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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著 自己 的 上衣 微笑 。 大亨利 停好 了 車 , 慢慢 走過來 。 他 手 裡 拿 著 一 瓶 飲料 , 我 很 訝異 不 是 啤酒 。 我 對著 大亨利 點點頭 , 繼續 在 卡車 後座 盤 著 手 , 站 在 小鬼 身後 。 小鬼 還 在 打嗝 , 鼻涕 不斷 滴進 工具箱 裡 。 「 他 怎麼 啦 ? 」 大亨 利 問 。 我 轉 過 頭 , 發現 他 在 問 我 , 而且 目光 直視 著 我 。 他 剃掉 了 臉 上 的 雜毛 和 山羊鬍 , 露出 的 皮膚 比 臉頰 其他 部分 細緻 , 膚色 也 比較 淡 , 在 汗水 下 閃閃 發亮 , 看起來 非常 柔軟 。 我 看 著 小鬼 纖瘦 狹窄 的 背部 , 他 又 挑出 了 一 根 釘子 。 叮 。 「 我們 走 吧 ! 」 史基塔 還 在 笑 著 。 他 和 大亨利 轉身 離開 。 遮住 窗戶 。 我 叫 小鬼 用 上衣 端 著 釘子 , 站 在 我 和 藍道 身邊 。 我們 試 著 找出 符合 窗戶 大小 的 木板 , 把 板子 拖到 屋子 四周 , 放 在 要 被 釘上 的 窗戶 旁 。 藍道 拿 著 我們 找到 唯一 一 支 還 能 用 的 鐵鎚 , 我 負責 固定 木板 的 位置 , 好 讓 藍道 把 釘子 敲進去 。 小鬼 顫抖 地 呼吸 著 , 不斷 地 把 嘴唇 往 裡頭 吸 。 不管 我們 怎麼 換 木板 或 調整 位置 , 板子 釘好 後 總會 露出 一點點 玻璃 , 大小 像 眼睛 或 手掌 一樣 。 藍道 很 專心 , 但 還是 敲到 自己 的 手指 兩 次 。 他 像 鑽子 一樣 在 原地 跳 著 打轉 , 低聲 咒罵 。 小鬼 看 得 咯咯 笑 了 起來 , 因此 停止 了 打嗝 。 我 也 跟著 笑 了 出來 。 已經 很 久 沒 下雨 了 , 紅土 都 變成 了 沙塵 。 藍道 釘 釘子 時 震動 著 木板 , 上面 的 紅土 如 毛毛雨 般 落在 我 的 頭 上 。 把 裝好 水 的 瓶子 拿進來 。 我 和 小鬼 從 屋子 底下 挖出來 的 玻璃罐 , 已經 聚成 一 堆 放 在 廚房 裡 , 這些 玻璃罐 看起來 像 蝌蚪 , 緊緊 地 靠 在一起 。 這些 玻璃罐 被 我們 找出來 時 , 罐子 上 沾滿 了 灰塵 。 我 沾濕 兩 條 抹布 , 一 條 交給 小鬼 , 兩 個 人 就 坐 在 廚房 的 地板 上 用力 擦拭 起來 。 由於 颶風 遮蔽 了 太陽 , 樹木 擋住 了 窗口 , 室 內 一 片 漆黑 , 只有 小鬼 的 白色 上衣 最 明亮 。 我們 坐 在 從 後門 洩進 的 一 小 塊 光線 中 , 擦拭 到 抹布 發紅 。 這 是 我們 要 喝 的 水 , 要 用來 煮飯 的 水 。 藍道 試圖 補齊 板子 上 的 洞 , 但是 我們 的 木板 不 夠 , 光線 從 遮 不 住 的 玻璃 縫隙 中 射進來 , 像 電線 一般 纖細 優雅 。 