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 畢竟 皇甫暉 造反 久 了 熟能生巧 ， 魏博兵 又 都 是 早 就 打仗 打成 精 的 主兒 ， 城 外 那些 烏合之眾 只 打 了 幾 個 回合 就 一哄而散 ， 張破敗 本人 被 殺死 ， 李嗣源 、 李紹真 爺兒 幾 個 卻 被 魏博 兵 堵 在 城門 裡頭 。 這會兒 趙在禮 也 跑過來 了 ， 一 見 李嗣源 ， 心 裡 別 提 多 樂 了 ： 他 不 想 造反 ， 更 不 想 挑頭 造反 ， 這 個 弄 不 好 是 要 丟 腦袋 的 ， 如今 李嗣源 在 這兒 ， 自己 正好 讓位 ， 這樣 事 成 了 自己 是 開國 元勳 ， 萬一 不成 ， 最多 算 個 脅從 。 李嗣源 也 不 是 傻子 ， 當然 不肯 背 這 個 黑鍋 ， 藉口 需要 出 城 跟 弟兄 們 合計 ， 騙 趙在禮 把 自己 恭恭敬敬 送出 城門 ， 一 出 城 就 撒丫子 走人 ， 一口氣 跑到 魏縣 ， 這 才 派 人 慢慢 收攏 跑散 了 的 兵將 ， 算是 緩 過 勁兒 來 了 。 如果 事情 發展到 這 步 ， 不過 是 李嗣源 面子 上過不去 ， 但 並 沒有 大 問題 ： 李嗣源 無 貳心 ， 城 裡 的 趙在禮 也 不 是 鐵桿 造反派 ， 不論 是 打 還是 收編 ， 都 可以 從長計議 。 但 李紹榮 的 衝動 卻 壞 了 大事 。 原來 ， 李紹榮 原本 就 不服 李嗣源 ， 一直 帶 了 一萬多 主力 遠遠 地 駐紮 在 鄴都 城 南 ， 不肯 跟 李嗣源 合兵 ， 這 天 夜裡 聽說 李嗣源 進 了 鄴 都城 ， 想 也 不 想 ， 立刻 帶 著 本部 人馬 連夜 開拔 ， 一邊 跑 一邊 寫 加急 奏章 ， 告 李嗣源 造反 去 了 。 他 這 招 是 一石二鳥 ： 既 貶損 了 仇家 李嗣源 ， 又 可以 推卸 自己 連 吃 敗仗 的 責任 。 這麼一來 ， 李嗣源 就算 不 想 造反 也 得 造反 了 ， 郭崇韜 、 朱友謙 的 例子 在 那兒 擺 著 呢 ， 李存勗 一共 發 過 三 張 免死 鐵券 ， 可 如今 還 活 在 世上 的 ， 可 不 就 剩下 他 李嗣源 一 個 了 麼 ？ 李嗣源 這麼 一 反 可 不 是 什麼 康延孝 、 趙在禮 能 比 的 ， 他 可是 獨眼龍 最 年長 的 乾兒子 ， 李存勗 的 乾哥哥 ， 又 是 滅 梁 的 頭號 功臣 ， 赫赫有名 的 大將 ， 不但 給 饑荒 弄得 怨聲載道 的 士兵 服 他 ， 各 地 諸侯 、 將領 也 因為 受 夠 了 演員 、 太監 們 的 窩囊氣 ， 洩憤 似地 紛紛 倒 向 李嗣源 陣營 。 直到 這時 李嗣源 想 的 還 只是 免 禍 ， 他 一面 收攏 人馬 ， 一面 連著 寫 了 幾 封 信 給 李存勗 ， 想 通過 溝通 尋求 乾弟弟 的 諒解 。 他 沒想到 的 是 所有 這些 信 都 被 李紹榮 派 人 截住 ， 李存勗 連 一 封 都 沒 看見 。 雖然 如此 ， 應該 說 李存勗 對 時局 判斷 還是 比較 清醒 ， 對 李嗣源 的 心思 琢磨 得 也 比較 透 。 