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嘯 曾 侵襲 大坂 （ 大阪 的 古名 ） 。 我們 就 來 看看 中世紀 的 古文書 ， 調查 這 場 大 海嘯 吧 。 ◆ 衝向 大阪 、 高達 五 ～ 六 公尺 的 海嘯 在 東 日本 大 地震 後 ， 大阪府 地區 預設 從 南海 海溝 地震 引發 的 海嘯 浪高 一舉 提高 了 二 倍 。 以 寶永 海嘯 （ 一七○七年 ） 、 安政 海嘯 （ 一八五四年 ） 為 參考 基準 ， 過去 的 海嘯 浪高 記錄 是 三 公尺 ， 此後 一舉 提高到 六 公尺 。 不過 在 歷史 上 ， 曾經 襲擊 大阪 的 「 溯及既往 最 大 海嘯 」 有 幾 公尺 高 呢 ？ 以前 大阪灣 曾經 出現 過 超過 六 公尺 高 的 海嘯 嗎 ？ 這 是 個 很 難 的 問題 ， 就 連 專家 也 難 有 明確 的 答案 。 不過 ， 有些 古文書 留下 了 一些 線索 ， 例如 奈良 法隆寺 所 撰寫 的 《 嘉元記 》 。 從 一三○五年 ～ 六四年 這 段 期間 ， 法隆寺 有 擔任 預職 （ 執行 幹事 ） 的 僧侶 會 持續 接力 寫 日記 ， 在 日記 中 就 有 一 段 紀錄 ， 提到 一三六一年 襲擊 大阪 的 正平 海嘯 。 紀錄 裡 寫 著 「 天王寺 金堂 被 沖垮 ， 海潮 一直 蔓延到 安居殿 御所 西浦 ， 這 兩 地 之間 的 民宅 與 人民 損失 慘重 」 。 天王寺 指 的 是 四 天王寺 ， 當時 寺 內 堂塔 紛紛 倒塌 ， 有 五 人 遭 壓死 。 安居殿 御所 是 指 四 天王寺 西邊 五百 公尺 外 的 安居 （ 井 ） 神社 ， 海嘯 巨浪 衝上 天王寺 到 安居 神社 西之 浦 這 個 地區 ， 造成 家屋 和 人命 嚴重 損失 。 冬至 將近 的 十二月 二十一日 凌晨 四點 十九分 。 雖然 穿上 衣服 逃到 戶外 ， 但 外頭 是 一 片 黑暗 。 日出 是 七點 左右 ， 再 過 兩 天 才 會 有 新月 ， 這 天 是 沒有 月光 的 。 平時 不 靠 燈火 就 能 在 夜裡 工作 的 「 市民 微光 」 要 等到 日出 前 三十 分鐘 才 會 出現 ， 而 天色 微 亮 的 「 天象 微光 」 則 是 在 日出 前 一 個 半 小時 前 才 會 出現 ， 換言之 ， 在 黎明 五點半 以前 ， 真的 是 一 片 黑暗 ， 只 剩下 星光 。 在 激烈 地震 後 ， 好不容易 逃出 戶外 的 一 家 十 口 ， 毫不 猶豫 的 朝 海藏寺 前進 。 包括 我 母親 在 內 的 德島縣 牟岐町 居民 ， 因為 以前 有 遭逢 海嘯 的 經驗 ， 所以 大家 都 知道 該 往 哪 逃 。 以 牟岐川 為 分界 ， 東岸 的 居民 去 海藏寺 ， 西岸 的 居民 去 昌壽寺 。 我 的 母親 人 在 東岸 ， 和 十二 歲 的 阿姨 牽 著 手 ， 在 黑暗 中 走向 海藏寺 。 躲避 海嘯 的 第一 步 ， 就 是 預先 和 家族 商量好 ， 在 災難 真正 發生 時 要 逃到 哪裡 去 。 倒楣 的 是 那些 剛 搬到 牟岐 的 人家 ， 對 當地 的 地理 還 不 熟悉 。 