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眾 所 響應 。 我 現在 以 一 顆 心 所 說 的 一切 ， 明天 將 為 千萬 顆 心 所 稱道 。 哈利勒 · 紀伯倫 主 和 門徒主 的 威尼斯 之 行 有 一 天 ， 門徒 看見 主 在 花園 中 默默 地 踱來踱去 ， 深切 的 悲傷 流露 在 他 蒼白 的 臉 上 。 門徒 迎上前 去 ， 用 真主 的 名義 向 主 請安 ， 詢問 他 究竟 為何 這樣 悲傷 。 主 用 手杖 示意 ， 吩咐 門徒 坐 在 池塘 邊 的 大 石 上 。 門徒 遵命 ， 洗耳恭聽 。 主 開口 道 ： 「 回憶 日日夜夜 在 我 內心 的 舞台 上 重演 著 悲劇 ， 你 想要 我 把 這 個 悲劇 講給 你 聽 。 我 長久 的 沉默 和 守口如瓶 ， 使 你 倦煩 ， 我 悲哀 的 嘆息 使 你 愁慮 。 你 對 自己 說 ： 『 如果 主 不 容許 我 登上 他 悲愁 的 神殿 ， 那麼 我 又 將 怎樣 步入 他 慈愛 的 屋舍 呢 ？ 』 「 傾聽 我 的 故事 吧 … … 聽 著 就是了 ， 不要 憐憫 我 ； 憐憫 是 對 弱者 的 同情 ， 我 雖 備受 折磨 ， 仍然 是 堅強 的 。 「 從 我 年輕 時候 起 ， 無論 我 醒來 或是 睡去 ， 都 被 一 個 陌生 女子 的 幻影 所 縈繞 。 我 晚間 獨自 一 人 ， 便 看見 她 坐 在 我 的 身旁 。 夜深人靜 ， 便 聽見 她 絕妙 的 聲音 。 我 閉上 雙眼 ， 常常 感到 她 柔和 的 手指 在 撫摸 我 的 嘴唇 ； 我 張開 雙眼 ， 卻 不勝 驚駭 ， 突然 開始 全神貫注 地 傾聽 空無 的 竊竊私語 … … 。 「 我 常常 感到 驚奇 ， 自語 道 ： 『 眼前 這 使 我 迷離 恍惚 ， 猶如 墜入 五里霧 中 的 一切 ， 難道 是 我 的 幻覺 嗎 ？ 難道 我 把 夢 的 精氣 製成 了 聲音 悅耳 和 撫觸 溫存 的 新 的 神性 嗎 ？ 難道 我 喪失 了 知覺 ， 在 瘋狂 中 創造 了 這 個 極 受 鍾情 的 伴侶 嗎 ？ 難道 我 已 退出 了 人類 社會 ， 避開 了 城市 的 喧囂 ， 以便 可以 獨自 與 我 崇拜 的 偶像 相處 嗎 ？ 難道 我 已經 對 生活 的 形式 和 聲調 閉目不視 、 充耳不聞 ， 以便 可以 更 好 地 看到 她 ， 聽到 她 那 神妙 的 聲音 嗎 ？ 』 「 我 常常 感到 驚奇 ： 『 難道 我 是 一 個 滿足 於 孤獨 的 瘋子 ， 用 孤寂 的 幻影 為 自己 的 靈魂 虛構出 一 個 伴侶 和 配偶 的 瘋子 ？ 』 「 我 講到 配偶 ， 你 會 對 這 個 用詞 感到 詫異 。 然而 我們 不 是 經常 會 被 某些 奇異 的 經驗 所 困惑 嗎 ？ 那些 經驗 我們 總 認為 不可能 而 加以 摒棄 ， 然而 它們 的 真實性 卻 無法 從 我們 的 腦海 裡 抹去 ， 儘管 我們 想 這樣 做 。 