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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操 薩摩 口音 的 士官 。 他們 向 附近 的 人 打聽 屋主 的 行蹤 , 一 知道 屋主 早已 不知去向 便 住 了 進去 , 將 宅子 當成 了 私寮 。 江戶 有 許多 像 這樣 屋主 不明 的 宅子 。 明治 元年 五月 , 政府 決定 了 處分 德川家 的 方式 ── 德川氏 降為 諸侯 , 領有 駿府 Ⅰ ( 靜岡 ) Ⅱ 一 地 俸祿 七十萬 石 。 俗稱 旗本 八萬 騎 的 家臣 們 , 德川家 再 也 養不起 了 , 於是 讓 他們 自由 離去 。 換句話說 , 和 德川家 的 緣分 算是 斷 了 。 家臣 當中 , 有 人 在 沒有 俸祿 的 情況 下 , 仍舊 跟 著 舊 主子 到 駿府 ; 有 人 回 自己 的 領地 種田 ; 有 人 則 留在 東京 , 依然 住在 自己 原來 的 宅子 , 但 前 一陣子 由於 戊辰戰爭 , 有 更多 的 人 被 牽扯 了 進去 , 造成 家人 顛沛失散 , 宅子 也 就 因而 空 了 下來 , 形同 鬼屋 。 而 這 幢 「 獨眼宅 」 的 主人 和 他 的 家人 , 似乎 也 遭逢 這般 悲慘 的 命運 。 明治 六年 這 一 年 的 夏天 , 天天 都 是 日頭 高照 。 川路 手 邊 多 分 的 報告 均 指稱 「 民情 不 穩 」 。 陽光 酷熱 , 或許 也 是 原因 之 一 吧 。 關東 的 各 個 鄉鎮 , 農民 們 為了 乞雨 , 紛紛 舉 著 紙旗 , 聚集 在 每 個 十字路口 上 , 同時 各 地 亦 不時 傳出 爭 水 糾紛 。 因為 糾紛 中 人們 動用 了 竹矛 , 政府 和 報紙 都 誤以為 是 武裝 暴動 。 而且 , 要 她 去 找 哥哥 這 句 話 , 也 可以 聽成 是 「 不要 她 跟到 駿府 來 」 的 意思 , 對 一 個 才 剛 有 過 初潮 的 小女孩 這樣 說 , 無異 是 要 她 去 死 。 如果 要 找 , 勢 得 要 在 各 地 四處 打探 , 在 這 個 亂世 , 身 上 一文不名 的 小女孩 , 又 怎麼 能 做 得 到 ? 半夜 , 船 的 速度 突然 緩 了 下來 。 原來 是 要 進 下田港 了 。 但 千繪 不 察 , 只 想 走出 船艙 解 溲── 適才 提 過 的 四斗桶 就 擺 在 這兒 , 但 千繪 沒法 在 這兒 解 溲── 為 免 踏到 躺 在 地 上 的 人 , 千繪 舉步維艱 , 光 是 走到 通往 上 甲板 的 樓梯 那兒 , 就 得 花上 半 個 鐘頭 。 走到 上 甲板 一 看 , 這兒 的 人 也 是 躺 得 滿滿 的 , 千繪 遂 又 走到 後 甲板 。 她 扶 著 欄杆 , 正 苦惱 著 不 知 用 什麼 樣 的 姿勢 解溲 時 , 下 腹部 的 緊張感 突地 消失 , 溫熱 的 液體 從 股 間 沿著 大腿 流 了 下來 , 一時之間 , 也 不 知 是 悲哀 、 屈辱 抑或 惱怒 , 一 股 氣血 直 往 上 衝 , 千繪 只 覺得 一 陣 暈眩 , 終於 從 船 上 掉落 海 中 , 但 不 記得 是否 是 自願 跳 的 。 盡管 十藏 直 嚷 著 下工 , 薩摩 的 近衛 士官 只 說 抱歉 , 並 不 理會 他 。 十 藏 掛心 的 是 那 個 女孩兒 究竟 是 不 是 這 宅子 的 小姐 千繪 。 於是 十藏 離開 炕沿 , 走出 長屋 。 從 長屋 到 玄關 這 一 段 , 沿 路 盡 是 他 從前 熟悉 得 不能 再 熟悉 的 樹 ; 自 玄關 前 右轉 直到 廚房 的 這 一 段 則 是 種 了 百日紅 。 這些 樹 是 他 在 年輕 時 種 的 , 想來 已 是 嘉永 六 年 黑 船 騷動 事件 之前 的 事 了 , 當時 的 江戶城 仍 是 一 片 歌舞昇平 。 釵 主子 蘆名勒負 乃 小 普 請 組 Ⅰ ( 譯註 : 無 職 武士 ) Ⅱ , 是 個 優越感 頗重 的 大人 。 他 很 喜歡 百日紅 , 於是 向 十藏 指名 種植 。 一 開始 讓 他 種 在 玄關 附近 , 可 當 蘆名 聽說 這 樹 原來 的 主人 是 日本橋 一 家 和服店 的 老太爺 時 , 當下 便 說道 : 「 這樣 的話 , 種 在 玄關 就 不 適合 了 。 」 跟著 又 要 十 藏 改種 在 廚房 旁邊 。 ( 難道 連 百日紅 也 有 身分 差別 嗎 ? ) 十藏 當時 有些 生氣 , 但 另一方面 又 對 這 位 大人 的 這 種 注意 小節 的 方式 感到 滿意 。 江戶 這些 勞役 者 , 對 身分 高 的 人 皮笑 肉 不 笑 的 和藹 態度 反而 覺得 不 舒服 。 