有 位 母親 留下 了 令 人 難過 的 證詞 ， 這些 文字 記載 在 牟岐町編 《 南海道 地震 海嘯 紀錄 大海 狂 吼 之 日 》 中 。 「 來到 牟岐 還 不久 ， 因為 在 山 中 成長 ， 不 了解 海嘯 。 （ 中略 ） 帶 著 兩 個 孩子 逃到 戶外 ， 不 知 該 朝 何處 去 而 四處 徘徊 。 這時 海嘯 來臨 ， 把 牽 手 的 母子 三 人 扯開 ， 被 海水 給 淹沒 。 」 等到 天亮 之後 ， 發現 愛兒 之 一 的 遺體 被 壓 在 瓦礫堆 中 。 她 只 能 撫屍 痛哭 說 「 一定 很 冷 吧 。 一定 很 重 吧 。 」 談到 這裡 ， 我們 得到 了 兩 個 教訓 。 第一 是 先 瞭解 有 哪裡 能夠 安全 避難 ， 然後 本 地 居民 在 逃生 時 ， 要 邊 走 邊 喊 「 海嘯 警報 ！ 前往 ○○ 避難 」 。 再者 ， 假如 是 前往 海嘯 頻繁 的 地區 居住 ， 即使 只 住 一 晚 ， 也 要 先 確認 能夠 逃生 的 高地 在 哪裡 。 回頭 談 我 母親 的 避難 經歷 。 當時 的 家宅 距離 高地 上 的 海藏寺 有 一百六十 公尺 遠 ， 而且 路 上 一 片 黑暗 ， 十二 歲 的 少女 時而 牽 著 時而 抱起 二 歲 的 幼女 ， 在 恐懼 中 逃命 ， 但 前進 速度 很 慢 。 附帶 一 提 ， 東 日本 大 地震 發生 時 ， 逃離 海嘯 的 平均 避難 速度 是 每 秒 ○‧六二 公尺 。 也 就 是 一 分鐘 走 三十七 公尺 。 對 身體 健康 的 老人 來 說 ， 一 分鐘 走 六○ 公尺 不成 問題 。 可是 ， 對 行動 不變 者 、 幼童 嬰兒 、 重病 患者 來 說 ， 一 分鐘 只 能 走 三○ 公尺 （ 摘 自 消防廳 國民 保護 ‧ 防災部 防災課 「 海嘯 避難 對策 推廣 手冊 檢討會 報告書 」 ） 。 母親 的 十 人 家族 ， 算是 町 內 最早 出發 避難 的 一 群 人 ， 可是 ， 帶 著 一 家 老小 在 黑暗 中 走 一百六十 公尺 ， 還是 耗掉 了 四 、 五 分鐘 。 大家 都 沒有 帶 行李 ， 光 是 穿 衣服 就 花 了 不少 時間 。 等到 地震 發生 後 大約 過 了 十 分鐘 才 走到 山腳 下 。 糟糕 的 是 ， 海藏寺 的 階梯 沒有 扶手 ， 因為 之前 戰爭 時 軍方 缺乏 金屬 ， 把 鐵 扶手 都 拆光 了 。 正當 我 的 高祖母 八十 歲 的 阿林 步履 搖晃 的 爬上 石階 時 ， 女婿 平吉 犯 了 一 個 決策 錯誤 。 明治 年間 出生 的 他 ， 把 孝心 視為 絕對 道德 標準 。 「 這麼 冷 的 天 ， 假如 沒有 棉被 ， 岳母 絕對 撐 不 下去 。 」 一 想到 這裡 ， 平吉 就 轉頭 跑回 那 個 即將 遭到 海嘯 襲擊 的 家 ， 想 拿 一 條 棉被 出來 。 這時 ， 距離 第一 波 海嘯 抵達 牟岐 ， 只 剩下 最後 幾 分鐘 了 。 我 的 曾祖父 平吉 ， 即將 遭逢 悲慘 的 命運 。 ◆ 為了 救 小 娃兒 ， 把 背帶 放 在 枕 邊 明治 年間 出生 的 平吉 ， 為了 成全 孝心 ， 連 命 都 可以 不 要 。 他 跑回 海邊 的 家宅 ， 扛 一 條 棉被 重新 上路 。 就 在 這時 ， 海嘯 來襲 了 。 在 安政 海嘯 過 了 五十 年 後 ， 平吉 十 歲 時 來到 牟岐町 。 他 聽說 自古以來 這裡 每 次 發生 地震 都 會 引來 海嘯 ， 但是 並 不 知道 地震 之後 要 等 多久 才 會 遭遇 海嘯 。 實際 上 ， 牟岐 在 地震 發生 起算 十五 分鐘 後 ， 會 有 潮水 退去 的 現象 ， 之後 ， 海水 水位 又 會 驟然 升高 ， 浪高 約 五 公尺 的 海嘯 衝向 町村 （ 村上仁士 「 牟岐 的 地震 海嘯 」 《 大海 狂 吼 之 日 》 第五 章 ） 。 換句話說 ， 從 地震 發生 時 起算 ， 大約 十 分鐘 左右 海嘯 就 會 來臨 。 平吉 把 背 上 的 棉被 扔 在 路 上 ， 趕緊 往 前 跑 。 在 昏天暗地 之中 ， 他 跑 給 海嘯 追 。 平吉 的 家宅 前方 有 一 段 路面 比較 低矮 ， 僅 海拔 三‧六 公尺 ， 所以 家人 前往 海藏寺 得 要 爬上 坡道 ， 往 前 跑 五十 公尺 、 地面 就 會 升高 七十 公分 ， 相當於 海拔 四‧三 公尺 。 當 五 公尺 高 的 海嘯 來襲 ， 迅速 沖 到 海拔 四‧六 公尺 的 地點 ， 平吉 的 唯一 生存 之 道 就 是 立刻 朝 高處 跑 。 當 人 的 雙腳 被 海嘯 淹沒 三十 公分 的話 ， 污泥 就 會 把 腳 埋住 ， 讓 人 動彈不得 。 接著 ， 又 會 把 人 捲入 高過 頭 一 公尺 的 海嘯 中 ， 把 人 淹死 。 即使 是 現代 的 木造 家屋 ， 只要 浸水 兩 公尺 以上 ， 就 會 有 半數 房屋 全 毀 。 要是 浸水 三 公尺 ， 那 就 會 全數 全 毀 （ 《 南海 海溝 巨大 地震 模式 檢討會 （ 第二 次 報告 ） 》 ） 。 以 傳統 工法 建造 的 木造 房屋 ， 堅固 程度 不如 現代 的 木造 房屋 ， 只要 海水 淹 過 兩 公尺 以上 ， 房屋 就 會 被 沖走 。 平吉 心想 ， 我 可 不 想 被 海嘯 淹死 啊 ， 他 往 前 衝 了 五十 公尺 ， 來到 浸水 不及 三十 公分 的 地點 ， 總算 逃出 生天 。 他 贏 了 這 場 「 與 海嘯 對決 的 五十 公尺 生死 賽跑 」 。 幸好 平吉 是 個 身體 經過 鍛鍊 的 造船 工人 ， 假使 他 只 是 個 一般 的 老人 ， 那 就 逃 不 掉 了 。 還 有 ， 平吉 一 家 的 九 位 女眷 也 多虧 了 儘早 逃難 才 能 生存 。 倘若 避難 速度 慢 、 又 背 著 棉被 跑 ， 那 保證 是 死路一條 。 後來 ， 我 的 母親 告誡 小孩 ， ① 海嘯 來襲 時 ， 逃生 不要 帶 任何 東西 ， ② 抵達 避難處 之後 ， 就 不要 再 回頭 拿 東西 ， ③ 地震 時 不要 躲 在 屋 內 。 而且 每 個 木門 旁 都 要 放置 鷹嘴 撬棍 ， 教導 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