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 加上 契丹 這 一 通 鬧騰 ， 耗去 整整 一 年 ， 整 個 河北 給 整 得 烏煙瘴氣 ； 從 唐朝 滅亡 起 就 劃入 自家 版圖 的 昭義軍 讓 李嗣昭 那 幾 個 不肖子 拱手 送給 了 梁朝 ， 不但 使 大後方 太原 重新 處於 前敵 ， 而且 割斷 了 河東 和 朱友謙 河 中 的 聯繫 ， 讓 原本 最 可能 致 梁朝 於 死地 的 突破口 變 得 毫無 意義 。 不但 如此 ， 梁軍 趁著 李存勗 分身 乏術 的 當兒 ， 向 河北 發動 了 幾 次 成功 的 襲擊 。 澶州 以西 、 相州 以南 、 黃河 以北 ， 衛州 、 新鄉 、 淇門 、 共城 等 許多 州縣 都 被 梁將 戴思遠 、 段凝 、 張朗 等 攻陷 ， 李存勗 精心 布置 的 前線 糧庫 和 物資庫 也 有 三分之一 落在 梁軍 手 裡 ， 原本 已 稍 占上風 的 形勢 一下 又 被 扯平 ， 甚至 反超 了 。 李存勗 的 「 大唐 」 如今 只 有 十三 個 節度使 、 五十 個 州 ， 而 躲 在 四川 當 關門 皇帝 的 王建 父子 就 有 四十六 個 州 ， 淮南 的 楊家 有 三十五 個 州 ， 嶺南 的 劉氏 土皇帝 竟 有 五十八 個 州 ， 單 從 幅員 看 ， 「 後唐 」 即使 稱作 大唐 的 影子 都 顯得 有些 牽強 ， 在 很多 人 看來 ， 李存勗 想 平定 梁朝 ， 運氣 好 也 得 花上 個 十 年 八 載 ， 運氣 一般 就 只 能 變成 第二 個 楊行密 、 王建 ， 運氣 不 好 ， 落得 個 血本無歸 也 不 是 不可能 。 這時 恐怕 連 李存勗 自己 都 沒想到 ， 此時 距離 他 消滅 梁朝 、 威震 天下 ， 只 有 短短 六 個 月 時間 。 第16 章 __UNDEF__ 十 根 手指 奪 天下 王 鐵槍 ， 一 個 神話 的 誕生 __UNDEF__ 機會 說來 就 來 ， 而且 距 李存勗 當 皇上 連 一 個 月 都 不到 。 這 一 天 ， 李存勗 跟 他 那 一 屋子 新 封 的 文武百官 正 為 遼兵 騷擾 幽州 的 事兒 鬧心 呢 ， 忽然 衛士 跑來 稟報 ， 說 有 個 叫 盧順密 的 梁 將 投降 ， 要求 見 陛下 。 李存勗 一 聽 ， 降將 只不過 是 個 芝麻 綠豆 大 的 小 軍官 ， 本 有心 不 見 ， 念 在 人家 特意 棄 暗 投 明 的 分兒 上 ， 終於 還是 把 他 叫 了 進來 。 沒想到 這 盧順密 剛 說 了 幾 句 話 ， 一 屋子 人 都 緊張 得 站 了 起來 。 原來 他 是 梁朝 大帥 戴思遠 的 部下 。 朱友貞 得到 昭義軍 投降 的 好 消息 ， 覺得 這 是 個 直 取 太原 、 一舉 擊垮 李存勗 的 良機 ， 就 命令 戴思遠 率兵 西 進 ， 準備 渡過 黃河 ， 取道 昭義 直 取 太原 ， 而且 從 其他 地方 抽調 兵力 向 西線 集中 。 戴思遠 接到 詔書 ， 就 派 盧順密 跟 劉遂嚴 、 燕顒 三 人 帶 了 九百多 人 守住 鄆州 ， 自己 跟 段凝 帶 主力 西進 。 