經過 百日紅 旁 , 走進 廚房 一 看 , 早已 人去樓空 。 ( 到底 上 哪兒 去 了 ? ) 摸 了 摸 灶 , 只 有 些 餘溫 。 適才 在 廚房 瞥見 她 的 那 一 幕 影像 的確 不 是 錯覺 。 這時 , 十藏 看見 房間 那兒 有 燈影 , 彷彿 有 人 。 ( 會不會 是 在 那兒 吃 東西 ? ) 這麼 一 想 , 十藏 只 覺得 背脊 一 陣 涼颼颼 的 。 一 個 昔日 的 旗本 之 女 , 獨自 點 著 燈 在 朽 了 的 房間 吃飯 , 感覺 上 就 像 鬼故事 一樣 詭異 。 但 , 也 很 教 人 同情 。 終於 , 十藏 伸長 滿 是 皺摺 的 脖子 , 對著 屋 大聲 地 喊道 : 「 喂 ! 我 是 從前 在 這 宅子 當 園丁 的 十 藏 哪 ! 」 ── 您 是 小姐 吧 ? 十藏 原 想 這麼 問 的 , 但 又 怕 萬一 不 是 , 可就 鬧笑話 了 。 十藏 雖 是 個 勞役 , 但 活 了 這麼 大 歲數 , 也 懂得 事情 的 輕重 。 屋 的 燈影 這時 突地 晃動 了 起來 。 千繪 左手 端 著 燈台 , 右手 按住 左 胸Ⅰ ( 衣帶 中準 插 了 把 匕首 ) Ⅱ 悄悄 地 踩到 走廊 上 , 跟著 發出 輕微 的 腳步聲 。 見到 千繪 立 在 廚房 的 地板 上 時 , 十藏 不禁 為 之 驚艷 。 只 見 千繪 嬌滴滴 地 挽 了 個 髮髻 , 身 上 仍 作 昔日 武家 千金 的 裝束 , 也 不 知 是 什麼 時候 換 的 。 將 燈台 放 在 前方 , 千繪 退 了 二 、 三 步 , 看來 似乎 是 她 向來 的 習慣 動作 。 這麼一來 , 十藏 看 不 清楚 她 , 而 她 能 把 十藏 看 得 清清楚楚 。 「 是 十 藏 吧 ! 我 還 記得 呢 ! 」 千繪 壓低 了 嗓子 。 十藏 將 手 從 炕沿 移開 放 在 泥地 上 , 整 個 人 跪伏 在 地 。 即使 是 在 舊 幕府 時代 , 十藏 的 這 跪拜禮 都 嫌 重 了 一點 。 他 很 想 喊 出聲 說 : ── 這 一切 太 教 人 懷念 了 。 但 喊 不 出來 , 於是 只得 將 這 一 股 激動 莫名 的 情緒 全 灌注 到 這 一 跪 去 了 。 但 千繪 並 沒有 要 他 把 手 放上來 , 只 立 在 原地 , 彷彿 這 是 理所當然 似的 。 「 有 什麼 話 要 說 嗎 ? 」 千繪 的 這 句 話 , 在 六 年 不見 、 好不容易 才 不期而遇 的 人 來 說 , 似乎 是 冷淡 了 些 。 可 事實 上 , 千 繪 的 心理 遠 比 十 藏 要 來得 緊張 多 了 。 她 獨自 一 人 回到 這 座 遭 薩摩 近衛 士官 非法 占據 的 宅子 , 凡是 在 宅子 碰上 的 人 , 她 都 不得不 將 其 視為 敵人 。 十藏 作勢 準備 開口 說話 , 他 再一次 靠近 炕沿 , 雙膝 抵 了 上去 , 右手 則 放 在 地板 上 。 千繪 的 腳 就 在 十藏 右手 的 正 前方 。 十藏 說 , 市 之 谷 中 占地 最 廣 的 尾張 德川 家 的 別墅 , 自從 近衛 創設 以來 , 即 成 了 它 的 兵營 , 現在 薩 、 長 、 土 三 藩 的 御親兵 住 在 那兒 。 當時 有 幾 個 近衛 下級 士官 發現 這 座 宅子 離 兵營 很 近 , 又 慶幸 主人 不知去向 , 只 剩 一 個 空 宅子 , 遂 以 「 代 主人 看 宅子 直到 主人 回來 為止 」 的 理由 住 了 下來 。 十藏 又 說 , 自己 現在 是 受雇 於 這些 人 , 但 既然 小姐 回來 了 , 倘若 小姐 願意 , 自當 受雇 於 小姐 云云 。 千繪 始終 一言不發 。 因此 , 十藏 不得不 一直 說 下去 。 「 這些 人 看起來 是 不 好 , 但 其實 人 都 不 壞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薩摩 的 士官 嗎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十 藏 點點頭 。 「 您 恨 他們 是 吧 ? 」 十藏 又 接著 說道 。 但 千繪 仍舊 一言不發 。 「 恨 。 … … 」 千繪 喃喃 說道 。 若 說 要 恨 , 究竟 該 恨 誰 好 呢 ? 這 六 年 來 的 少女 生活 , 想 得 起來 的 除了 屈辱 、 飢餓 , 就 是 一輩子 不會 說出口 的 無數 秘密 了 。 若 能 決定 該 恨 誰 或 報復 誰 , 也 就 輕鬆 多 了 , 但 千繪 的 腦子 不 這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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