「 這 個 虛幻 的 女人 確 是 我 的 配偶 ， 與 我 分享 著 生活 的 全部 喜悅 和 憂愁 。 我 清晨 醒來 ， 看見 她 靠在 我 的 枕頭 上 ， 用 充滿 仁慈 和 母愛 的 目光 注視 著 我 。 當 我 籌劃 某 項 事業 時 ， 她 同 我 在一起 ， 幫助 我 將 它 付諸 實現 。 我 坐下 就餐 ， 她 伴 我 就座 ， 我們 交心 暢談 。 傍晚 她 又 同 我 在一起 ， 說道 ： 『 我們 在 這 個 地方 逗留 太 久 了 ， 讓 我們 到 田野 和 草地 上 去 散散步 吧 。 』 於是 我 丟下 工作 ， 跟 她 走進 了 田野 ， 我們 坐 在 高大 的 石頭 上 ， 眺望 著 遙遠 的 地平線 。 她 指 著 金色 的 雲霞 ， 示意 我 傾聽 鳥兒 夜間 就寢 前 的 歌唱 ， 感謝 上帝 賜予 的 自由 與 和平 。 「 我 心緒 煩亂 、 愁悶 不安 的 時候 ， 她 多 次 來到 我 的 房間 。 然而 ， 我 一 覺察到 她 ， 我 全部 的 憂思 和 煩惱 就 變成 了 喜悅 與 平靜 。 當 我 的 靈魂 抗擊 著 人 對 人 的 不平 時 ， 我 從 我 極 欲 避開 的 那些 面孔 中 看到 了 她 的 容顏 ， 我 心 中 的 暴風雨 便 平息 下來 ， 由 絕妙 的 和平 之 音 所 替代 。 當 我 孤身 自處 ， 生活 殘酷 的 標槍 刺中 我 的 心房 ， 我 被 人生 的 鐐銬 束縛 在 大地 上 的 時候 ， 便 看見 我 的 伴侶 用 她 溫情脈脈 的 目光 凝視 著 我 ， 悲傷 變成 了 快樂 ， 生活 像是 個 樂園 。 「 你 也許 要 問 ， 我 怎樣 能夠 滿足 於 這樣 奇怪 的 生活 呢 ？ 像 我 這樣 一 個 人 ， 恰 值 青春 年少 ， 風華 正 茂 ， 怎麼 可能 從 幽靈 和 夢幻 中 尋求 喜悅 呢 ？ 然而 ， 我 對 你 說 ， 我 在 這 種 狀態 下 度過 的 許多 年歲 ， 卻 正 是 我 逐漸 懂得 生命 、 美 、 幸福 與 和平 等 感受 的 基礎 。 「 我 和 我 想像 中 的 伴侶 曾經 像 思想 一樣 在 太陽 面前 自由 地 翱翔 ， 或者 在 水面 漂浮 ， 在 月光 下 唱 一 首 歌曲 — — 一 首 撫慰 心靈 並 將 它 引 向 不可 言喻 之 美 的 歌曲 。 「 生命 就 是 我們 通過 心靈 所 看見 、 所 體驗 的 一切 ； 但是 ， 我們 周圍 的 世界 ， 我們 是 通過 悟性 和 理性 才 得以 認識 的 。 而 這 種 認識 給 我們 帶來 巨大 的 快樂 或 悲傷 。 我 命 中 註定 在 三十 歲 以前 所 要 經歷 的 正 是 悲愁 。 我 情願 在 到達 耗竭 心血 和 生命 之 液 的 歲月 之前 死去 ， 只 給 我 留下 一 株 枯樹 ， 嬉戲 的 微風 不再 拂動 它 的 樹枝 ， 鳥兒 也 不再 來 築巢 。 」 主 停頓下來 ， 然後 ， 坐 在 門徒 身旁 ， 接著 說 ： 「 二十 年 前 ， 黎巴嫩山 的 總督 派 我 到 威尼斯 去 講學 ， 並 給 那 座 城市 的 市長 帶去 一 封 介紹信 ， 他 曾 在 君士坦丁堡 見 過 他 。 