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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 瘦 的 臉 , 就 像 落日 的 餘輝 照亮 了 雲彩 一樣 。 她 示意 我 坐 在 床 邊 , 我 便 坐下 了 。 我 凝視 著 她 那 流露出 內心 隱蔽 悲愴 的 面容 。 這 是 個 馬上 就 要 與世長辭 的 人 ; 這 是 個 正在 豆蔻年華 的 少女 , 可是 她 卻 聽到 了 圍繞 著 她 臥床 徘徊 的 死神 腳步聲 ; 這 是 個 被 遺棄 的 女人 , 昨天 , 在 美麗 的 黎巴嫩 河谷 中 她 還 渾身 充滿 活力 , 今天 , 卻 變 得 這樣 憔悴 , 盼望 著 從 生命 的 枷鎖 中 解脫 。 一陣 難過 的 沉默 過後 , 她 聚集 了 身 上 殘餘 的 全部 力量 , 一邊 說 一邊 落淚 , 她 的 胸膛 隨著 她 的 呼吸 猛烈 起伏 : 「 是 的 , 我 是 個 被 侮辱 的 女人 , 我 是 人類 獸行 的 犧牲品 , 是 一 朵 被 他們 踐踏 的 花 。 當初 , 我 正 坐 在 泉水 邊 , 有 一 個 男人 騎 馬 從 那裡 經過 。 他 十分 體貼 而 溫存 地 和 我 談話 。 他 說 我 很 漂亮 , 他 已 愛上 了 我 , 絕不 丟棄 我 。 他 又 說 , 那 曠野 十分 荒涼 , 那些 山谷 只 能 是 鳥兒 和 胡狼 棲身 之 地 … … 。 後來 , 他 朝 我 彎下 身子 , 把 我 摟 在 懷裡 , 吻 著 我 。 在 這 以前 , 我 還 從未 嘗 過 親吻 的 滋味 , 因為 我 是 一 個 被 遺棄 的 孤兒 。 他 讓 我 騎上 馬 , 坐 在 他 身後 , 一直 把 我 帶到 一 座 漂亮 的 獨棟 屋子 裡 。 然後 , 他 又 拿來 了 綢緞 衣服 、 香水 脂粉 、 美味 的 飯餚 、 可口 的 飲料 …… 。 他 做 這 一切 時 , 都 是 滿 臉 微笑 , 用 甜蜜 的 話語 、 討人喜歡 的 舉動 來 遮掩 他 的 邪念 和 獸慾 …… 。 他 從 我 身 上 滿足 了 淫慾 , 給 我 的 心靈 帶來 沉重 的 恥辱 之後 , 就 離開 了 我 。 他 在 我 體 內 留下 了 一 團 燃燒 的 、 活生生 的 火燄 。 它 從 我 的 心肝 上 吸取 營養 , 成長 得 很 快 。 後來 , 在 連續 的 疼痛 和 悲愴 的 慟哭 中 , 降臨 到 這 個 黑暗 的 世界 上 … … 。 就 這樣 , 我 的 生命 一分為二 , 一半 是 軟弱 痛苦 的 , 另 一半 則 是 嬰兒 , 嬰兒 在 寂靜 的 夜晚 哭喚 著 , 要求 回到 那 遼闊 的 天宇 。 那 欺侮 人 的 傢伙 , 把 我 和 哺乳 中 的 孩子 丟棄 在 那 孤零零 的 房子 裡 , 我們 母子倆 舉目無親 , 飢寒交迫 。 沒有 人 來 幫助 我們 , 只有 悲哀 和 哭泣 ; 沒有 人 來 和 我們 談心 , 只 有 恐懼 和 憂慮 … … 。 「 那 個 傢伙 的 伙伴 們 知道 了 我 的 處境 , 了解到 我 的 貧困 和 軟弱 , 於是 一個個 接踵而來 , 每 個 人 都 想 用 金錢 來 收買 我 的 貞操 , 用 麵包 來 換取 我 的 肉體 … … 。 啊 , 為了 到 死 時 能 保持 一 個 純淨 的 身體 , 我 多少 次 牢牢 守住 自己 的 靈魂 。 但 最後 , 我 還是 出賣 了 它 。 因為 它 並 不 是 屬於 我 一 個 人 的 , 我 的 一 個 相依為命 的 人 也 佔有 它 , 他 就 是 我 的 孩子 。 上帝 把 我 的 孩子 逐出 天堂 , 拋到 人間 , 上帝 也 把 我 趕出 生活 , 推向 這 無底 深淵 … … 。 啊 , 現在 時辰 到 了 , 我 的 死神 新郎 已 出走 歸來 , 要 將 我 帶到 他 那 溫暖 的 新 床 上去 了 。 」 一 陣 深沉 的 緘默 , 彷彿 她 已 觸摸到 那 飛舞 的 精靈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她 抬起 已 被 死亡 籠罩 的 雙眼 , 平靜 地 說 : 「 神祕 的 正義 啊 , 你 隱藏 在 那些 可怕 的 現象 後面 , 你 , 只有 你 才 能 聽見 我 離世 靈魂 的 痛哭 和 被 損害 心靈 的 吶喊 。 向 你 , 我 只 向 你 祈求 , 向 你 哀告 : 憐憫 憐憫 我 吧 。 請 用 你 的 右手 拉扯 我 的 孩子 , 用 你 的 左手 接收 我 的 靈魂 吧 。 」 她 的 氣力 用盡 了 , 喘息 也 變 得 微弱 了 。 