 的 力氣 。 在 某 方面 來 說 ， 那 是 藝術 的 普遍 目標 。 訪談 五 137138 它 成為 普遍 目標 是 因為 它 幾乎 是 創造 魔法 的 目標 ， 如果 你 辦到 的話 。 看 著 那 幅 你 喜歡 的 伊莎貝 在 街 上 （ 圖 93 ） ， 不 就 成功 地 交織 了 圖象式 的 記號 和 高度 具 暗示 的 非理性 記號 嗎 ？ 其中 有 些 記號 是 為 了 某 個 目的 ， 其他 的 則 是 為 了 另外 的 目的 吧 ？ 是 的 ， 那 幅 畫 就 像 你 說 的 一樣 ， 是 兩 者 的 混合體 。 把 肖像 這麼 特定 的 東西 變成 其他 的 東西 ， 真的 有 可能 嗎 ？ （ 圖 94 ） 直到 有 人 解決 了 這 個 問題 ， 要不然 就 不可能 。 有時候 你 是 不 是 會 發現 ， 在 你 畫 肖像 的 時候 ， 當 畫作 發展到 顏料 顯得 非常 生動 、 強而有力 的 程度 時 ， 會不會 也 是 你 開始 失去 特定 人物 的 相貌 的 時候 ？ 發生 這 種 情形 比 不 發生 的 時候 還 頻繁 。 你 會 想要 加強 一些 圖象式 的 成分 把 它 拉回來 嗎 ？ 不 ， 我 想 你 就 這麼 失去 它 了 。 隨時 把 整 個 過程 拍攝 下來 將 是 一 件 很 有趣 的 事 ， 因為 它們 無時無刻 不 在 改變 ， 這樣一來 你 也 可以 看見 到底 失去 了 什麼 ， 又 得到 些 什麼 。 你 最近 畫 了 很多 自畫像 ， 和 以前 相比 多 了 很多 ， 不 是 嗎 ？ 我 畫 了 不少 的 自畫像 （ 圖 9598 ） ， 因為 在 我 周遭 的 人們 像 蒼蠅 一般 地 死去 ， 除了 自己 以外 實在 沒有 多少 人 可以 畫 了 。 嗯 ， 現在 我 可以 高興 地 說 ， 有 兩 個 人 出現 了 ， 他們 長 得 很 好看 ， 而且 都 是 我 過去 認識 的 。 他們 兩 人 是 好 主題 。 我 憎惡 自己 的 臉孔 ， 我 之所以 畫 自畫像 是 因為 沒有 別的 人 可以 畫 。 不過 現在 我 可以 放棄 自畫像 了 。 你 不 喜歡 在 人們 死 了 之後 還 繼續 畫 他們 的 肖像 吧 ？ 畫 死人 的 肖像 似乎 有些 瘋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