棕櫚林 的 陰影 中 。 我們 停車 買 了 些 多汁 鮮美 的 水果 ， 之後 在 一 間 以 乾淨 聞名 的 餐廳 吃 午餐 。 我 一 坐下來 ， 就 注意到 早上 跟 我 打招呼 的 那 對 男子 。 他們 是 大衛 和 伊納奇 ， 從 巴塞隆納 來 此 度假 ， 我們 剛好 要 前往 同 一 家 旅館 ， 旅途 相逢 自是 有緣 ， 就 約好 一起 吃 晚餐 。 我 在 尋找 30 種 不同 生物 的 過程 中 ， 常 得 費盡 千辛萬苦 上山下海 ， 或 前往 天涯海角 忍受 酷寒 ， 所以 早 就 習慣 冒 點 小 險 。 豈料 有時 危險 就 在 眼前 ， 錯 踏 一 步 就 會 受傷 。 以 美國 的 標準 來 看 ， 棕櫚村 花園 飯店 絕對 違反 建築 法規 ： 樓梯 盡頭 有 極 大 的 高低差 ， 許多 隱 而 不 見 的 障礙物 ， 放眼 不 見 任何 欄杆 ， 到處 都 鋪 著 油亮亮 的 瓷磚 。 當天 晚餐 時分 ， 我 和 伊納奇 兩 人 散步 穿越 餐廳 ， 內部 是 樓中樓 設計 ， 我 光顧 著 聊天 ， 左腳 先 踩 著 樓梯 第一 階 ， 但 第二 步 就 出事 了 ， 我 踏出 的 右腳 不 在 階梯 上 ， 而是 在 瓷磚 鋪成 的 坡道 上 。 我 往 下 看 著 自己 的 腳 呈 慢 動作 滑出去 ， 接著 瞬間 加速 向 前 ， 我 硬生生 從 樓梯 旁 的 壁架 摔 了 下來 ， 跌坐 在 自己 張開 的 右手掌 上 。 我 滿 臉 驚愕 地 躺 在 地板 上 ， 感受到 其他 用餐 客人 的 目光 。 一 陣 強烈 的 嘔吐感 在 胃 內 翻騰 ， 我 用 意志力 死撐 著 ， 不 想 就此 昏倒 。 服務生 端來 了 礦泉水 ， 後來 算 在 我 西班牙 朋友 的 帳 上 ， 其中 一 人 剛好 就 是 醫生 。 我 請 人 幫忙 找 席瓦 來 ， 得 趕緊 送 我 去 醫院 了 ； 後來 同行 的 有 大衛 、 伊納吉 、 接待 人員 和 一 位 不 諳 英語 的 飯店 員工 ， 本來 嫌 太 大 的 廂型車 ， 忽然間 就 坐滿 了 乘客 。 當時 已 是 週六 晚上 的 九點 多 ， 唯一 的 私立 醫院 拒絕 收 我 ， 只 剩 一 間 露天 的 公立 醫院 可 去 。 掛完 號 後 ， 我 就 被 人 用 輪椅 推 向 露天 水泥 走廊 ， 途中 還 經過 標 著 「 太平間 」 的 地方 ， 最後 來到 充當 病房 的 場所 ， 大約 有 40 名 病患 安靜 躺 在 擔架 上 ， 短期 內 應該 別 想 去 其他 醫院 了 。 一 名 醫務 人員 坐 在 桌子 後面 ， 任憑 流浪狗 和 流浪雞 穿越 其中 。 醫生 的 處置 方式 改來改去 ， 最後 的 版本 是 ： 不 開 止痛藥 、 不 照 X 光 ， 我 得 在 沒 接受 任何 治療 、 渾身 疼痛 的 狀態 下 ， 在 擔架 上 躺 一 個 晚上 ， 身旁 則 是 雞狗 陪伴 ， 要 等到 隔天 早上 ， 他們 才 能 幫 我 全 身 麻醉 。 我 絕對 要 離開 這裡 。 我們 一 行 人 重新 擠回 廂型車 ， 我 那 骨折 的 手腕 還 沒 接回去 ， 用 繃帶 和 毫無 用處 的 單層 紙板 包紮 起來 。 