在 尼薩 之 月 1 ， 我 乘 一 艘 義大利 船 離開 了 黎巴嫩 。 春天 的 空氣 是 芳香 的 ， 白色 的 雲朵 飄浮 在 天際 ， 像 許多 美麗 的 繪畫 。 我 將 怎樣 向 你 講述 我 旅途 中 的 歡欣 呢 ？ 言語 太 貧乏 了 ， 太 不 夠 用 了 ， 不足以 表達 人心 最 深處 的 情感 。 「 和 我 那 天人 般 的 伴侶 度過 的 許多 歲月 ， 充滿 著 愜意 、 喜悅 和 安寧 。 我 從 沒 想到 過 痛苦 在 等待 著 我 ， 或者 辛酸 潛伏 在 我 歡樂 之 杯 的 底層 。 「 馬車 載 著 我 遠離 故鄉 的 丘陵 山谷 ， 向著 海岸 奔去 ， 我 的 伴侶 就 坐 在 我 的 身旁 。 我 在 貝魯特 度過 歡快 的 三 天 ， 她 就 伴隨 著 我 ， 同 我 一起 漫遊 這 座 城市 ， 我 在 哪裡 停下來 ， 她 便 在 哪裡 停下來 ， 一 個 朋友 向 我 打招呼 ， 她 便 微笑 。 我 愛 第一 類 人 是 由於 他們 的 苦惱 ， 愛 第二 類 人 是 由於 他們 的 慈善 ， 愛 第三 類 人 是 由於 他們 的 智慧 。 二十五 年 就 這樣 過去 了 ， 我 的 日夜 就 這樣 過去 了 ， 它們 在 我 的 生活 裡 互相 追逐 著 ， 就 像 樹葉 在 秋風 裡 蕭蕭 散落 。 今天 我 停下來 回憶 著 ， 就 像 一 個 疲倦 的 登山 者 ， 停頓 在 到達 山巔 的 中途 一樣 ， 我 回首 返顧 ， 我 左顧右盼 ， 可是 ， 我 哪兒 也 沒有 瞧見 任何 我 過往 的 痕跡 ， 可以 讓 我 指 著 聲明 道 ： 「 這 是 我 自己 的 。 」 我 也 沒有 在 我 的 一 年 四 季 裡 得到 什麼 收穫 ； 得 到 的 ， 只不過 是 幾 張 雪白 的 紙 ， 滿 紙 都 是 黑 墨水 的 筆跡 ， 只不過 是 幾 塊 奇怪 的 零散 的 畫布 ， 上面 塗滿 了 線條 和 色彩 ， 和諧 而 又 不 和諧 。 我 曾 把 我 思索 過 和 夢想 過 的 秀麗 和 自由 ， 穿上 壽衣 ， 埋葬 在 這些 稿紙 和 畫布 裡 ， 正 如 莊稼漢 跑到 田地 裡 ， 把 他 的 種子 播種 在 壟溝 裡 ， 然後 在 黃昏 時分 回到 家 裡 ， 希望 著 ， 等待 著 。 可是 我 ， 雖然 把 我 那 心 的 種子 好好 地 播種 下去 了 ， 我 既 沒有 抱 什麼 希望 ， 也 沒有 等待 。 如今 我 跨進 了 我 的 一生 的 這 一 季節 ： 往昔 彷彿 隱藏 在 嘆息 和 悲哀 的 霧靄 背後 了 ， 而 將來 卻 又 透過 往昔 的 面紗 顯示出來 。 我 停下 腳步 ， 從 我 的 小 窗口 凝望 著 人生 ； 我 看到 眾人 的 臉 ， 我 聽到 他們 的 喊聲 響徹雲霄 。 我 注意 他們 的 腳步 落在 房屋 鱗次櫛比 的 街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