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噓 ── 出 飛行 任務 是 多麼 嚴肅 神聖 的 事 , 怎麼 可以 大吼 大叫 。 」 大順 對 爬上 飛機 的 土豆 低聲 喝止 。 「 遵命 。 」 土豆 不由得 伸伸 舌頭 。 兩 位 沒 坐 過 飛機 的 小 飛行員 都 就位 了 。 哈 ! 一 堆 見 都 沒 見 過 的 儀表 可 讓 他們 興奮 得很 , 一下子 這兒 摸摸 , 一下子 那兒 弄弄 , 好像 真的 在 駕駛 飛機 似的 。 「 噓 ! 有 人 來 了 。 」 大順 輕輕 一 叫 , 兩 個 人 的 頭 同時 壓低 , 貼 著 膝蓋 , 唯恐 日本 衛兵 出現 。 腳步聲 漸漸 接近 , 不妙 了 , 竟然 直 朝 飛機 而 來 。 「 怎麼辦 ? 」 兩 人 同時 用 眼神 詢問 對方 。 大順 指指 左邊 , 示意 從 那兒 溜下去 , 土豆 點點頭 , 兩 人 正 要 行動 , 竟 傳來 一 聲 叫喚 : 「 彈珠仔 。 」 大順 先 是 嚇 了 一 跳 , 然後 笑 了 起來 , 「 是 紅番鴨 啦 ! 」 「 紅番鴨 , 你 怎麼 來 了 ? 」 大順 探頭 問 。 「 我 跟蹤 你們 的 。 你們 真 不 夠 朋友 , 要 來 也 不 通知 一 聲 。 」 紅番鴨 的 臉 動不動 就 脹 得 通紅 。 「 你 才 不 夠 朋友 呢 ! 幹麼 不 早 現身 , 想 假扮 日本鬼 , 存心 嚇唬 我們 哪 ? 」 土豆 反駁 說 。 「 我 本來 只是 想 過來 看 一 看 就 好 了 , 不過 , 看 你們 玩 得 這麼 樂 , 我 忍不住 了 嘛 ! 」 紅番鴨 說 著 也 爬上 飛機 。 這時 , 空襲 警報 響 了 起來 , 隨後 , 飛機 凌空 掠過 , 炸彈 投落 地面 , 轟然 巨響 。 三 個 孩子 並 不 感覺 害怕 , 他們 覺得 自己 就 像 戰火 中 英勇 的 飛行員 一樣 。 「 準確 擊中 目標 。 」 大順 對著 遠處 的 一 片 火光 喊 。 「 命中率 百分之百 。 」 紅番鴨 接著 大叫 。 「 彈 無 虛發 。 」 土豆 也 不甘示弱 。 突然 , 「 砰 」 一 聲 , 一 枚 炮彈 落在 機尾 不遠處 , 並且 燃燒 起來 , 「 快 , 機尾 危險 , 迅速 救火 。 」 大順 下令 。 「 是 燒 夷彈 , 要 用 沙 ! 」 紅 番鴨 喊 。 「 沒有 沙 啊 ! 」 土豆 急 得 直 跳腳 。 「 笨蛋 , 挖土 來 代替 啊 ! 」 大順 率先 挖 起 土 來 。 「 小心 , 別 被 火 燒到 喔 ! 燒夷彈 的 威力 很 大 , 被 燒到 , 衣服 會 和 皮膚 黏 在一起 。 」 大順 邊 挖土 , 邊 對 運 土 去 撲火 的 紅番鴨 和 土豆 警告 說 。 火 愈 燒 愈 烈 , 三 個 孩子 被 逼 得 直 往 後退 , 最後 只有 放棄 。 「 唉 ! 大憨呆 飛機 真 短命 , 恐怕 要 英勇 殉難 了 , 本來 以為 還可以 再 來 多 玩 幾 次 的 。 」 大順 十分 惋惜 。 「 嘿嘿 ! 不過 誰 也 沒 像 我們 一樣 當 過 飛行員 , 而且 , 還 在 戰火 裏 作戰 呢 ! 」 土豆 十分 得意 。 「 好 啦 ! 我們 該 回家 了 。 」 紅番鴨 提醒 說 。 「 唉 ── 」 大順 長 歎 一 聲 , 一 副 自己 是 全 天下 最 歹命 的 人 一般 。 「 我 看 我 乾脆 陪 大 憨呆 飛機 一起 英勇 陣亡 算了 , 回去 ── 回去 我 阿母 一定 會 邊 哭 邊 罵人 , 天哪 ! 她 的 眼淚 , 唉 ! 淹死 全 蓬萊町 的 螞蟻 還 有 剩 。 」 土豆 和 紅番鴨 也 露出 深 有 同感 的 表情 , 大順 聳聳肩 說 : 「 早 死 早 超生 , 反正 我們 三 個 人 有 伴 , 走 吧 ! 」 說 著 , 三 個 英勇 的 戰鬥機 飛行員 , 搭 著 肩 向 蓬萊町 走去 , 邊 走 還 邊 回頭 , 依戀 地 看 著 火光 中 燃燒 的 戰鬥機 。 12 戰火 中 的 真情 後院 的 古 井 旁 , 陳 大嬸 心神不寧 地 汲 起 水 , 提 著 水桶 往 菜園 走去 。 家興 已經 離開 好幾 個 月 了 , 音訊 全無 , 陳 大嬸 天天 擔驚受怕 , 深怕 接到 什麼 壞 消息 , 這 使 她 不論 做 什麼 事 , 都 毫無 心思 , 渾渾噩噩 的 。 沒 走 幾 步 , 陳 大嬸 到 井 邊 的 一 灘 水 , 滑 了 一 跤 , 人 整 個 摔倒 , 水桶 滾 得 老遠 。 她 痛 得 連 叫 都 叫 不 出 聲音 , 只 能 咬緊 牙根 悶 哼 。 還好 , 隔壁 的 阿翠 也 來 提 水 , 發現 陳 大嬸 跌倒 , 趕緊 跑近 , 問 : 「 大嬸 , 大嬸 , 妳 還好 吧 ? 