這 盧順密 跟 劉 、 燕 兩 人 不和 ， 一 氣 之下 就 投 了 後唐 ， 把 鄆州 的 老底 源源 本本 兜出來 ， 並 力勸 李存勗 乘虛 直 取 這 座 地處 山東 、 河南 交界處 的 重鎮 。 文武百官 聽 得 直 搖頭 ： 這 傢伙 投降 看來 不 是 有 詐 ， 可 這 主意 出 得 未免 太 愣 了 吧 ！ 後唐軍 在 黃河 以南 只 控制 幾 個 河 邊 據點 ， 而 鄆州 卻 遠離 戰線 ， 又 深入 梁國 腹地 幾百 里 ， 這 長途 奔襲 ， 成 了 不過 弄到 一 座 城 ， 敗 了 ， 少 說 也 搭進 幾千 條 性命 ， 這 買賣 怎麼 好 做 ！ 李存勗 卻 是 心頭 一 動 ： 這 鄆州 是 汴梁 的 東 大門 ， 拿下 鄆州 ， 就 像 在 梁朝 心腹 上 插進 一 把 尖刀 ， 不但 能 搶到 戰略 主動權 ， 而且 必 將 對 梁朝 產生 強烈 的 震撼 ， 這 個 險 值得 冒 ！ 可 文武百官 都 反對 ， 總 不能 光桿 皇帝 御駕親征 吧 ？ 他 想來想去 ， 只有 一 個 人 決不 會 反對 ， 相反 ， 會 積極 配合 自己 的 冒險 ： 李嗣源 。 果然 ， 李嗣源 不但 贊成 ， 還 自告奮勇 擔當 重任 。 李存勗 也 不 開會 了 ， 立即 派 李嗣源 趕赴 德勝 ， 準備 奔襲 鄆州 。 幾 天 後 的 清晨 ， 李嗣源 帶領 五千 精兵 從 德勝 出發 ， 冒 著 大雨 向 西 疾 進 ， 等 趕到 楊劉 渡口 時 ， 天 已經 擦黑 了 。 將士 們 在 雨 裡 泥 裡 奔跑 了 一 天 ， 又 累 又 餓 ， 都 不 願 再 走 ， 李嗣源 一 瞪眼 ： 「 這 天候 才 好 呢 ， 敵人 壓根兒 想不到 我們 來 ， 咬咬 牙 ， 上 ！ 」 他 逼 著 全 軍 過 了 黃河 ， 又 跑 了 幾 個 時辰 ， 直到 半夜 才 趕到 鄆州 城 下 ， 梁軍 果然 毫無 防備 ， 李嗣源 乾兒子 李從珂 率先 爬 進城 ， 打開 城門 ， 五千 晉兵 一 擁 而 入 。 城 裡 梁兵 本來 就 少 ， 又 猝不及防 ， 城池 很 快 陷落 ， 劉遂嚴 、 燕顒 棄 城 逃往 汴梁 。 此 役 李存勗 戰鬥 決心 果斷 ， 用人 大膽 ： 本來 自從 上 次 胡 柳 大戰 ， 李嗣源 不告而別 ， 李存勗 對 他 已 很 冷淡 。 不過 李存勗 卻 正確 地 判定 ， 此時 此刻 只有 此 人 方 能 擔當 這 次 冒險 奔襲 的 重任 ， 因為 他 正 迫切 希望 立下 奇功 ， 重新 獲得 皇帝 的 信任 。 勉強 選拔 其他 將領 ， 雖然 忠誠 可靠 ， 但 對 偷襲 行動 不 理解 、 不 支持 ， 結果 很 可能 一敗塗地 。 鄆州 的 突然 陷落 果然 讓 汴梁 亂 作 一 鍋 粥 ， 朱友貞 一 賭氣 砍 了 劉 、 燕 兩 個 逃將 的 腦袋 ， 大帥 戴思遠 撤職 查辦 ， 其他 各 路 將領 也 一個個 被 罵 得 狗血淋頭 ， 可 罵 能 把 敵人 罵走 麼 ？ 這時 梁朝 的 名將 ， 像 葛從周 、 王茂章 等 都 已 去世 ， 劉鄩 則 因為 攻打 朱友謙 時 玩 「 先 禮 後 兵 」 ， 讓 人 打 了 小 報告 ， 說 他 徇私 舞弊 ， 裡 通 外國 （ 他 跟 朱友謙 是 親家 ） ， 讓 朱友貞 逼 得 自盡 了 。 