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娃娃臉 ， 薩摩 便 在所多有 。 不過 ， 薩摩人 的 表情 、 動作 都 帶 著 薩摩味兒 ， 這 點 前田 可就 無能為力 了 。 「 我 不 是 薩摩人 。 」 前田 不得不 老實說 。 「 我 早 知道 了 。 」 千繪 盛氣凌人 地 說道 。 「 是 聽出來 的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。 是 從 您 的 模樣 看出來 的 。 」 千繪 指 的 是 前田 的 冷淡 、 無 表情 ， 這 在 薩摩人 身 上 是 看 不 到 的 。 這 薩摩人 雖 不 曾 和 千繪 說 過 話 ， 而且 個個 都 像 木頭人 一樣 ， 但 前 幾 天 ， 當 他們 在 為 千繪 「 施工 」 的 時候 ， 他們 的 態度 、 動作 、 表情 全 都 帶 著 一 種 獨特 的 和藹可親 ， 或是 討喜 的 詼諧感 ， 出奇 地 讓 人 感到 一 股 暖意 。 這些 都 是 前田 所 沒有 的 。 幾 天 之後 的 一 個 黃昏 ， 一 個 大 男人 在 千繪 不 注意 時 闖 了 進來 ， 他 在 走廊 上 坐下 ， 凝望 著 荒蕪 了 的 小 院子 。 這 人 的 裝束 相當 簡單 ， 只 穿 著 一 件 薩摩 的 碎白 點 花紋 和服 ， 腰 間 繫 了 條 白色 的 兵兒帶 。 千繪 從 茅廁 解完 溲 出來 ， 才 發現 走廊 上 坐 了 這麼個 男子 。 此 人 正 是 陸軍 少將 桐野利秋 。 但 千繪 並 不 知道 。 她 只 知道 這 個 人 闖門 而 入 ， 如此 而已 。 「 您 是 哪 一 位 ？ 」 千繪 背 著 手 邊 關 茅廁 的 門 邊 問道 。 桐野 沒有 蓄髮 ， 他 把 頭髮 理 得 短短 的 ， 就 像 個 和尚 一樣 。 而 和服 的 肩膀 厚實 ， 二手 亦 長 。 從 他 穿著 黑色 的 小倉 褲裙 這 一 點 看來 ， 是 有 著 相當 的 書卷氣 ， 但 底下 的 一 雙 發亮 的 黑 靴子 又 流露出 幾許 異國 風味 。 桐野 這 段 時期 正好 不 在 部隊 服役 ， 而是 在 所謂 的 陸軍 法院 上班 ， 對 軍人 來 說 ， 這 是 個 高 職位 的 閒差 ， 上班 的 內容 是 「 閒 」 。 「 這 院子 挺 不錯 的 ！ 」 桐野 也 不 報上 名字 ， 只 衝 著 千繪 微微 笑 著 ， 跟著 才 將 視線 緩緩 移回 小 院子 ， 彷彿 一 個 農民 在 贊許 鄰田 的 作物 似地 悠然 說道 。 這 院子 並 不 算 特別 ， 只 是 個 小 茶庭 ， 位 在 千繪 房間 的 南側 ， 原本 雜草叢生 ， 千繪 一 回來 ， 十藏 便 作 了 一 番 整理 。 「 十藏 叫 我 一定 要 來 看看 ， 我 這 就 來 了 ， 不過 似乎 還 太早 。 」 聽來 似乎 是 在 誇 小 院子 角落 的 櫻樹 。 那 是 株 矮矮 的 、 有 著 百 年 樹齡 的 山櫻 。 這時 才 不過 九月 ， 距離 開花 是 還 太早 。 只是 因為 十藏 對 桐野盛贊 這樣 老 枝幹 的 櫻樹 全 東京 找 不 到 第二 株 ， 桐野 這 才 來 的 。 千繪 立 著 ， 一語不發 。 這 種 態度 桐野 似乎 也 可以 解釋為 下逐客令 ， 但 他 仍舊 背向 著 她 茫然 地 望 著 櫻樹 。 終於 ， 千繪 屈膝 坐 了 下來 。 這 個 新 的 姿勢 已經 拿 桐野 當 客人 看待 了 。 「 這 株 櫻樹 說 是 三 代 前 的 主子 從 奧州 白河 帶回來 的 。 我 的 遠祖 據說 是 在 奧州 。 」 自從 搬進 宅子 以來 ， 千繪 從不 主動 和 薩摩人 閒聊 ， 至 此 這 個 習慣 也 被 她 自己 給 打破 了 。 千繪 變 得 多話 起來 。 不知不覺 中 ， 她 發現 自己 不斷 地 向 桐野 發問 。 對 這 人 千繪 有 種 奇妙 的 感覺 ， 是 他 促使 她 一直 發問 的 。 至於 問 的 問題 ， 其實 也 沒有 什麼 特別 。 請問 您 是 十藏 的 朋友 嗎 ？ 不 是 ？ 那 就 是 士兵 囉 ？ 再不然 就 是 看 馬 的 兵 囉 ？ …… 諸如 此 類 ， 千繪 起初 一直 拿 他 當 馬夫 看 ， 當 她 漸漸 發現 事實 似乎 並非 如此 時 ， 天 上 開始 飄下 小 雨 。 桐野 對 千繪 微微 一 笑 ， 淋 著 雨 離去 。 翌日 一早 ， 十藏 到 小 院子 整理 花草 。 從 十藏 的 口 中 ， 千繪 得知 昨晚 那 個 男子 便是 陸軍 少將 桐野利秋 。 