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受 災害 。 和田 先生 的 十五‧五 公尺 高 防波堤 工程 雖然 令 人 讚嘆 ， 但是 真正 戰勝 海嘯 的 原因 是 仰賴 自然 地形 、 不 做 無謂 的 防 潮 工程 。 在 面對 海嘯 的 力量 時 ， 要 保有 謙遜 與 自覺 ， 說服 村民 「 很 抱歉 ， 這裡 不能 居住 ， 這裡 不能 使用 」 。 同樣 位於 岩手縣 的 宮古市 田老 地區 ， 則 是 建造 了 總長 二千四百三十三 公尺 的 超 長 防波堤 ， 號稱 「 田老 的 長城 」 。 可是 ， 高度 其實 不滿 官方 宣稱 的 十‧四五 公尺 。 這 座 受到 居民 重視 的 堤防 ， 成果 卻 不盡 理想 ， 連 我 都 覺得 惋惜 。 雖說 有 達成 拖延 時間 、 減弱 海嘯 強度 的 功用 ， 但是 面對 十五‧九 公尺 （ 土木 學會 關西 支部 調查 ） 的 海嘯 ， 還是 無法 取勝 。 因為 田老 地區 的 地形 毫無 優勢 ， 沒辦法 靠 人工 防禦 建築 來 抵抗 海嘯 。 再 看 一 次 和村 先生 的 回憶錄 ， 我 得到 的 教訓 是 人類 必須 參考 過去 的 災難 ， 用 最 公正 的 眼光 審視 自然 與 人類 的 力量 極限 ， 然後 建造 不 忤逆 自然 的 防災 工事 。 除此之外 別 無 他法 。 後記 讓 古人 的 經驗 與 睿智 重新 復甦 回想 起來 ， 我 和 災害史 的 邂逅 是 在 十八 歲 那 年 春天 。 年輕 時 的 我 染上 了 蹺課 的 壞 習慣 ， 所以 大學 只 讀 一 年 就 離開 了 。 我 在 那 所 大學 第一 次 接觸到 歷史學 的 課程 ， 心理 受到 不 小 的 衝擊 ， 當時 擔任 教師 的 是 水本邦彥 老師 。 說來 難堪 ， 我 是 被 那 所 大學 退學 之後 ， 才 知道 他 是 非常 偉大 的 老師 ， 但是 在 上課 時 我 卻 一無所知 。 第一 堂 課 時 ， 老師 分發給 每 個 同學 一 張 紙 ， 對 我們 說 ： 「 所謂 的 歷史學 ， 絕不 是 只有 政治史 那樣 狹隘 ， 因為 動物 也 有 歷史 ， 廁所 也 有 歷史 ， 大自然 也 有 歷史 ， 地震 與 火山 噴發 等 災難 也 有 歷史 ， 而且 這些 歷史 都 是 和 我們 所 生活 的 現代 緊緊 相扣 的 活 歷史 。 」 雖然 是 四分之一 個 世紀 前 的 授課 ， 我 的 記憶 略 有 模糊 ， 但 我 記得 那 堂 課 名為 「 日本 的 近世 社會 」 。 當天 老師 發下 的 講義 ， 上面 是 提到 淺間山 噴發 時 死難 的 農民 的 古文書 影印稿 。 接下來 的 九十 分鐘 課程 ， 老師 以 古文書 的 記載 為 例 ， 寫實 講解 歷史 上 的 災害 ， 那 堂 課 我 聽 得 很 專心 ， 這 倒是 記憶 深刻 。 那 是 我 小學 、 中學 、 高中 時期 從未 聽 過 的 歷史 ， 帶給 我 強烈 的 衝擊 。 我 在 小學 時 曾經 立志 要 當 個 歷史學家 。 現在 回頭 看看 小學 畢業 紀念冊 ， 我 留下 了 「 我 在 這 六 年 來 的 歷史 研究 」 等 字句 。 