她 用 悲傷 慈愛 的 目光 看 了 看 自己 的 孩子 , 然後 , 垂下 眼睛 , 用 幾乎 聽 不 見 的 聲音 說 : 「 我們 在 九 天 之上 的 天父 啊 , 讓 的 名字 更加 神聖 吧 ; 讓 的 權威 普及到 人世上 來 吧 ; 讓 的 意願 在 人間 就 像 在 天國 那樣 得以 實現 吧 ! 寬恕 我 的 罪惡 吧 ! 」 她 的 聲音 中斷 了 , 兩 片 嘴唇 蠕動 了 一會兒 就 不 動 了 , 身體 也 靜止 了 。 隨後 , 她 抽搐 了 一下 , 呼出 了 最後 一 口 氣 。 她 的 臉色 變 得 慘白 , 靈魂 升天 了 。 但 她 的 兩 眼 , 卻 仍舊 盯 著 那 看 不 見 的 東西 。 黎明 時 , 巴尼村 的 瑪爾塔 的 屍體 被 放 在 一 具 木棺 內 , 由 兩 個 窮漢 抬 著 , 埋葬 在 離 市區 很 遠 的 一 塊 荒地 裡 。 神父 拒絕 為 她 的 後世 祈禱 , 人們 也 不 同意 把 她 的 屍骨 安葬 在 豎 著 十字架 的 墳地 裡 。 到 那 很 遠 的 墳坑 旁 給 她 送葬 的 , 只有 她 的 兒子 和 另 一 個 青年 , 生活 的 苦難 使 這 個 年輕人 懂得 了 同情 。 瘋子 約翰 一 夏日 裡 , 約翰 每 天 早晨 都 肩 扛 著 犁 , 趕 著 牛 下田 去 。 一 路 上 , 他 欣賞 著 Y 鳥 1 的 歌唱 和 颯颯 的 樹葉 聲響 。 到 了 中午 , 他 來到 一 條 在 綠色 草原 低窪地 間 奔騰 的 小 河 旁 。 吃完 乾糧 , 把 剩下 的 麵包屑 撒 在 草地 上 餵 鳥兒 。 傍晚 , 最後 一 縷 光線 在 西方 地平線 上 消失 後 , 他 才 回到 自己 那 貧窮 的 家 中 。 他 的 家 座落 在 黎巴嫩 北部 , 俯視 著 一 片 村莊 和 農場 。 回到 家 裡 , 他 靜靜 地 坐 在 年邁 的 父母親 身 旁 , 聽 他們 講 那 過去 的 故事 , 他 感到 睏倦 和 愜意 同時 向 他 襲來 。 到 了 冬天 , 他 靠在 火爐 旁 取暖 , 聽 寒風 哭號 , 思索 四 季 如何 變換 更迭 。 他 從 牆 上 小小 的 窗戶 望出去 , 看見 河谷 已 被 大雪 覆蓋 , 樹木 變 得 光禿禿 的 , 一 片 葉子 也 沒有 , 好像 是 一 群 被 摒棄 室 外 的 窮苦 人 , 落入 刺骨 嚴寒 和 狂暴 北風 的 魔爪 中 。 在 那 漫長 的 黑夜 裡 , 約翰 總是 很 晚 才 睡 。 他 等 父親 入睡 後 , 便 打開 一 個 木櫃 , 從 裡邊 取出 一 本 《 新約全書 》 , 在 暗弱 的 燈光 下 悄悄 地 讀 起來 。 他 不時 小心翼翼 地 回頭 看看 沉睡 的 父親 。 父親 不 讓 他 看 這 本 書 , 因為 神父 們 禁止 心地 樸實 淳厚 的 人們 了解 基督 教義 的 祕密 。 如果 他們 敢 違反 這 個 命令 , 神父 們 就 不 讓 他們 得到 教堂 的 恩賜 。 就 這樣 , 約翰 在 奇異 而 美妙 的 田野 裡 , 和 充滿 光明 與 生命 的 基督教 書籍 中 , 消磨 著 自己 的 青春 歲月 。 他 沉默 寡言 , 總 愛 凝眸 深思 。 他 聆聽 父母 的 絮談 , 卻 從不 插 一 句 話 。 當 他 與 自己 年輕 的 伙伴 們 相聚 時 , 他 也 總是 默默 地 坐 在 他們 中間 , 眺望 著 遠方 那 晚霞 與 藍天 融為 一體 的 天際 。 他 每 次 去 教堂 , 回來 時 總是 悶悶不樂 。 因為 他 從 講台 和 祭壇 上 所 聽到 的 說教 , 與 他 在 〈 福音書 〉 中 讀到 的 教誨 迥然不同 。 你 到 郊野 去 吧 ! 在 那裡 你 會 看到 蜜蜂 在 花叢 中 飛舞 , 老鷹 向 獵物 俯衝 。 到 鄰居 家 裡 去 , 你 會 看到 嬰兒 對 火光 感到 驚奇 , 而 母親 卻 忙 於 家務 。 你 要 像 蜜蜂 那樣 , 不必 因為 去 看 老鷹 的 行動 而 荒廢 大好 春光 ! 而 要 像 嬰兒 那樣 , 高高興興 地 望 著 火光 , 對於 媽媽 的 事情 不 去 操心 過問 。 你 所 看到 的 一切 , 無論 是 過去 , 還是 將來 都 是 為了 你 : 「 那 許許多多 的 書籍 , 那 稀奇古怪 的 畫幅 , 那 美好 的 希望 與 理想 , 都 是 你 先人 心靈 的 幻影 。 你 所 寫出 的 詩文 是 你 同 你 人類 兄弟 之間 的 溝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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