「 他 讓 人 覺得 很 舒服 吧 ？ 」 十藏 這麼 形容 他 。 當 桐野 來到 時 ， 長屋 那 一 人 立刻 熱 呼 了 起來 ， 彷彿 一 陣 風 颯颯 吹過 穹蒼 一般 。 「 他 今天 也 會 來 喲 ！ 似乎 是 為了 一些 事情 吧 。 」 十藏 說 ： 「 桐野 少將 就 像是 說書人 口 中 的 戰國 時代 的 人 一樣 。 我 若 再 年輕 些 ， 願意 為 他 端 槍 ， 一同 上 朝鮮 。 」 「 上 朝鮮 去 ？ 」 千繪 反問 道 。 關於 征 韓論 之 事 ， 她 多少 聽說 了 一些 ， 也 頗 關心 。 「 桐野 先生 要 上 朝鮮 去 嗎 ？ 」 正在 千繪 說話 的 當兒 ， 桐野 走 了 進來 。 他 還是 昨天 的 那 副 打扮 ， 只有 腳 是 光 著 的 。 （ 好 大 的 腳 呀 ！ ） 千繪 嚇 了 一 跳 。 一 雙 約 二十八 公分 長 的 大 腳丫 沾滿 了 泥濘 。 十藏 連忙 脫下 自己 的 草鞋 ， 擺在 桐野 面前 ， 桐野 蹲下腰 拾起 草鞋 ， 說 聲 「 算了 」 ， 又 將 鞋子 朝 十藏 腳 邊 丟回去 。 好笑 的 是 ， 丟回去 的 草鞋 竟然 還是 整齊 地 並排 著 。 穿上 草鞋 ， 十藏 正 準備 離開 ， 桐野 制止 了 他 。 理由 是 ， 和 這麼 美麗 的 小姐 單獨 在一塊兒 ， 他 會 覺得 很 緊張 。 桐野 似乎 有 什麼 事 ， 但 這時 他 只 提 了 關於 北海道 的 一些 有趣 的 事 ， 然後 就 回去 了 。 「 十藏 ， 」 千繪 說道 ： 「 你 知道 一些 事 吧 ！ 」 千繪 認為 ， 桐野 既然 來 了 二 次 ， 十藏 肯定 知道 些 事情 。 不得已 ， 十藏 只得 說出 桐野 告訴 他 的 事 。 桐野 說 ， 他 記得 在 上野 總攻擊 的 幾 天 前 ， 當 他 走 在 神田橋 附近 時 ， 突然 遭遇 十 個 彰義隊 士 朝 他 砍 了 過來 。 當時 桐野 的 身邊 只 有 一 個 名叫 河野四郎 的 同 藩 人 。 奮戰 時 ， 他 殺 了 一 個 並 砍 了 另 一 個 的 大腿 根兒 。 這時 官兵 正巧 趕到 ， 其他 的 彰義隊 士 遂 一哄而散 。 受傷 的 那 個 人 本 想 當場 切腹 ， 但 力有未逮 ， 只得 在 地上 哭 了 起來 。 那 人 長 得 一 臉 孩子氣 。 後來 ， 桐野 將 他 移到 附近 的 因州 宅子 。 翌日 過去 一 看 ， 那 人 已 大量 吐 血 而 死 ， 他 的 名字 叫 蘆名新 太郎 ， 如今 一 想 ， 可 不 就 是 這 宅子 的 嫡少爺 嗎 ？ 聽 過 十藏 大略 的 敘述 ， 千繪 果然 板起 臉孔 ： 「 他 怎麼 告訴 你 這 件 事 呢 ？ 」 幕末 當時 是 個 亂世 ， 那時 的 打架 爭鬥 ， 和 上 戰場 是 沒 什麼 兩樣 。 只要 不 是 出於 私人 恩怨 ， 被 打死 的 那 一 方 也 沒有 復仇 的 必要 。 但 像 桐野 這樣 明白 地 告知 ： 人 是 俺 殺 的 。 千 繪 於 理 無法 置之不理 。 據說 ， 地點 在 神田橋 附近 ， 是 由 彰義 隊士 蘆名新太郎 等 十 個 人 先 動手 。 桐野 二 人 怎麼說 都 是 被 攻擊 的 一方 。 同時 ， 殺 了 新太郎 的 人 究竟 是 桐野 或是 和 他 同行 的 人 ， 也 不 甚 清楚 。 「 桐野 這 個 人 也 沒 什麼 了不起 的 嘛 ！ 」 千繪 說道 。 像 桐野 這般 大人物 ， 他 這會兒 到底 是 作 何 打算 ？ 把 這 件 事 告訴 十藏 這 個 第三者 ， 實在 是 有 欠 考慮 。 在 旗本 的 社會 中 ， 所謂 的 仇敵 ， 向來 得 讓 第三者 知情 了 才 算 成立 。 由於 「 事情 已 為 天下人 所 知 」 ， 被 殺 的 這 一 方 的 親朋 乃 不能不 討回 公道 。 桐野 原本 可以 不 說 的 ， 他 為什麼 要 說出來 ？ 再說 ， 就算 要 說出來 ， 也 只 對 千繪 一 個 人 說 就 成 了 ， 為什麼 要 對 十藏 說 呢 ？ 「 十 藏 ！ 這 事 不可以 對 旁人 提起 ！ 」 千繪 再三 叮嚀 道 。 另一方面 ， 桐野 其實 是 非常 瞭解 千繪 對 十藏 所 說 的 那 一 番 道理 的 。 而且 ， 在 幕末 時 他 更 是 殺人 無數 ， 甚至 還 被 人 稱為 「 殺人王 半次郎 」 。 他 始終 認為 ， 無論如何 ， 這 算是 正義 的 行動 。 正 因為 他 始終 這麼 認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