當時 不管 是 大人 還是 朋友 ， 都 不免 懷疑 「 那些 古代 的 事情 能夠 幫 你 就業 嗎 ？ 」 害 我 心情 低落 到 谷底 。 所以 在 大學 時 接受 災害史 的 課程 ， 令 我 非常 感動 ， 原來 「 歷史學 是 活生生 的 ， 是 我們 現代人 想要 保命 時 不可或缺 的 學問 」 ， 我 的 自信 也 就此 確立 。 從 那時 起 ， 我 就 投入 十七世紀 的 環境 歷史 研究 ， 考量 到 現在 的 少子化 與 高齡化 ， 我 試 著 探討 人口 及 家族 結構 的 歷史 。 從 泡沫 經濟 崩潰 後 ， 我 眼光 轉向 幕末 維新期 的 社會 大 崩潰 與 生存下來 的 武士 ， 寫下 了 《 武士 的 家計簿 》 一 書 。 不過 在 這 段 期間 ， 我 腦海 中 一直 惦記 著 災害史 。 這 二十 年 來 ， 我 持續 調查 武家 文書 ， 也 同時 四處 蒐集 地震 與 海嘯 的 史料 。 本 書 就 是 長年 累積 而 來 的 成果 。 將來 我們 要 做好 對應 準備 的 自然 危機 有 三 種 。 第一 是 地震 與 海嘯 等 地理學 的 危機 。 第二 是 地球 溫暖化 所 造成 的 大 颱風 與 超 大 豪雨 等 氣象 造成 的 風災 、 水災 、 暴潮 、 土石流 等 氣象學 危機 。 第三 是 世界 上 的 人類 交流 與 恐怖 行動 日益 增加 ， 抗生素 也 難以 克服 的 病菌 、 流行性 感冒 、 出血熱 等 傳染病學 的 危機 。 本 書 唯一 沒 提到 的 就 是 第三 種 醫療 、 健康 、 傳染病 的 對策 。 另外 ， 在 現代 社會 中 ， 如何 防止 犯罪 、 抑制 恐怖 行動 與 戰爭 、 預防 外交 、 迴避 經濟 危機 都 是 生存 重點 。 這些 對策 也 可以 從 古人 的 經驗 與 睿智 中 找到 。 以後 假如 有 機會 ， 說不定 我 會 寫 一 本 「 危機 管理 的 歷史學 」 。 東 日本 大 地震 發生 後 ， 出版 了 許多 與 歷史 地震 相關 的 書 。 其中 大都 是 理科 的 研究 者 所 撰述 ， 書 中 仔細 分析 了 地震 與 海嘯 的 實貌 ， 極 具 參考 價值 。 至於 本 書 ， 則 不 是 以 地震 和 海嘯 為 主角 ， 而是 以 人 為 主角 ， 寫 的 是 防災史 。 倘若 讀者 能夠 藉 此 向 前人 學習 防災 的 智慧 ， 與 災害 共處 ， 並 瞭解到 災難 會 導致 人類 歷史 產生 變化 ， 那 將 是 我 最 高 的 榮幸 。 二○一四年 九月 磯田道史 。 一八○八年 舊曆 八月 十五日 ， 英國 軍艦 費頓號 突然 入侵 長崎灣 ， 還 派兵 到 出 島 擄走 荷蘭 的 商館 人員 。 在 那 太平 之 世 ， 佐賀藩 已經 減少 了 警備 的 士兵 ， 大部分 警備兵 不 是 休假 、 就是 回 佐賀 老家 。 結果 就是 日本 方面 拿 不 出 辦法 。 英國 軍艦 要求 日本 提供 水 與 糧食 ， 用來 交換 人質 ， 被 威脅 的 日方 只 能 乖乖 照辦 ， 英國 軍艦 拿到 補給品 之後 揚長而去 ， 無 人 能 敵 。 當時 負責 警備 的 佐賀藩 丟臉 到 家 ， 當時 的 藩主 鍋島齊直 被 幕府 下令 在 家 閉門思過 一百 天 ， 這 真是 讓 全 天下 看 笑話 的 奇恥大辱 。 