他 得到 信兒 ， 立即 把 在 洛陽 當 人質 的 李嗣源 長子 李從審 找來 ， 吩咐 小李 趕緊 去 見 老爹 ， 告訴 老爹 不要 多 想 ， 萬事 有的 商量 。 如果 李從審 真 能 抵達 李嗣源 身邊 ， 問題 圓滿 解決 的 希望 還是 存在 的 。 可 事情 又 壞 在 李紹榮 的 手 上 ： 他 在 衛州 布防 ， 正好 卡住 鄴都 到 洛陽 的 必 經 之 路 ， 因此 才 能 截住 李嗣源 給 李存勗 的 所有 書信 ， 這 次 又 把 李存審 截住 ， 不但 截住 ， 還 自說自話 地 給 殺 了 。 這下 所有 調解 的 餘地 都 給 堵死 ， 李嗣源 只得 橫下 心 跟 李存勗 死磕 ， 因為 只有 戰勝 戰神 ， 自己 和 部下 們 才 能 獲得 生存 的 機會 。 這時 還 不 捨得 錢 __UNDEF__ 李嗣源 是 碩果僅存 的 名將 ， 再 加上 各 處 飢民 亂兵 紛紛 響應 ， 許多 諸侯 要麼 騎牆 ， 要麼 乾脆 倒 向 李嗣源 一 邊 ， 聲勢 搞 得 很 大 。 而 李存勗 這邊 一來 措手不及 ， 二來 不少 主力 還 在 四川 沒 回來 ， 的確 有些 被動 。 但 這時 勝負 並 沒有 定局 ： 李嗣源 是 逼 上梁山 ， 不 是 有 組織 、 有 計畫 的 叛亂 ， 人馬 雖 多 ， 得力 的 死黨 卻 沒 多少 （ 要不 ， 就 不會 連 張 破敗 都 打不過 ） ； 李存勗 手 上 還 掌握 著 一 支 訓練有素 的 精銳 親兵 ， 加上 他 本人 戰神 的 威名 ， 如果 應對 得當 ， 也 不 是 沒有 機會 扳盤 。 可是 這些 親兵 跟 外面 叛亂 或者 沒 叛亂 的 駐軍 一樣 也 餓 著 肚子 ， 而且 他們 更 慘 ， 駐軍 們 眼 不 見 心 不 煩 ， 倒 也 罷了 ， 他們 自己 挨餓 不 說 ， 還 得 眼巴巴 看 著 皇帝 的 私人 倉庫 裡 堆滿 了 金銀珠寶 、 山珍海味 ， 甚至 還 可能 被 派去 守 著 這些 ， 自己 卻 消受 不得 ， 您 想想 ， 這 滋味 受得了 麼 ？ 這樣一來 ， 親兵 裡 也 是 謠言 四起 。 要 說 朝 中 不 是 沒有 明白 人 ， 不少 大臣 接二連三 地 建議 ， 把 私人 倉庫 打開 ， 讓 當兵 的 跟 他們 家屬 吃飽飯 ， 揣滿 錢 。 等 軍心 穩 了 ， 叛亂 平 了 ， 這 天下 都 是 皇上 您 的 ， 還 在乎 這 點兒 花銷 麼 ？ 他們 想錯 了 ， 李存勗 就算 不 在乎 ， 劉 皇后 可 在乎 得很 ， 她 一 聽 ： 怎麼著 ， 有 人 要 分 我 的 財寶 糧食 ？ 那 還 了得 ！ 她 又 撒潑 又 打滾 ， 硬是 逼 得 李存勗 把 意見 全 都 駁回 ， 大臣 們 不 死心 ， 還 圍 著 李存勗 苦 爭 ， 劉 皇后 在 屏風 後面 聽 得 真切 ， 回頭 端 了 三 個 銀 洗 臉盆 ， 拽 了 三 個 小 皇子 出來 ， 對 大臣 們 說 ： 「 皇帝 也 是 人 啊 ， 也 要 開銷 的 ， 哪兒 有 那麼多 積蓄 ？ 那些 說 咱 有 小 金庫 的 都 是 謠言 ！ 你們 不 是 沒 軍費 要 銀子 麼 ， 得 ， 你們 把 這 仨 盆 仨 孩子 賣 了 ， 夠 打 幾 天 仗 了 吧 ？ 