爸爸 從 床 上 爬起來 , 一面 低聲 咒罵 , 一面 跌跌撞撞 地 走進 廁所 , 一路 上 撞到 不少 東西 。 他 又 吐 了 , 大聲 喊 著 要 喝水 。 我 叫 小鬼 拿去 給 他 。 我 去 上廁所 的 時候 , 帶 著 從 工具箱 裡 找到 的 手電筒 , 一 照 就 發現 爸爸 沒 對準 馬桶 , 全部 吐 在 地 上 , 我 只好 用 擦 瓶子 的 抹布 把 地板 擦 乾淨 。 我 沒有 把 抹布 丟進 裝滿 碗盤 的 洗碗槽 , 而是 拿去 外面 的 水龍頭 沖洗 , 沖洗 而 下 的 水 又 黃 又 紅 。 把 油箱 加滿 。 小鬼 坐 在 中間 , 他 又 黑 又 瘦 的 腿 左右 晃 著 。 藍道 負責 開車 , 我 將 手 垂出 副駕駛座 的 窗戶 , 讓 手 隨 風 飛揚 , 彷彿 風 握 著 我 的 手 。 爸爸 的 車 上 沒有 冷氣 , 所以 我們 把 兩 扇 車窗 都 打開 。 我 的 腿 黏住 了 座椅 上 的 毯子 。 小時候 , 夏天 車 內 的 座椅 實在 太 燙 , 幾乎 要 融掉 我們 的 皮膚 。 媽媽 說 : 小孩子 坐 在 上頭 太 熱 了 。 她 把 毯子 拍打 乾淨 , 並且 清洗 過 一 遍 , 然後 舖 在 座椅 上 。 在 藍道 坐上 駕駛座 之前 , 我 看見 爸爸 已經 把 座椅 那 一 側 的 毯子 磨薄 了 , 至於 舖 在 座椅 其餘 部分 的 毯子 , 布料 則 和 媽媽 剛 舖 的 時候 一樣 厚 。 我 還 記得 第一 次 和 爸 媽 一起 坐上 這 輛 卡車 時 , 毯子 搔 得 我 的 腿 好 癢 , 但是 我 沒有 抱怨 。 當時 我們 全 家 人 可以 塞進 卡車 的 駕駛室 , 而且 也 還 沒有 法律 規定 人人 要 繫 安全帶 。 我們 駕駛 著 卡車 , 穿過 鄉間 , 開 向 州際 公路 , 前往 距離 最近 的 加油站 。 路 旁 的 松樹 搖擺 , 發出 些許 哨音 , 斷斷續續 的 風 吹 得 樹枝 不停 舞動 。 前方 和 樹梢 上 的 天空 顯得 灰暗 陰鬱 , 但是 陽光 會 突然 穿透 雲層 , 像 烈火 燒穿 了 蠟紙 一樣 。 我們 抵達 加油站 之後 , 藍道 不 讓 小鬼 下車 , 以 免得 他 跑進 商店 哀求 我們 買 東西 給 他 。 我 走進 商店 裡 付錢 , 由 藍道 負責 加油 。 店 裡 的 冷氣 好 強 , 螢光燈 也 好 亮 , 讓 我 幾乎 無法 呼吸 。 我 覺得 好 熱 , 身體 像 滴水 的 海綿 一樣 濕透 了 。 我 的 胸部 和 肚子 裝滿 滾燙 的 開水 , 四肢 燃燒 著 。 藍道 加滿 油 之後 , 我們 在 回程 的 偏僻 小徑 上 全速 前進 。 藍道 用力 踩 著 油門 , 讓 車子 在 柏油路 上 飛馳 而 過 , 超越 路 旁 的 樹木 , 讓 引擎 大聲 嚎叫 。 我們 贏過 了 天空 和風 , 小鬼 露出 牙齒 開心 地 笑 著 。 把 冰箱 裡 的 東西 都 煮 了 。 冰箱 裡 有 六 顆 蛋 、 幾 碗 冷掉 的 飯 、 三 片 臘腸 、 半 加侖 的 牛奶 、 一 個 加油站 商店 的 空 盒 , 裡面 裝 著 吸乾 的 雞 骨頭 , 還 有 番茄醬 跟 美乃滋 。 