我 當時 的 處境 很 明顯 ： 沒辦法 再 在 斯里蘭卡 拍攝 佛陀 悟道 的 菩提樹 了 。 在 度過 失眠 的 一 晚 後 ， 我 獲得 多 方 的 協助 ， 包括 米迦瑪 夫婦 、 斯里蘭卡 衛生部長 、 我 哥哥 （ 正好 是 耶魯 大學 紐哈芬 醫院 醫師 ） 、 美國 領事館 以及 任何 幫 得 上 忙 的 人 ， 神智不清 地 坐 了 6 小時 的 車 ， 才 回到 可倫坡 的 醫院 。 伊恩 和 米迦瑪 先生 在 那裡 迎接 我 。 院 內 的 牆壁 和 空調 教 人 倍感 舒適 。 我 當時 連 伊恩 的 姓氏 都 不 曉得 ， 他 就 幫 我 簽 了 手術 同意書 。 醫護 人員 一再 問 要不要 打電話 給 我 先生 ， 我 只好 一再 回答 自己 目前 未婚 。 我 本來 想 傳 簡訊 給 當時 的 前 男友 R ： 「 人 在 斯里蘭卡 ／ 手腕 骨折 ／ 很 害怕 」 之類 的 訊息 ， 但 終究 打消 了 念頭 。 我 需要 的 不 是 英雄 救 美 ， 而是 諮詢 骨科 醫生 。 我 也 聽從 醫生 建議 ， 決定 等 骨頭 接回去 後 ， 飛回 美國 再 動 一 次 手術 。 麻醉科 醫生 要 我 睜 著 眼睛 ， 從 十數 回 一 ， 並 問 我 先生 是否 曉得 這 件 事 ； 隔天 早上 ， 護士 進來 問 我 身體 「 痛 不 痛 」 ， 又 問 我 打電話 給 先生 了 沒 。 斯里蘭卡 有 很多 老虎 和 大象 ， 我 卻 連 一 隻 都 沒 看到 ， 也 無緣 拜訪 知名 的 可愛 小城 康提 ， 或是 佛牙寺 。 當然 ， 我 也 沒 能 完成 這 趟 旅程 最 重要 的 任務 ， 親睹 那 棵 古老 菩提樹 的 風貌 。 普羅凡斯 在 電子 郵件 中 告訴 我 ， 他 小時候 曾 花上 整 個 暑假 閱讀 一 篇 關於 哺乳類 分類法 的 文章 ， 這 讓 我 不禁 聯想到 同樣 是 無師自通 的 帕莫 。 桑德斯 是 普羅凡斯 最早 認識 的 「 植物 獵人 」 （ 普羅凡斯 老 愛 用 這 個 稱號 ， 但 部分 植物學家 認為 具有 貶意 ） ， 他 鼓勵 普羅凡斯 到 朱利柏山 進行 植物 田調 。 某 次 調查 的 過程 中 ， 普羅凡斯 偶然 看見 了 那 棵 櫟樹 ， 立即 察覺到 它 與眾不同 。 十多 年 過後 ， 普羅凡斯 、 桑德斯 、 羅斯伊巴拉 與 另外 兩 位 同事 共同 發表 了 一 篇 論文 ， 證實 該 棵 櫟樹 至少 有 13,000 歲 ， 而且 可能 更加 古老 。 如果 你 把 帕莫櫟樹 想成 是 繪本 那 棵 愛心樹 ， 或者 以為 它 跟 世界爺 同樣 雄偉 ， 那 誤會 可就 大 了 ； 帕莫櫟樹 就 像 許多 無 性系 生物 一樣 ， 一般人 即使 從旁 走過 ， 也 看 不 出 身邊 這 棵 樹 竟然 這麼 古老 ， 人們 甚至 根本 不會 發現 它 。 帕莫櫟樹 的 葉子 相當 硬實 ， 葉尖 銳利 ， 狀 似 冬青葉 ， 不過 兩 者 並非 親戚 。 隨著 更新世 進入 尾聲 ， 帕莫櫟樹 生存 的 地區 旱象 愈發 嚴重 ， 其 賴以 維生 的 廣大 區域 也 變 得 乾涸 。 過去 乳齒象 和 駱駝 仍 在 該 地 活動 時 ， 帕莫櫟樹 就 已 在 陡峭 山坡 上 覓得 一席之地 ， 如今 當初 的 生態系 已 不復 存在 ， 唯獨 它 留 了 下來 。 （ 話 說 ， 最早 的 駱駝 居然 來自 北美洲 ， 後來 部分 南 遷 成為 羊駝 和 駱馬 ， 其他 則 越過 白令海峽 抵達 亞洲 。 ） 帕莫櫟樹 努力 存活 至今 ， 現在 與 其 為伍 的 是 多 個 住宅 開發案 、 水泥 工廠 、 滿載 樣品屋 建材 的 貨櫃 和 不時 出現 的 越野 車輛 。 過去 毒品 工廠 留下 的 垃圾 與 各 式 廢棄 家具 ， 如今 滿 布 在 山坡 下方 ， 所以 爬到 山頂 得 費 一 番 工夫 ： 一邊 得 注意 腳 下 要 站穩 ， 一邊 又 要 小心 運送 攝影 設備 。 也許 正 因 如此 ， 帕莫櫟樹 才 能 遠離 人煙 ， 順利 活到 今日 ； 事實 上 ， 帕莫櫟樹 根本 就 位於 私人 土地 上頭 （ 雖然 看起來 早 有 許多 人 擅自 闖入 ） ， 可能 連 地主 也 不 曉得 它 的 存在 。 此外 ， 櫟樹 所在 之 處 十分 陡峭 崎嶇 ， 因而 也 不會 受到 野火 波及 。 我 最近 向 桑德斯 詢問 帕莫櫟樹 的 近況 ， 他 高興 地 告訴 我 ， 雖然 當地 的 旱象 嚴重 ， 但 許多 枝幹 仍 有 新生 枝椏 ， 花 也 開 得 十分 繁盛 ， 然而 他 也 說 ： 「 部分 氣候 模型 預測 這 個 地方 會 長期 乾旱 下去 ， 假使 成真 ， 櫟樹 就 會 感受到 生存 壓力 ， 面臨 嚴峻 的 威脅 ， 我 想 毋須 多少 壓力 便會 死亡 。 」 桑德斯 先前 上山 查看 帕莫櫟樹 ， 其實 還 為了 另 一 項 原因 ： 他 帶領 一 群 真菌學家 進行 田野 調查 ， 主題 為 「 櫟樹 細根 上 協助 養分 攝取 的 菌根 真菌 」 。 這 種 真菌 並 不 像 蜜環菌 那樣 會 帶來 威脅 。 「 歐洲 能 形成 松露 的 真菌 就 是 一 個 例子 ， 可惜 在地 真菌 都 無法 生產 頂級 松露 。 我 還 沒 聽說 過 有 人 在 帕莫櫟 樹 下 尋找 松露 ， 但 也許 不妨 一 試 。 」 於此 同時 ， 普羅凡斯 也 在 認真 進行 自己 的 研究 ： 事實 上 ， 他 剛 發現 了 南加州 特有 的 新 品種 牽牛花 。 帕莫櫟 樹 #0311-0514 （ 13,000 歲 ） 加州 河濱市 帕莫櫟 樹 旁 的 垃圾 #0311-0964 加州 河濱市 帕莫櫟 樹 #0311-0921 （ 13,000 歲 ） 加州 河濱市 通往 帕莫櫟 樹 的 山坡 #0311-0828 （ 13,000 歲 ） 加州 河濱市 {08} 潘多林 Pando 年齡 80,000 歲 地點 美國 猶他州 魚湖 別名 潘多林 、 顫抖 的 巨人 俗稱 北美 白楊 學名 __UNDEF__ Populus tremuloides __UNDEF__ 貌似 一 片 林 ， 實則 一 棵 樹 。 潘多林 指 的 是 北美 白楊 構成 的 無性系 群落 。 其 龐大 的 單一 根系 長出 了 47,000 棵 樹 ， 共同 構成 佔地 106 英畝 的 同源 樹群 。 這 類 白楊 在 北美洲 的 分布 很 廣 ， 透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