」 她 這麼 一 發飆 ， 還 有 誰 敢 再 提 這 事 ？ 得 ， 橫豎 江山 是 你們 兩口子 的 ， 你們 愛 怎麼著 就 怎麼著 吧 ！ 就 在 他們 瞎 折騰 的 同時 ， 李嗣源 漸漸 成 了 氣候 ： 李嗣源 畢竟 是 久經 沙場 的 名將 ， 你 給 了 他 這麼 些 天 踏踏實實 整頓 ， 他 當然 不會 白白 浪費 。 不但 如此 ， 他 的 乾兒子 李從珂 和 幾 個 老 部下 、 老 戰友 帶 著 不少 人馬 從 北方 邊界 趕來 跟 他 會合 。 這些 都 是 精兵 ， 而且 是 李嗣源 帶慣 的 老 部隊 。 這樣一來 ， 原本 的 烏合之眾 就 鳥槍 換 砲 ， 戰鬥力 和 士氣 都 大大 提高 ， 很 快 從 鎮州 一路 南下 ， 直 逼 黃河 渡口 白皋 。 李存勗 這 下 坐不住 了 ， 連忙 下令 御駕親征 ， 也 顧不得 老婆 哭鬧 ， 下令 打開 小 金庫 ， 把 吃 的 用 的 都 分發給 兵將 。 結果 兵將 們 紛紛 把 東西 扔 在 地 上 ， 一邊 扔 一邊 罵 ： 「 我們 老婆 孩子 早 餓死 了 ， 現在 給 這些 有 個 鬼 用 ！ 」 李存勗 就算 有 天大 能耐 ， 帶 著 這 一 群 怨聲載道 的 餓鬼 行軍 也 快 不 起來 。 俗話說 兵 貴 神速 ， 他 這 一 慢 ， 敗局 就 注定 了 。 李嗣源 要 想 拿下 洛陽 ， 先 要 在 白皋 過 黃河 ， 然後 還 得 拿下 汴梁 。 這 座 梁朝 的 都城 不但 城防 堅固 ， 而且 駐紮 了 雄厚 的 兵力 ， 但 守城 大將 孔循 卻 是 個 騎牆派 ： 你們 哥兒倆 爭 位子 關 我 什麼 事 ， 橫豎 你們 誰 當 皇上 ， 我 都 守 我 的 城 麼 。 於是 他 同時 派出 兩 個 使者 ， 一 個 去 接 李存勗 ， 另 一 個 去 接 李嗣源 ， 直截了當 跟 部下 們 說 ： 「 誰 先 到 我 就 聽 誰 的 。 」 結果 李嗣源 搶 了 先 ： 他 的 女婿 石敬瑭 帶 了 三百 輕騎 ， 只 用 八 天 時間 就 從 魏縣 趕到 白皋 ， 當天 渡河 就 趕到 汴梁 城 下 ， 守城 的 士兵 還 沒 來得及 關城 門 就 被 他們 一齊 衝 了 進去 ， 孔循 二話不說 ， 投降 。 與 此 對比 ， 洛陽 到 汴梁 距離 近 得多 ， 李存勗 的 大軍 卻 走 了 整整 六 天 ， 才 趕到 離 汴梁 還 有 不 短 距離 的 萬勝鎮 。 汴梁 一 丟 ， 洛陽 門戶 大開 ， 而且 這 次 賽跑 的 失敗 ， 讓 原本 對 李存勗 還 有 幾 分 敬畏 的 各 地 諸侯 膽子 一下 變大 了 ： 造反 當 功臣 升官 發財 誰 不 想 ， 只是 以前 怕 著 你 這 個 戰神 ， 現在 戰神 不 靈 了 ， 連 自己 的 親兵 都 搞不定 ， 李嗣源 也 跑 不 贏 ， 那 我們 還 等 什麼 ？ 於是 不但 原先 騎牆 的 諸侯 紛紛 跳槽 ， 就 連 李存勗 的 先鋒 姚彥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