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自然 並 不 在乎 人類 的 死活 ， 更 不 在意 人類 在 地球 上 的 時間 多麼 短暫 。 布拉西耶 主張 ： 「 虛無 主義 實 屬 必然 的 結果 。 現實 主義 派 堅信 ， 無論 我們 再 怎麼 自以為是 ， 客觀 的 現實 世界 對於 人類 生存 根本 就 無所謂 ， 我們 為了 方便 生活 所 賦予 的 『 價值 』 和 『 意義 』 也 無足輕重 。 」 多數 人 會 在 陷入 絕對 的 虛無 主義 前 踩 煞車 ； 當然 ， 還 有 其他 方式 可以 探討 人生 。 舉例 來 說 ， 德國 藝術家 古斯塔夫‧梅茨格 （ Gustav __UNDEF__ Metzger __UNDEF__ ） 就 把 滅絕 當成 創作 主題 。 梅茨格 在 作品 中 運用 大量 報紙 ， 以 強調 在 世上 無數 的 小型 滅絕 中 ， 人類 滅亡 的 可能性 節節 攀升 。 午後 的 時光 緩慢 流逝 ， 我們 離開 了 沙漠 ， 前往 稍 有 綠意 的 峽谷 ， 路 上 不時 有 鴕鳥 出沒 ， 忽 左忽右 地 閃避 著 吉普車 。 我 心 裡 同時 掛念 著 許多 事 ， 包括 原始 千歲蘭 不可思議 的 生命力 、 史瓦克蒙 這 個 昔日 殖民 小鎮 落地生根 的 驚人 韌性 ， 以及 自然 資源 常 遭 掠奪 的 納米比亞 （ 甚至 整 個 非洲 ） 的 未來 。 不 知 為何 ， 千歲蘭 身為 納米比亞 的 國樹 ， 在 這 片 無情 荒漠 中 活 了 下來 ， 猶如 為 此 而 生 。 千歲蘭 #0707-6724 （ 約 2,000 歲 ） 納米比亞納米布 － 諾克陸夫 沙漠 千歲蘭 #0707-22411 （ 2,000 歲 ） 納米比亞納米布 －諾克陸夫 沙漠 納米布 －諾克陸夫 沙漠 中 的 千歲蘭 #0707-06736 納米比亞 年輕 的 千歲蘭 #0707-06736 納米比亞納米布 －諾克陸夫 沙漠 史瓦克蒙 往 納米布 －諾克陸夫 的 道路 納米比亞 AUSTRALIA 澳洲 {25} 南極 山毛櫸 Antarctic Beech 年齡 6,000-12,000 歲 地點 澳洲 昆士蘭省 別名 無 俗稱 南極 山毛櫸 學名 Nothofagus moorei 2010 年 ， 我 在 TED 論壇 演講 過後 沒 多久 ， 住在 澳洲 黃金海岸 的 博物學 暨 生物 學者 羅伯‧普萊斯 （ Rob Price ） 來信 問 我 ， 是否 熟悉 澳洲 的 南極 山毛櫸 。 老實說 ， 這 當時 壓根 不 在 我 的 尋訪 名單 內 。 Nothofagus moorei __UNDEF__ 先前 的 綽號 惹 人 非議 （ 也 就 是 種族 歧視 ） ， 現今 普遍 稱作 南極 山毛櫸 ， 雖然 生長 於 昆士蘭省 ， 但 在 1億8,000萬 年 前 其實 是 南極洲 的 生物 。 如今 南極洲 的 氣候 當然 無法 再 支持 它們 生長 ； 相較 之下 ， 麥佛遜山脈 的 雷明頓 高原 位於 高海拔 ， 氣候 溼潤 溫暖 ， 提供 了 絕佳 的 生存 環境 。 南極 山毛櫸 有 個 近親 __UNDEF__ Nothofagus antarctica ， 生長 於 南美洲 ， 剛好 也 是 地球 上 分布 最 南邊 的 樹種 ， 顯示 在 地球 漫長 的 歷史 中 ， 南極洲 和 澳洲 兩 塊 大陸 的 植物圈 關係 密切 。 容 我 暫且 把 時間 拉回來 。 