我們 家 用 的 是 瓦斯爐 , 藍道 點燃 瓦斯爐 時 , 廚房 裡 洋溢 著 橘色 的 光芒 。 陰影 爬上 牆壁 , 日光 沒 能 照亮 門廊 。 小鬼 坐 在 門口 昏暗 的 光線 中 , 下巴 擱 在 膝蓋 上 , 抱 著 雙腿 , 在 泥巴 地 上 畫圖 。 他 生氣 藍 道 說 他 早上 闖 了 大禍 , 所以 不准 他 看 電視 。 藍道 用 爸爸 留在 舊 咖啡罐 裡 的 培根 油炒蛋 , 還 加 了 飯 和 一點 調味料 。 我 煎 了 香腸片 。 小 瓷 一定 聞到 了 香味 , 開始 大聲 吠叫 起來 。 我們 把 蛋 和 飯 分裝到 四 個 盤子 裡 , 香腸 還 留 了 一半 給 史基塔 。 藍道 和 小鬼 喝掉 了 牛奶 , 我 把 爸爸 的 份 拿到 他 房間 , 可是 他 睡著 了 。 我 把 盤子 放 在 床頭櫃 上 , 留 他 一 個 人 在 臥室 裡 昏睡 。 房間 裡 很 陰暗 , 但 他 還是 用 受傷 的 手 遮 著 眼睛 。 把 我 的 卡車 停到 水洞 旁 的 空地 。 老窩 中 唯一 真正 的 空地 就 在 大 洞 旁 。 當年 他們 砍掉 樹林 , 清出 空間 讓 開採 紅土 的 砂石車 方便 進出 。 藍道 開 著 爸爸 的 卡車 繞過 屋子 , 避開 樹木 , 照後鏡 勉強 擠過 兩旁 的 樹 。 雞群 在 卡車 前 四散 奔逃 , 抱怨 似地 咯咯 叫 著 。 在 風 的 助力 下 , 牠們 笨拙 地 跳動 與 飛行 。 藍道 把 車 停 在 我們 自製 的 烤架 旁 , 幾 天 前 我們 在 這裡 烤 松鼠肉 , 鐵烤架 上 還 黏著 幾 塊 黑色 的 小 碳渣 。 一隻隻 紅 螞蟻 爬過 烤架 , 形成 一 條 活生生 的 線 。 我們 搖 起 卡車 窗戶 , 鎖上 工具箱 , 小鬼 蹲 在 烤架 旁 , 等 我們 弄完 。 藍道 朝著 小鬼 點點頭 說 : 走 吧 。 小鬼 把 手指 放 在 螞蟻群 中 , 螞蟻 在 他 手 邊 擴散開來 , 全 都 捲起 身子 , 埋頭 咬 著 他 的 皮膚 。 小鬼 一 臉 驕傲 的 說 : 你們 看 我 可以 撐 多久 ! 藍道 抓起 他 的 手臂 , 我 把 螞蟻 撢走 , 小鬼 的 皮膚 已經 腫 了 起來 , 白 一 片 紅 一 片 , 皮膚 下 浮現 腫塊 。 小鬼 , 你 到底 是 哪 根 筋 有 問題 ? 藍道 問 。 盡量 買 最 便宜 的 。 藍道 是 這麼 說 的 , 因此 史基塔 和 大亨利 回來 時 , 我 以為 他們 會 搬下 切成 一半 的 紙箱 , 裡頭 裝滿 番茄 湯 。 史基塔 拉出 一 大 袋 狗食 , 扛 在 肩 上 搬進 小屋 , 接著 又 拉出 另 一 包 五十 磅 的 狗食 , 丟 在 第一 包 旁邊 , 兩 包 並排 像 臃腫 的 雙胞胎 。 小瓷 在 小屋 裡 高聲 大叫 , 她 已經 餓 了 。 「 好 啦 ! 」 史基塔 大喊 一 聲 。 小 瓷 停 了 下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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