從此 以後 ， 佐賀藩 才 認真 討論 該 如何 抵擋 西洋 軍艦 。 根據 熟悉 幕末 維新期 情報史 的 明海 大學 教授 岩下哲典 所 說 ， 佐賀藩 甚至 打算 採用 「 敢死隊 」 這 恐怖 的 戰法 ， 要步卒 在 身 上 綁 著 火藥 ， 衝到 敵對 的 外國 船 上 引爆 。 現在 的 世界 ， 有 許多 恐怖 分子 以 自殺 炸彈客 的 身分 突襲 西方 軍事 強權 ， 這 類 悲劇 屢見不鮮 。 但是 人類史 上 最早 想到 這 種 戰術 的 ， 恐怕 是 佐賀藩 。 所以 說 ， 費頓號 事件 的確 是 導致 佐賀藩 改變 的 重要 事件 ， 不過 ， 絕不 是 唯一 的 因素 。 自然 災害 也 造成 重大 影響 。 當 我們 在 分析 農業 社會 的 前 近代 歷史 時 ， 絕不 能 輕忽 大自然 的 力量 。 藩主 齊直 在 費頓號 事件 過 了 二十 年 之後 才 交出 佐賀 的 藩 政權 ， 一八二八年 遭遇 的 史 上 最 慘烈 超 巨大 颱風 ， 也 就 是 西博德 颱風 ， 才 讓 藩主 真正 交棒 退休 。 這 場 颱風 造成 佐賀藩 總人口 的 二‧八％ 死亡 ， 而且 「 肥前國 也 被 海嘯 （ 暴潮 ） 毀去 半 國 」 （ 《 寶曆現來集 》 ） ， 顯示 低窪 濕地 很多 的 佐賀藩 領地 ， 有 一半 的 耕地 都 被 淹沒 。 財政 有 半數 資金 仰賴 借貸 的 佐賀藩 ， 被 颱風 打 得 無路可走 。 藩主 齊直 家 裡 養 了 眾多 側室 ， 生 了 四十六 個 孩子 ， 過 著 奢侈 浪費 的 生活 ， 只有 齊直 引退 ， 才 能 重整 藩政 。 繼任 的 新 藩主 是 年滿 十五 歲 的 少年 鍋島齊正 （ 後來 改名 直正 、 閑叟 ） 。 因此 ， 只有 超 巨大 颱風 的 攻擊 ， 才 會 直接 影響 佐賀藩 轉變 。 ◆ 少年 藩主 的 財政 重建 遭到 日本史 上 最 恐怖 的 西博德 颱風 侵襲 的 佐賀藩 ， 在 一八三○ （ 天保元 ） 年 擁立 年滿 十五 歲 的 新 藩主 鍋島齊正 。 但是 ， 他 面對 的 是 一 個 瀕臨 存亡 關頭 的 藩國 。 當時 佐賀藩 的 民家數 有 「 八萬餘 戶 」 （ 〈 前 代 未 聞 實錄 記 〉 ） ， 其中 有 大約 三萬五千 戶 被 颱風 吹垮 、 約 二萬 戶 半 毀 （ 《 寶曆現來集 》 ） 。 領 內 的 民家 有 將近 半數 全 毀 ， 加上 半 毀 的話 ， 幾近 七成 無法 再 居住 了 。 農作物 的 損失 也 很 嚴重 ， 幕府 公認 的 佐賀藩 石高 有 三十五萬七千 石 ， 其中 有 九成 約 三十一萬 石 被 列入 「 損毛 高 （ 受災 損失 ） 」 ， 加上 全 藩 從 以前 到 現在 累計 的 借款 無法 清償 ， 造成 佐賀 財政 逼近 破產 。 少年 藩主 齊正 第一 次 從 江戶 出發 回國 時 ， 發生 過 一 起 事件 。 一大早 ， 藩主 光鮮 亮麗 的 大名 行列 （ 隊伍 ） 出發 ， 從 江戶 走到 品川 ， 之後 隊伍 就 動彈不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