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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 什麼 看 ! 是 不 是 要 我 重講 一 遍 ? 現在 就 給 我 下床 去 買 。 」 「 … … 是 , 學長 。 」 慶台 摸摸 鼻子 , 知道 自己 是 新兵 , 即便 沒有 學長 學弟制 的 問題 , 「 敬前尊賢 」 本來 也 是 部落 或 母親 教 的 古訓 。 於是 他 也 沒 向 學長 要 錢 , 自願 走到 營區 附近 的 雜貨店 買 , 心想 : 「 學長 等一下 應該 會 給 我 錢 吧 … … 」 一 瓶 紹興酒 加 一 隻 土雞 可 不 便宜 , 慶台 身 上 帶 的 錢 剛好 夠 買 一 份 。 他 一 手 拎 著 土雞 , 一 手 拿 著 紹興 酒瓶 , 走回 營區 。 「 嗯 … … 放 在 床 上 就 好 。 以後 每 天 都 是 一 瓶 紹興酒 加 一 隻 土雞 , 明白 嗎 ? 」 「 啊 … … 學長 , 總共 是 一百 塊 錢 … … 」 「 你 說 什麼 ? 你 現在 是 在 跟 我 要 錢 嗎 ? 」 學長 站起身 來 , 一 腳 掃 向 慶台 的 腳踝 , 把 他 踹倒 在 地 。 「 …… 學長 , 我 沒有 那麼多 錢 , 今天 買完 就 沒 錢 了 。 」 「 那 是 我 的 問題 嗎 ? 新兵 , 我 的 問題 只有 每 天 要 看到 一 瓶 酒 和 一 隻 雞 , 沒有 的話 你 就 要 倒楣 了 。 」 慶台 完全 不 知道 該 怎麼 反駁 , 這 和 他 所 知 的 倫理 常識 不 一樣 。 學長 身旁 還 有 幾 名 阿兵哥 看似 他 的 小弟 , 在 一 旁 起鬨 叫喊 : 「 新兵 就 是 要 這樣 ! 懂 不 懂 規矩 啊 … … 新兵 ? 」 「 為什麼 … … 我 總是 碰到 這 種 事情 ? 」 慶台 在 心 裡 吶喊 。 他 沒辦法 反抗 , 於是 從 那 天 起 , 每 天 都 得 想盡 辦法 請 雜貨店 老闆娘 讓 他 賒帳 。 有時 若 運氣 不 好 , 回來 就 會 挨 一 頓 打 , 而且 學長 愈 打 愈 誇張 , 到 後來 無論 有 沒 有 酒 和 雞 , 只要 心血來潮 就 要 拳打腳踢 。 慶台 家 住 東北部 , 如今 他 身 無 分文 , 不僅 原本 想要 寄 錢 回家 的 美 夢 破碎 了 , 放假 也 沒 錢 搭 車 回家 , 因此 每 到 週末 , 無論 是否 指派 他 留守 營區 , 他 都 會 留住 在 營房 裡 。 他 也 聽說 弟弟 約道 已經 畢業 , 為了 幫助 家計 , 與 朋友 準備 前往 北 太平洋 撈 珊瑚 。 他 好 擔心 約道 的 安危 , 一 想到 自己 不能 幫助 家 裡 , 心 裡 的 怨憤 漸 深 。 終於 等到 有 一 回 , 他 與 學長 一起 留守 在 營區 。 那 天 的 天空 下 著 毛毛雨 … … 「 學長 , 我 先 去 買 酒 和 雞 。 」 「 哦 ? 今天 這麼 勤快 。 懂 了 嘛 , 懂 『 規矩 』 就 對 了 , 狗 會 問 主人 為什麼 叫 牠 狗 嗎 ? 」 慶台 沒有 任何 反應 。 他 走到 雜貨店 , 看 著 帳本 上 滿滿 的 賒帳 記錄 , 一 臉 為難 地 對 老闆 說 : 「 老闆 , 真 不好意思 , 一直 賒 你 的 帳 , 今天 是 最後 一 次 。 」 老闆 不明就理 , 把 酒 和 雞 拿給 他 , 慶台 頭 也 不 回 , 拎 著 酒 和 雞 就 走出 門 。 天空 雨勢 漸 大 , 慶台 走到 營區 牆 邊 , 撿起 一 塊 磚頭 藏 在 衣服 裡 , 由於 全 身 被 雨 淋溼 , 起 皺 的 軍服 看 不 清楚 磚塊 隱藏 的 痕跡 。 「 學長 , 酒 和 雞 買回來 了 。 」 「 擺 著 啊 ! 沒 看到 我 在 忙 嗎 ? 」 慶台 將 酒 和 雞 放 在 學長 床 邊 。 他 繞到 學長 後方 , 看 著 學長 背影 , 輕聲 說 : 「 學長 , 要不要 我 幫 你 搥背 ? 」 「 喔 , 你 會 吧 , 那 就 快 點 。 」 慶台 用 左手 按住 學長 的 左 肩膀 , 彷彿 將 學長 固定住 , 右手 再 伸進 懷裡 拿出 那 塊 磚頭 , 對準 學長 的 右 肩 狠狠 砸下去 ! 「 我 今天 要 殺 了 你 ! 」 慶台 砸完 一 下 , 不等 學長 摔倒 , 緊 抓 著 學長 左 肩 繼續 猛 砸 。 「 啊 ! 死 蕃仔 , 你 幹什麼 ? 」 學長 的 臉孔 痛 得 扭曲 , 提 腳 向 後 將 慶台 踢倒 在 地 。 他 跑出 寢室 , 慶台 從 後方 追上去 。 