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外婆 的 哥哥 得到 了 一 個 小 農場 ， 外婆 則 一手 經營 著 大 農場 ， 和 小 她 三 歲 的 外公 結 了 婚 ， 而 那 個 時候 他 還 是 個 貧窮 的 農民 ， 比起 忙著 農事 ， 他 更 善於 交際 。 二年級 時 伊利諾爾 生病 了 需要 開刀 ， 我 幾 個 星期 之後 去 拜訪 她 的 時候 ， 一下 就 感覺到 有 什麼 東西 不對勁 。 跟 手術 沒關係 ， 因為 伊利諾爾 看起來 一點 也 沒有 生病 的 樣子 。 她 穿 著 一 件 金線 的 新 毛衣 ， 和 一 位 肌肉 發達 、 深色 頭髮 的 女人 坐 在一起 喝 咖啡 。 我 可能 在 伊利諾爾 剛 開始 鍛鍊 身材 ， 勤於 去 健身房 的 時候 ， 曾經 跟 她 一起 去 而 見到 這 個 女人 。 房子 裡 出奇 地 安靜 ， 其他 的 孩子 不 在 ， 艾娜德 、 邁克爾 和 狗狗 們 也 不 在 ， 我 卻 帶 著 我 的 新 寵物 ： 一 隻 黑色 的 小 博美犬 ， 名字 叫 飛思科 。 父母 說 只要 我 早晚 自己 帶 牠 出去 散步 就 可以 擁有 牠 。 飛思科 一 看到 伊利諾爾 ， 就 叫 了 起來 。 「 真 漂亮 ！ 看起來 像 隻 小 獅子 ！ 」 她 說 。 那 個 陌生 的 女人 也 用 她 那 極 低沉 、 像 男人 一樣 的 聲音 表示 贊同 。 接著 ， 伊利諾爾 問 我 什麼 事 ， 然後 因為 我 的 回答 笑 了 起來 。 「 真是 伶牙俐齒 。 」 那 個 女人 說 ， 但 她 只 用 一 種 親密 的 眼神 看 著 伊利諾爾 。 我 想像 著 她 「 砰 」 的 一 聲 消失 在 一 陣 煙 裡 ， 這樣 我 就 可以 獨自 擁有 伊利諾爾 了 。 但 實際 上 是 她們 兩 個 一起 消失 不見 ， 因為 幾 天 以後 母親 告訴 我 ， 伊利諾爾 要 離婚 。 實際 上 她 已經 搬出 了 橡樹路 的 房子 ， 現在 那裡 要 出售 了 。 母親 的 話語 聽起來 不 是 特別 難過 。 「 她 搬到 哪裡 去 了 ？ 」 我 問 ， 但是 母親 不 知道 。 「 伊利 又 不會 消失 。 」 我 反駁 說道 。 「 她 不會 的 ！ 我 知道 她 不會 的 ！ 你 猜 我 是 不 是 做錯 了 什麼 ， 她 才 沒 打電話 給 我 ？ 」 但是 母親 說 伊利諾爾 剛 離婚 ， 肯定 有 很多 事情 要 忙 ， 她 現在 應該 沒 精力 聯繫 我 。 我 別 這麼 自私 ， 以為 一切 都 該 繞 著 我 轉 。 「 『 現在 』 是 指 多 長 時間 ？ 」 我 問 ： 「 她 明天 會 打電話 來 嗎 ？ 還是 要 等到 下 個 星期 ？ 」 「 不會 的 ， 你 別 再 問 了 。 」 母親 說 。 她 的 聲音 微微 顫抖 著 。 接下來 的 每 一 天 ， 當 我 經過 伊利諾爾 的 房子 時 ， 都 希望 她 開 著 門 ， 奇蹟 般 的 出現 在 那裡 。 但是 我 沒有 任何 她 的 消息 ， 也 不 知道 該 怎麼 做 。 伊利諾爾 在 最後 幾 個 月 ， 用 各 種 理由 給 了 我 很多 玩具 ， 我 把 它們 和 娃娃 伊利諾爾 一起 藏 在 房間 的 櫃子 裡 。 這 有點 幫助 ， 但是 也 無濟於事 。 我 的 日子 就 好像 被 放到 了 分解 容器 裡面 ， 星期 溶成 月 。 後來 ， 我 有 了 一 個 新 的 保姆 ， 但 她 不 是 伊利諾爾 ， 所以 我 更 喜歡 一 個 人 待在 家 裡 ， 儘管 房子 裡 都 是 可怕 的 聲音 。 外公 外婆 說 我 害怕 的話 可以 打給 他們 ， 於是 我 就 打 了 ， 然後 在 廚房 裡 做 作業 或者 在 自己 的 房間 裡 畫畫 寫字 ， 直到 母親 下班 回來 。 晚上 父母 和 我 說完 晚安 ， 就 把 飛思科 鎖 在 雜物 間 ， 但是 他 一直 叫 ， 因為 不 想 獨自 睡 在 窩 裡 。 可是 他 必須 睡 在 那裡 ， 父親 說 ， 這 就 是 規定 。 我 還是 不能 起床 或者 打開 燈 ， 所以 就 躺 著 聽 飛思科 絕望 地 透過 所有 的 門 呼喚 我 。 父親 出去 打 牠 的 時候 牠 也 不會 停 ， 而是 叫 得 更 凶 。 「 牠 不能 跟 我 一起 睡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我 也 希望 如此 ， 因為 我 還 能 看到 天花板 上 那些 尖叫 的 影子 ， 聽到 床 下面 有 人 翻 東西 。 飛思科 不 是 又 大 又 胖 的 尼基 ， 而是 又 小 又 暖和 的 一 團 毛球 。 