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擋不住 ? 你 誇 甚麼 英雄 好漢 ? 」 者 勒米 臉 上 變色 , 從 軍士 手 中 搶 了 一 柄 大 刀 , 荷荷 狂 叫 , 衝入 敵陣 , 殺開 一 條 血路 , 直 衝到 黑纛 之前 。 敵軍 主將 見 他 來勢 兇猛 , 勒馬 退開 。 者 勒米 手 起 刀 落 , 將 三 名 持 纛 大漢 一一 砍死 , 拋下 大 刀 , 雙手 抱住 三 桿 黑纛 回 上 土山 , 倒轉 了 插入 土 中 。 敵軍 見 他 如此 悍勇 , 盡 皆 駭然 。 蒙古兵 歡呼 狂叫 , 將 東北角 上 的 缺口 又 堵住 了 。 又 戰 良久 , 西南角 上 敵軍 中 忽 有 一 名 黑 袍 將軍 越 眾 而 出 , 箭 無 虛發 , 接連 將 蒙古兵 射倒 了 十餘 人 。 兩 名 蒙古 將官 持 矛 衝上前 去 , 被 他 颼颼 兩 箭 , 都 倒 撞 下 馬 來 。 鐵木 真 誇 道 : 「 好 箭法 ! 」 話 聲 未 畢 , 那 黑 袍 將軍 已 衝近 土山 , 弓弦 響 處 , 一 箭 正 射 在 鐵木真 頸 上 , 接著 又 是 一 箭 , 直 向 鐵木真 肚腹 上 射 來 。 鐵木真 左 頸 中 箭 , 眼見 又 有 箭 到 , 急 提 馬韁 , 坐騎 倏地 人 立 , 這 一 箭 勁力 好生 厲害 , 從 馬胸 插入 , 直 穿 沒 羽 , 那 馬 撲 地 倒 了 。 蒙古軍 見 主帥 中箭 落馬 , 人人 大驚失色 。 敵軍 吶喊聲 中 , 如 潮水 般 衝殺 上來 。 窩闊台 替 父親 拔出 頸 中 箭羽 , 撕下 衣襟 , 要 替 他 裹創 。 鐵木真 喝 道 : 「 別 管 我 , 守住 了 山口 。 」 窩闊台 應命 轉身 , 抽 箭 射倒 了 兩 名 敵兵 。 忽都虎 從 西邊 率隊 迎戰 , 只 打 得 箭 盡 槍 折 , 只得 退 了 回來 。 者 勒米 紅 了 眼 , 叫道 : 「 忽都虎 , 像 兔子 般 逃跑 麼 ? 」 忽都虎 笑 道 : 「 誰 逃 呀 ? 我 沒 了 箭 。 」 鐵木真 坐倒 在 地 , 從 箭袋 裏 抽出 一 把 羽箭 擲過去 。 忽都虎 接過 箭 來 , 弓弦 連 響 , 對面 黑纛 下 一 名 將軍 中箭 落馬 。 忽都 虎 猛 衝 下山 , 搶過 那 將軍 的 駿馬 , 回 上山 來 。 鐵木真 讚 道 : 「 好兄弟 , 真 有 你 的 ! 」 忽都虎 滿 身 是 血 , 低聲 道 : 「 可以 舉 纛 吹號 了 麼 ? 」 鐵木真 伸手 按住 頭頸 裏 的 創口 , 鮮血 從 手掌 裏 直 流 出來 , 說道 : 「 敵軍 還 沒 疲 , 再 支持 一會 。 」 忽都虎 跪 了 下來 , 求道 : 「 我們 甘願 為 你 戰死 , 但 大汗 你 身子 要緊 。 」 鐵木真 牽 過 一 匹 馬 來 , 奮力 上 鞍 , 叫道 : 「 大家 牢牢 守住 了 ! 」 揮動 長 刀 , 劈死 了 三 名 衝上 土山 的 敵兵 。 敵軍 忽 見 鐵木真 重行 上馬 , 不禁 氣 為 之 奪 , 敗退 下山 , 攻勢 頓 緩 。 鐵木真 見 敵 勢 少 衰 , 叫道 : 「 舉 纛 , 吹號 ! 」 蒙古兵 大叫聲 中 , 一 名 衛士 站上 馬背 , 將 白毛 大纛 高高 舉起 , 號角 嗚嗚 吹動 。 四下 裏 殺聲 震天 , 遠處 一排排 蒙古兵 勢 若 奔雷 般 衝 將 過來 。 敵軍 人數 雖 眾 , 但 都 聚集 在 土山 四周 圍攻 , 外圍 的 隊伍 一 潰 , 中間 你 推 我 擠 , 亂成 一 團 。 那 黑 袍 將軍 見 勢頭 不 對 , 大聲 喝令 約束 , 但 陣勢 已 亂 , 士 無 鬥志 , 不 到 半 個 時辰 , 大軍 已 被 衝 得 土崩瓦解 , 大 股 殲滅 , 小 股 逃散 。 那 黑 袍 將軍 騎 了 一 匹 黑 馬 , 落荒而走 。 鐵木真 叫道 : 「 抓住 這 賊子 的 , 賞 黃金 三 斤 。 」 數十 名 蒙古 健兒 大呼 追去 。 那 黑 袍 將軍 箭 無 虛發 , 當 者 落馬 , 一口氣 射倒 了 十餘 人 。 餘 人 不 敢 迫近 , 被 他 催 馬 急 奔 , 竟爾 逃 去 。 郭靖 躲 在 樹叢 中 遙遙 望見 , 小 心靈 中 對 那 黑 袍 將軍 好生 欽仰 。 這 一 仗 鐵木真 大 獲 全 勝 , 把 世仇 泰亦赤兀部 殲滅 了 一大半 , 料 得 從此 不足為患 , 回想 當年 被 泰亦赤兀部 所 擒 , 頸 帶 木枷 , 痛 受 毆辱 , 這 場 大仇 今日 方 雪 , 頸 中 創口 兀自 流血 不止 , 但 心 中 歡暢 , 忍不住 仰天 長 笑 。 