「 幹你娘 , 死 蕃仔 , 你 他媽 想 死 了 嗎 ? 」 學長 回頭 將 慶台 撲倒 在 地 , 兩 人 在 雨 中 奮力 扭打 , 但 無論 學長 怎麼 打 他 , 他 都 不 閃 不 避 , 只 拿 著 磚頭 猛 砸 學長 的 肩膀 , 宛如 長久 累積 的 怨憤 都 要 全部 發洩 在 那 肩膀 上 。 巨大 的 喊聲 驚動 附近 的 衛兵 , 等到 慶台 被 四 、 五 名 衛兵 架住 時 , 學長 的 手臂 已經 血流如注 。 慶台 奮力 掙扎 , 眼神 像 是 完全 失控 了 一樣 , 最後 被 衛兵 壓倒 在 地 上 。 傾盆大雨 , 遮掩 了 他 滿 是 淚痕 的 臉龐 。 因為 這 件 事情 , 慶台 被 判 禁閉 三 週 , 學長 則 因 被 他 砸斷 手臂 , 同樣 住院 三 週 。 學長 出院 後 主動 找 慶台 和解 , 這 件 事情 才 漸漸 平息 , 但 籠罩 著 慶台 的 陰影 仍 與 他 起伏 不定 的 情緒 一樣 , 繼續 蠶食 他 的 內心 , 令 他 對 任何 事 都 憤恨不平 。 直到 有 一 天 , 他 在 停機棚 裡 專心 修理 機械 時 , 一 道 巨大 的 火光 劃破 沉靜 的 夜空 , 伴隨 而 來 的 是 引擎 的 猛烈 聲響 。 那 是 一 架 軍用 運輸機 , 高速 從 高空 墜地 , 頓時 陷入 一 片 火海 。 慶台 從 停機棚 跑 向 廣場 , 只 見 那 架 飛機 已 變成 一 團 火球 , 接觸 地面 後 , 在 跑道 上 滑行 了 一百多 公尺 。 兄弟 姊妹 們 在 旁 看 了 都 覺得 不可思議 。 父親 起初 應該 是 感冒 , 但 因為 生氣 難過 而 久久 不能 痊癒 。 於是 彼厚 拖 著 疲憊 的 身軀 , 幫 父親 熱敷 身體 , 並且 每 天 持續 在 床 前 禱告 , 細心 照顧 父親 。 幾 天 後 , 瑋浪 已經 可以 坐起來 , 還 能 平順 說話 。 家人 開心 極了 , 認為 魯度夫 已經 釋放 父親 , 但 瑋浪 知道 並非 如此 , 要 彼厚 把 他 的 祈禱 內容 說出來 , 彼厚 就 在 父親 面前 , 把 聖經 的 話語 , 分享給 所有 家人 。 約道 曾 聽 長輩 描述 那 段 經過 , 他 回憶 說 : 「 從 那 一 刻 起 , 一切 開始 轉變 了 ! 我 父親 開始 受到 家人 和 村民 的 支持 。 」 彼厚 單獨 傳教 期間 , 碧候 已 開始 有 一 部分 的 人 信 主 , 等到 孫雅各 先生 親自 來 佈道 後 , 漸漸 有 大約 七成 的 碧候 村民 都 信 基督教 ; 基督教 帶來 了 信仰 、 教育 與 醫療 , 大大 改善 了 村民 的 生活 。 一 年 後 , 一九四八年 , 彼厚 在 碧候 建立 台灣 基督 長老 教會 的 聚會所 ( 碧候 教會 的 前身 ) , 而且 是 瑋浪 帶 著 村民 、 集合 眾人 之 力 建立 起來 。 孫雅各 很 讚賞 彼厚 的 努力 成果 , 他 問 彼厚 , 想 不想 把 他 的 感動 傳 向 更多 地方 ? 彼厚 一口 答應 。 他 把 教會 交給 碧候 村民 經營 , 自己 則 與 雅朋 帶 著 孩子 開始 走遍 各 個 鄰近 部落 傳教 , 也 協助 鄰村 遷 址 、 改善 生活 。 之後 他 更 翻山越嶺 , 讓 福音 傳遍 整 個 宜蘭 ; 過程 中 他 全 程 步行 , 不但 不 怕 風 吹 雨 淋 , 即使 遇到 村民 把 他 轟出 民宅 、 甚至 頭目 帶頭 威脅 追殺 , 他 仍 貫徹 意志 信仰 。 最後 , 他 甚至 落腳 在 山 上 , 也 就 是 慶台 出生 的 梵梵 部落 ( 舊名 「 芃芃 部落 」 ) 。 梵梵 部落 位於 宜蘭 大同鄉 , 居民 性情 剽悍 , 過去 曾 是 令 日本人 非常 頭痛 的 部落 , 發生 過 好幾 場 血戰 , 後來 遷 村 下山 , 一九七○年 改名為 「 英士村 」 。 這裡 的 村民 多 為 各 地 老 聚落 遷徙 下來 的 泰雅族 原住民 , 不 是 由 單一 聚落 組成 , 是 個 綜合型 村落 。 據 當時 住在 部落 的 長老 說 , 一九五一年 彼厚 一 個 人 剛 去 梵梵 時 , 走進 第一 戶 人家 , 講 了 一 句 基督教 經文 , 那 戶 人家 就 表示 : 我 相信 ! 讓 彼厚 感到 不可思議 。 比起 其他 部落 , 梵梵 的 居民 似乎 與 他 很 有 緣分 , 彷彿 早 就 等 著 他 似的 , 傳道 非常 順利 , 他 覺得 這裡 應該 是 個 深受 上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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