在 適應 了 雪梨 16 個 小時 的 時差 後 （ 這 段 期間 多虧 了 東道主 羅伯‧塔德 〔 __UNDEF__ Robert __UNDEF__ Todd 〕 ， 教 我 認識 在 野外 可能 遇到 的 所有 毒蛇 種類 ） ， 普萊斯依約 到 那 座 不起眼 的 海濱 機場 接 我 。 我 在 他 家 前院 的 嬉皮風 拖車 裡 落腳 ， 房子 本身 也 是 他 向 貨真價實 的 嬉皮 租來 的 ， 一樓 是 紮染 工作室 和 普萊斯 的 房間 ， 家人 都 住 在 樓上 。 前院 裡 用 圍籬 圈養 著 鵪鶉 （ 大概 是 為了 隔開 臭味 ） ， 距離 拖車 門口 僅 數 英呎 之 遙 。 我 還 吃 了 普萊斯 所 準備 的 迷你 蛋 三明治 ， 美味 無比 。 我 初次 見到 普萊斯 的 妻子 喬怡 時 ， 她 剛 從 女神 繪畫 的 工作坊 回家 ， 臉頰 上 還 塗 了 朵 花 （ 隔天 她 回來 時 則 拿 了 本 攝影集 ， 全 是 形形色色 的 陰道 ） 。 普萊斯 和 喬怡 的 女兒 立志 要 當 高空 特技 演員 ， 我 剛好 算是 已 退休 的 前輩 ： 小時候 我 曾 練 過 體操 ， 但 鮮少 有 人 到 了 25 歲 （ 對 特技圈 而言 已 算 高齡 ） 還 跟 我 一樣 重新 練 起 體操 。 搭配 靜態 高空 鞦韆 的 技巧 ， 可以 減輕 對 身體 的 負荷 。 我 跟 製片 櫻井北尾 到 紐約 各 地 的 舞廳 表演 ， 一直 持續 到 30 歲 出頭 ， 身體 才 宣告 退休 。 當時 我們 堪稱 合作無間 。 隔天 ， 我 與 普萊斯 離開 這 座 沒落 的 濱海 小鎮 ， 開車 上山 至 雷明頓 國家 公園 ， 綿延 數 哩 的 山路 略為 崎嶇 。 我 其實 已 有些 疲憊 ， 畢竟 幾 個 月 前 在 斯里蘭卡 摔斷 了 手 ， 還 造成 結締 組織 撕裂傷 ， 手腕 至今 仍 戴 著 護具 ； 另外 我 還 有 長期 背 痛 的 毛病 ── 八成 肇因於 前述 的 體操 訓練 ， 也 多虧 了 那 套 我 到 世界 各 地 都 拖 著 的 攝影 設備 ， 狀況 雪上加霜 。 但 人 都 來 了 ， 半途而廢 實在 說不過去 。 我 沿途 看到 沙袋鼠 、 水果 蝙蝠 、 飛狐 和 多 種 稀有 鳥類 ， 森林 就 像 普萊斯 的 後花園 ， 林 中 所有 生物 的 名字 他 幾乎 無 所 不 曉 ， 即使 道路 當中 有 毒蛇 盤據 ， 他 也 面不改色 。 （ 這 讓 我 想起 自己 10 歲 時 參加 的 「 卡羅萊那 蛇咬社 」 ， 算是 某 種 露營 活動 。 欲 參加 者 要 把 手 放到 裝 著 黑 蛇 的 粗 麻布袋 中 ， 直到 被 咬 的 那 刻 才 能 縮手 ， 符合 資格 就 自動 成為 會員 。 當時 是 1980年代 ， 如今 時代 早已 不同 了 。 ） 我們 繼續 向 上 爬 ， 普萊斯 說 了 個 青蛙 的 故事 ： 據說 有 種 青蛙 會 在 胃 裡 孕育 後代 ， 牠們 先 停止 製造 胃酸 ， 然後 吞下 受精卵 ， 等到 時機 成熟 再 把 卵 吐出來 。 這 固然 是 很 有意思 的 演化 策略 ， 但 不出所料 的 是 ， 如今 這 種 青蛙 早已 絕跡 。 不過 ， 牠們 努力 生存 的 意志 確實 令 人 佩服 。 森林 既 茂密 又 原始 ， 從 布魯克林 到 澳洲 長途 奔波 的 精神 壓力 ， 轉化為 爬山 所 導致 的 筋疲力盡 。 高聳 的 樹蕨 讓 我 想起 小學 教科書 上 泥盆紀 的 插圖 。 我們 逐漸 看到 不同 年齡 的 南極山 毛櫸 ， 某些 個體 明顯 展現出 多 個 同 根系 的 主幹 。 