眼下 兵 是 從 西線 緊急 調回來 了 ， 可能 力挽狂瀾 的 大將 在 哪兒 呢 ？ 這時 ， 父親 朱晃 手下 的 頭號 智囊 敬翔 不顧一切 闖進來 ， 以 上吊 為 威脅 ， 逼 得 朱友貞 答應 他 的 舉薦 ： 任命 王彥章 為 北面 招討使 反擊 後唐軍 。 這 王彥章 就 是 王鐵槍 ， 那 個 隨身 帶 了 兩 根 渾 鐵 打造 的 大 鐵槍 上陣 的 勇將 。 要 說 勇猛 ， 他 早 就 名聲 在外 ， 沒 二 話 說 ， 可 當 大將 主要 看 兵法 、 韜略 、 威望 、 統御 能力 ， 光 自己 能 打 遠遠 不 夠 ， 具體 標準 一 是 資歷 ， 二 是 戰功 。 王鐵槍 原先 不過 是 朱全忠 手下 一 個 親兵 ， 直到 後梁 乾化 四年 （ 晉 ‧ 天祐 十一年 ， 九一四年 ） 才 當上 澶州 刺史 ， 資歷 實在 有點 單薄 。 論 戰功 吧 ， 他 以前 似乎 也 沒 什麼 特別 成績 ， 魏博 叛變 那 次 他 就 在 魏州城 裡 ， 兵變 發生 後 ， 他 帶 了 手下 五百 人 逃之夭夭 ； 胡柳 之 戰 時 他 的 騎兵 也 是 一敗塗地 ， 率先 逃跑 ， 雖然 誤打誤撞 衝亂 了 敵人 後勤隊 ， 但 他 居然 不管 不顧 接著 逃命 ， 導致 全 軍 轉 勝 為 敗 。 就 這樣 兩 張 答卷 ， 實在 有些 拿 不 出 手 ， 朱友貞 本 不 想 答應 ， 一來 實在 沒 別的 人選 ， 二來 敬翔 雖然 看 了 彆扭 ， 好歹 是 條 性命 ， 總 不能 真 看 著 他 吊死 吧 ？ 敬翔 是 老江湖 ， 自然 不會 看走眼 。 他 知道 ， 防守 靠 步兵 ， 進攻 靠 騎兵 ， 現在 的 態勢 非 反擊 不能 扭轉 局面 ， 而 梁朝 最 出色 的 騎兵 將領 正 是 王鐵槍 。 不錯 ， 王鐵槍 是 在 魏州 逃跑 ， 在 胡柳陂 消極 怠工 ， 但 前者 他 只 有 五百 人 ， 孤掌難鳴 ， 後者 是 因為 主帥 賀瓌 剛 害死 了 謝彥章 ， 同 為 騎兵 名將 的 他 對 此 不忿 的 緣故 ， 幾 次 會戰 ， 主力 雖然 潰敗 ， 他 的 部隊 卻 總 能 全 身 而 退 ， 這 本身 就 反應 了 他 的 能力 。 不但 如此 ， 敵兵 曾 攻陷 澶州 ， 抓走 他 一 家 老小 當 人質 逼 他 投降 ， 他 嚴詞 拒絕 ， 結果 全 家 都 被 害死 ， 國仇 家恨 ， 號稱 血性 硬漢 的 王鐵槍 必然 會 死 拚 到底 。 朱友貞 越 想 越 不 放心 ， 五月 ， 召來 王鐵槍 問道 ： 「 愛卿 需要 幾 天 能 擊退 敵軍 ？ 」 王鐵槍 斬釘截鐵 ： 「 三 天 ！ 」 左右 大臣 隨從 個個 偷笑 ： 別 說 三 天 退敵 ， 能 把 李存勗 堵上 三兩 個 月 就算 你 是 好漢 。 王鐵槍 也 不 多 說 ， 帶 了 人馬 往 前線 趕 ， 等 趕到 滑州 已 花 了 兩 天 。 五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