」 陳 大嬸 搖搖頭 , 還是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阿翠 試 著 要 扶起 陳 大嬸 , 可是 以 她 十二 歲 小女孩 的 力氣 , 根本 辦 不 到 。 「 阿母 , 阿母 。 」 阿翠 喚來 母親 , 兩 人 費 了 好 大 的 勁兒 , 才 扶 著 陳 大嬸 , 一 步 一 步 走回 屋 裏 。 這時 , 阿秀嫂 和 秋雲 正好 從 前門 回到 家 裏 , 「 大嬸 , 大嬸 , 妳 怎麼 了 ? 」 阿秀嫂 和 秋雲 連忙 攙扶 著 陳 大嬸 , 讓 她 靠 著 牆 坐 在 椅子 上 。 「 她 去 提 水 摔倒 了 , 傷 得 不 輕 , 站 都 沒辦法 站 。 」 阿翠 的 母親 說 。 「 家 裏 沒 半 個 人 在 , 還好 妳們 發現 了 , 謝謝 , 謝謝 妳們 。 」 阿秀嫂 不斷 道謝 , 一直 到 送 阿翠 及 她 的 母親 出 了 門 , 口 中 的 道謝 都 沒 停 過 。 送走 了 阿翠 及 她 的 母親 , 阿秀嫂 和 秋雲 合力 把 陳 大嬸 扶進 房間 , 安置 在 牀 上 。 」 秋雲 有些 失望 , 家榮哥 沒有 妹妹 啊 ! 流浪漢 仰頭 望 著 遠方 , 「 我 不但 有 妹妹 , 還 有 其他 的 家人 … … 」 「 那 你 為什麼 要 離開 他們 , 到處 流浪 ? 」 秋雲 追問 著 。 流浪漢 忿忿 地 說 : 「 連 國家 都 沒有 了 , 又 怎麼 能 只 顧 著 家庭 ? 像 今天 的 遊行 , 真是 可笑 啊 ! 讓 臺灣人 為 日本 戰勝 中國 而 遊行 慶祝 。 臺灣人 的 祖國 是 中國 啊 ! 」 「 所以 , 你 就 去 破壞 遊行 ? 」 秋雲 提出 盤旋 在 腦 中 的 疑問 。 流浪漢 搖搖頭 , 「 我們 正 準備 要 散發 傳單 , 就 被 抓 了 , 其他 的 人 ── 不 知道 怎麼樣 了 ? 」 「 其他 的 人 ? 」 秋雲 有些 疑惑 。 「 嗯 ! 日本 統治 臺灣 四十幾 年 , 武力 革命 雖然 已經 沉寂 , 但是 , 仍 有 一些 人 從事 著 思想 革命 , 像 我們 散發 傳單 就 是 一 種 思想 革命 。 」 流浪漢 解釋 說 。 「 你 說話 的 神情 真的 很 像 家榮哥 。 」 秋雲 忍不住 脫口而出 。 「 你 是 說 陳家榮 ? 」 流浪漢 的 回答 讓 秋雲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你 認識 家榮哥 ? 」 秋雲 著急 地 問 。 「 陳家榮 一 年 前 就 死 了 ; 那時 , 我 路經 大屯山 , 看到 路 上 滿 是 血跡 , 就 循 著 血跡 在 一 片 山崖 上 救 了 陳家榮 。 但是 , 他 失血 過多 , 不久 就 死 了 。 臨死 前 , 他 拜託 我 要 好好 照顧 你們 。 」 流浪漢 彷彿 在 說 一 件 不痛不癢 的 小 事 , 秋雲 卻 震驚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很 晚 了 , 你 快 回去 吧 ! 」 流浪漢 催促 著 秋雲 。 「 那 你 ── 」 秋雲 擔心 他 的 傷勢 , 更 擔心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會 來 追捕 他 的 警察 。 流浪漢 笑笑 說 : 「 我 是 個 亡命 之 徒 , 沒 什麼 好 怕 的 , 倒是 你們 , 一切 小心 ── 」 「 那麼 ── 再見 了 。 」 秋雲 站起來 , 仰 著 臉 看 著 天空 , 不 知 是 向 家 榮哥 還是 向 流浪漢 道別 … …08 戰爭 是 什麼 ? 阿秀嫂 坐 在 桌 前 , 緩緩 地 從 耳朵 上 取下 耳環 , 放 在 桌 上 一方 展開 的 手帕 中 。 接著 , 她 舉起 右手 , 看 著 手指 上 光彩 黯淡 的 金 戒指 ; 這 戒指 從 訂婚 那 天 套進 手指 後 , 就 沒有 拿下來 過 , 但是 , 今天 卻 非 拿下來 不可 。 經過 十幾 年 的 辛勞 , 指節 早已 變粗 , 阿秀嫂 費力 地 扭轉 著 , 把 指節 都 磨紅 了 , 才 取出 戒指 。 這 兩 樣 家 裏 唯一 值錢 的 東西 , 唯一 殘留 些許 過去 光彩 的 東西 , 也 不得不 用 一 方 慘白 的 手帕 包起 , 而 未來 的 日子 , 不 就 在 這 一 方 慘白 的 阻絕 下 , 叫 人 感到 不安 與 恐懼 嗎 ? 阿秀嫂 剛 把 手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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