我們 逐一 比對 文獻 ， 以 確認 樹齡 ， 但 絕大多數 的 樹 很 可能 都 未曾 納入 研究 。 其中 最 古老 的 群落 位於 我們 攀登 的 頂點 ， 也 是 森林 最為 蓊鬱 之 處 ， 年齡 高達 12,000 歲 。 開車 返回 海岸 的 路 上 ， 我 發現 左 肩 鎖骨 下方 在 流血 。 水蛭 會 釋放 抗 凝血 成分 ， 阻止 血液 凝結 ， 而 當前 出血量 和 傷口 大小 的確 不成 比例 。 雖然 沒 看到 兇手 ， 但 普萊斯 說 那 應該 是 水蛭 的 咬痕 沒 錯 。 我 拿 了 張 紙巾 止血 ， 想到 古人 會 利用 水蛭 放血 治病 ， 就 覺得 渾身 不 自在 。 古希臘人 認為 ， 放血 有助 調節 體液 的 平衡 。 雖然 今天 世界 各 地 仍 有 用 水蛭 治病 的 習俗 ， 但 調和 血液 與 其他 體液 （ 黃膽液 、 黑膽液 、 痰液 等 ） 就 當代 醫學 來 說 實在 沒道理 。 不過 ， 誰 曉得 我們 如今 深信不疑 的 事情 ， 日後 會不會 被 斥為 無稽之談 ？ 我們 遠古 祖先 又 有 多少 事情 是 一 開始 就 做對 的 呢 ？ 翌日 ， 太陽 被 低垂 的 雲層 遮蔽 ， 隨即 起 了 大 霧 ， 然後 大雨 滂沱 。 我 和 普萊斯 開車到 鄰近 的 國家 公園 區域 ， 步道 標示 得 十分 清楚 ， 還 有 路牌 指引到 另 一 處 古老 的 環形 群落 。 我 隔天 要 先 到 墨爾本 ， 再 前往 塔斯馬尼亞島 ， 因此 這 是 最後 的 拍照 機會 。 我 用 冰冷 的 雙手 拿 著 腳架 ， 儘管 能見度 低 ， 依然 拍 了 些 照片 ， 普萊斯 則 在 一 旁 幫 相機 擋雨 。 南極 山毛櫸 #1211-0367 （ 12,000 歲 ） 澳洲 昆士蘭省 雷明頓 國家 公園 藤蔓 和 青苔 #1112-0355 澳洲 昆士蘭省 雷明頓 國家 公園 路 上 的 紅 腹 黑蛇 澳洲 昆士蘭省 雷明頓 國家 公園 南極 山毛櫸 #1211-2717 （ 6,000 歲 ） 澳洲 昆士蘭省 雷明頓 國家 公園 {26} 塔斯馬尼亞洛馬山 龍眼 Tasmanian Lomatia 年齡 43,600 歲 地點 塔斯馬尼亞 西南部 ； 荷巴特 皇家 塔斯馬尼亞 植物園 別名 國王 聖樹 俗稱 塔斯馬尼亞 洛馬山 龍眼木 學名 __UNDEF__ Lomatia tasmanica __UNDEF__ 全球 目前 只 剩 一 棵 野生 的 塔斯馬尼亞 洛馬山 龍眼 ， 堪稱 極度 瀕 危 的 物種 。 洛馬山 龍眼 鮮少 開花 ， 花朵 呈 淡紅色 ， 每 朵 均 有 花粉 和 柱頭 ， 但 屬於 會 引發 不孕 的 三倍體 （ 一 種 罕見 的 基因 變異 ） 。 洛馬山 龍眼 的 樣本 於 1934年 首次 採得 ， 但 該 族群 後來 不幸 死亡 ， 直到 1967年 才 有 人 發現 了 另 一 族群 。 1991年 ， 科學家 利用 放射碳 定年 技術 ， 檢視 附近 殘餘 的 相同 樹葉 ， 發現 此 山 龍眼 至少 活 了 43,600 年 ， 真實 年齡 可能 還 高出 一 倍 。 塔斯馬尼亞島 是 世上 唯一 無法 讓 我 直接 前往 取材 的 地方 。 我 的 目標 包括 了 生長 於 西南部 的 洛馬山 龍眼 （ 剛好 長 在 叫作 「 西南 」 的 區域 ） ， 以及 西北部 里德山 上 的 胡恩松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