眾 將士 歡聲 動 地 , 擁 著 大汗 收兵 凱旋 。 郭靖 待 大眾 走遠 , 清理 戰場 的 士卒 也 因 天黑 歸去 , 這 才 從 樹叢 中 溜 將 出來 , 回到 家 裏 時 已 是 半夜 , 母親 正 急 得 猶如 熱 鍋 上 的 螞蟻 , 不 知 如何是好 , 見 兒子 回來 , 喜從天降 。 郭靖 說起 剛才 所 見 , 雖 是 結結巴巴 的 口齒 不清 , 卻 也 說 了 個 大概 。 李萍 見 他 眉飛色舞 , 並 無 懼色 , 心想 孩子 雖 小 , 人 又 蠢笨 , 終 是 將門 之後 , 倒 也 大有 父風 , 不禁 又 喜 又 悲 。 第三 日 早上 , 李萍 拿 了 手 織 的 兩 條 毛氈 , 到 三十 里 外 的 市集 去 換 糧食 。 郭靖 自在 門 外 放 羊 , 想起 前日 在 土 山 上 所 見 的 惡戰 , 覺得 好玩 之 極 , 舉起 趕 羊 的 鞭子 , 騎 在 馬背 上 使 將 起來 , 口 中 大聲 吆喝 , 驅趕 羊羣 , 自覺 儼然 是 大 將軍 領兵 打仗 一般 。 正 玩 得 高興 , 忽 聽得 東邊 馬蹄 聲響 , 一 騎 匹 馬 慢慢 踱來 , 馬背 一 人 俯首 伏 在 鞍 上 。 那 馬 踱到 臨近 , 停 了 腳步 , 馬上 那 人 抬起 頭 來 。 郭靖 嚇 了 一 跳 , 不禁 驚叫 出聲 。 只 見 那 人 滿 臉 又 是 泥沙 , 又 是 血汚 , 正 是 前日 所 見 的 那 個 黑 袍 將軍 。 他 左手 拿 著 一 柄 刀頭 已 斷 的 半 截 馬刀 , 刀 上 凝結 了 紫紅 的 血漬 , 力殺 追敵 的 弓箭 卻 已 不知去向 , 想 是 前日 逃脫 後 又 曾 遭遇 過 敵人 。 右 頰 上 老大 一 個 傷口 , 正 不住 流血 , 馬腿 上 也 受 了 傷 。 只 見 他 身子 搖晃 , 眼 中 滿佈 紅 絲 , 嘶嗄 了 聲音 叫道 : 「 水 , 水 … … 給 我 水 ? 」 郭靖 忙 進 屋 去 , 在 水缸 裏 舀 了 一 碗 清水 , 捧到 門口 。 那 人 夾手 奪 過 , 骨 都 骨 都 全 喝 了 下去 , 說道 : 「 再 拿 一 碗 來 ! 」 郭靖 又 去 倒 了 一 碗 。 那 人 喝到 一半 , 臉 上 血水 滴 在 碗 裏 , 半 碗 清水 全 成 紅色 。 那 人 哈哈 一 笑 , 忽然 臉 上 筋肉 扭動 , 一 個 倒栽葱 跌下 馬 來 , 暈 了 過去 。 郭靖 大聲 驚呼 ,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過 了 一陣 , 那 人 悠悠 醒 轉 , 叫道 : 「 你 給 馬 喝水 , 有 吃 的 沒有 ? 」 郭靖 拿 了 幾 塊 熟 羊肉 給 他 吃 了 , 又 提 水 給 馬 飲 了 。 那 人 一 頓 大嚼 , 登時 精神勃勃 , 一骨碌 跳起身 來 , 叫道 : 「 好兄弟 , 多謝 你 ! 」 從 手腕 上 褪下 一 隻 粗大 的 黃金 鐲子 , 遞給 郭靖 , 道 : 「 給 你 ! 」 郭靖 搖頭 道 : 「 媽媽 說 的 , 應當 接待 客人 , 不可 要 客人 東西 。 」 那 人 哈哈 大笑 , 叫道 : 「 好 孩子 , 好 孩子 ! 」 將 金鐲 套回 手腕 , 撕下 半 幅 衣襟 , 包紮好 自己 臉 上 與 馬腿 的 傷口 。 突然 東邊 隱隱 傳來 馬羣 奔馳 之 聲 , 那 人 滿 臉 怒容 , 喝道 : 「 哼 , 竟是 放不過 我 ! 」 兩 人 出門 向 東 遙望 , 見 遠處 塵土 飛揚 , 人馬 不計其數 , 正 向 這裏 奔來 。 那 人 道 : 「 好 孩子 , 你 家 裏 有 弓箭 麼 ? 」 郭靖 道 : 「 有 ! 」 轉身 入 內 。 那 人 聽 了 , 臉 露 喜色 , 卻 見 郭靖 拿 了 自己 玩耍 的 小 弓 小 箭 出來 。 那 人 哈哈 一 笑 , 隨即 眉頭 一 皺 , 道 : 「 我 要 跟 人 打仗 , 要 大 的 ! 」 郭靖 搖 了 搖頭 。 這時 追兵 愈來愈 近 , 遠遠 已 望 得 見 旗幟 晃動 。 那 人 心想 坐騎 受傷 , 大漠 上 奔逃 不遠 , 在 此 處 躲藏 雖然 危險 , 卻 已 無 第二 條 路 可 走 , 便 道 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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