「 牠 可以 就 睡 在 床腳 。 」 我 建議 說 ： 「 這樣 牠 就 不會 叫 個 不停 了 。 」 「 不 ， 這樣 不行 ， 」 父親 說 ： 「 我們 這裡 的 規矩 不 允許 。 」 半 年 之後 ， 父母 把 飛思科 賣給 一 位 我們 在 西西里島 度假 時 遇到 的 奶奶 。 我 沒有 反抗 ， 因為 我 知道 不 守 規矩 的 人 沒法 住 在 我們 家 ， 而 飛 思科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打破 了 那些 規矩 。 晚上 我 躺 在 床 上 ， 還是 可以 看到 伊利諾爾 走過來 ， 聽到 她 說話 。 我 努力 想 記 起來 她 的 臉 ， 但是 那裡 永遠 是 一 個 黑色 的 洞 。 我 連 她 一 張 照片 都 沒有 ， 我 開始 害怕 自己 在 赫爾辛格 的 路 上 碰到 她 會 認 不 出來 。 「 你 可以 答應 我 遇見 她 的 時候 告訴 我 ？ 」 我 問 母親 。 她 答應 了 ， 但是 我 一點 都 不 確定 她 會 這麼 做 ， 也 不 確定 還 能不能 見到 伊利諾爾 。 伊利諾爾 消失 不久 後 的 一 天 下午 ， 母親 和 我 坐 在 從 希勒勒 回家 的 車 上 。 在 和 我們 隔 著 幾 個 座位 的 前面 坐 了 一 個 女人 ， 身材 極好 ， 穿著 淡色 的 棉外套 ， 腳尖 上 掛 著 一 隻 蛇皮紋 的 高跟鞋 ， 絲襪 上 一 根 黑 線 一直 連 下去 。 她 黑色 的 長髮 捲 著 波浪 ， 垂 在 後背 ， 還 帶 著 一 頂 圓盒帽 ， 就 像 我 畫 中 那些 精緻 的 女人 一樣 ， 實際 上 她 只 差 一 雙 長 手套 和 一 條 狐毛 圍巾 。 我 想 靠到 前面 瞥 一 眼 她 的 正 臉 ， 她 正好 轉過 臉 來 看 我 ， 直接 看進 我 的 眼睛 ， 紅 唇 微笑 著 ， 我 的 思緒 一下 亂 了 。 她 是 個 男人 ， 一 個 打扮 得 像 女人 一樣 的 男人 。 我 唯一 想 做 的 就 是 走上去 問 她 我 能不能 跟 她 回家 ， 我們 可以 成為 朋友 ， 她 可以 成為 我 新 的 第二 個 母親 。 我 非常 願意 。 「 坐 在 那裡 的 到底 是 個 男人 還是 女人 ？ 」 我 低聲 問 母親 ， 她 也 低聲 地 回覆 我 說 那 是 有 變裝癖 的 人 。 那 是 一 種 病 ， 就 是 人 覺得 自己 被 生 在 一 個 錯誤 的 身體 裡 ， 是 種 非常 非常 糟糕 的 病 。 「 但是 她 看起來 沒有 很 不 幸福 啊 ？ 」 我 低聲 說 ： 「 她 很 漂亮 。 你 看 她 的 鞋 ！ 」 母親 沉默 了 一會兒 。 「 對 ， 他 穿 的 可 是 高跟鞋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看起來 太 招搖 了 。 」 我們 下車 時 ， 我 希望 那 個 美麗 的 變裝癖 可以 看 向 我 ， 這樣 我 就 可以 跟 她 揮手 告別 ， 但是 她 沒有 。 接下來 的 幾 個 月 我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把 她 畫下來 。 伊利諾爾 消失 幾 個 月 後 的 一 天 晚上 ， 我 坐 在 那裡 畫畫 ， 母親 走進 我 的 房間 ， 坐到 對面 外公 做 的 小 板凳 上 。 我 立刻 就 知道 有 什麼 不對勁 了 ， 因為 她 的 眼睛 很 紅 ， 手 裡 抓著 一 張 餐巾紙 。 我 的 肩膀 已經 聳到 了 耳朵 旁 。 「 你 知道 外公 一直 在 咳 ， 對 吧 ？ 」 她 說 ， 我 點點頭 。 外公 有的 時候 咳 得 太 厲害 ， 都 喘 不 過來 氣 。 「 他 得 了 肺癌 。 」 她 說 著 開始 哭 了 起來 。 「 醫生 要 把 一 邊 的 肺 切掉 。 」 我 想 問 她 肺癌 是 什麼 ， 但是 她 哭 得 那麼 凶 ， 根本 說不了 話 ， 所以 我 就 把 注意力 集中到 畫紙 上 那些 穿著 紅 裙 跳舞 的 女孩 身 上 。 我 不 明白 為什麼 母親 還 在 哭 ， 醫生 只是 要 切除 外公 一 個 肺 ， 再 縫上 就 行 了 。 我 覺得 切 一 個 總 比 切 兩 個 好 。 我 跟 外公 去 買 糖果 的 時候 把 這 個 想法 告訴 了 他 ， 他 沒有 反駁 。 我們 一起 像 往常 一樣 編 故事 ， 唱歌 ， 但 他 總是 要 停下來 喘氣 。 他 比 以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