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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是 個 外國人 。 這 事兒 你 應該 自己 最 清楚 。 」 「 伊芙娜 , 」 我 說 , 嘆 了 一 口 氣 , 「 這 事 說來話長 。 」 我 跟 費爾迪 和 魯迪格 坐 在 「 英國 花園 」 2 附近 的 一 家 庭園 啤酒屋 裡 已經 好幾 個 鐘頭 了 。 那 是 七月 裡 一 個 炎熱 的 下午 , 陽光 白閃閃 的 。 十 天 前 我們 交 了 畢業 作品 , 再 過 一 個 星期 就 得 在 口試 中 介紹 。 在 那 之前 , 我們 能 做 的 事 不 多 , 除了 打發 時間 , 給 彼此 打氣 。 我們 三 個 都 選 了 一般性 的 題目 , 一 座 位 在 「 宮廷 花園 」 邊緣 的 現代 美術館 , 此刻 我們 畫出 自己 的 設計 , 把 素描簿 在 彼此 之間 來回 推送 。 我們 大聲 討論 , 享受 其他 客人 朝 我們 轉 過身 來 的 目光 。 魯迪格 說 我 的 設計 讓 他 想起 阿道.羅西 3 。 我 很 不 高興 , 說 他 根本 毫無 概念 。 「 模仿 這些 老一輩 的 大師 並 沒有 那麼 糟 , 」 費爾迪 說 : 「 可是 阿歷 的 每 一 個 設計 都 想 重新 定義 建築學 。 」 「 那 你 就 解釋給 我 聽 , 這 跟 羅西 有 什麼 關係 。 」 我 說 , 畫出 我 那 座 建築 的 一 個 立面 , 把 圖 從 桌 上 推過去 。 可是 魯迪格 已經 把 話題 轉開 , 談起 解構 主義 , 說 建築師 乃是 純粹 形式 的 心理治療師 , 諸如 此 類 的 胡扯 。 兩 個 女孩 在 我們 這 一 桌 坐下 , 她們 穿著 輕盈 的 夏裝 , 漂亮 得 很 普通 。 一會兒 之後 , 我們 跟 她們 聊 了 起來 。 其中 一 個 在 一 家 廣告 公司 上班 , 另 一 個 在 大學 讀 藝術史 還是 民族學 之類 的 。 那 是 一 番 戲謔 的 對話 , 只 由 個別 的 句子 構成 , 就 只是 一來一往 地 開玩笑 , 沒有 下文 。 當 那 兩 個 女孩 付 了 帳 要 走 , 費爾迪 提議 我們 大家 一起 去 「 英國 花園 」 。 她們 猶豫 了 一下 , 小聲 商量 , 然後 在 廣告 公司 上班 的 那 一 個 說 她們 還 有點 事 , 不過 可以 晚一點 在 「 英國 花園 」 的 希臘式 圓柱 涼亭 碰面 。 她們 離開 時 交頭接耳 , 走 了 幾 公尺 之後 , 她們 又 轉 過身 來 , 笑 著 對 我們 揮手 。 「 金髮 的 那 個 是 我 的 。 」 費爾迪 說 。 「 棕髮 的 那 個 漂亮 多 了 。 」 魯迪格 說 。 「 可是 金髮 的 那 個 胸部 比較 美 。 」 費爾迪 說 。 「 你 又 在 進行 解構 了 。 」 魯迪格 說 。 「 兩 個 女生 除以 我們 三 個 , 這樣 除不盡 。 」 費爾迪 看 著 我 , 「 你 得 自己 再 去 找 一 個 。 」 「 為什麼 是 我 ? 」 我 抗議 。 費爾迪 咧嘴 一 笑 , 「 你 是 我們 當中 最 帥 的 , 那邊 那 個 女生 一直 在 打量 我們 。 」 我 轉 過 頭 去 , 看見 隔 著 幾 張 桌子 , 在 一 棵 高大 椴樹 的 樹蔭 下 , 有 個 女子 在 看書 。 她 的 年紀 看來 跟 我們 差不多 , 但 毫無 引人 之 處 。 她 的 臉 腫腫 的 , 頭髮 披散 著 , 不 長 也 不 短 。 她 大概 在 很 久 以前 燙 過 頭髮 , 可是 已經 沒 了 型 , 頭髮 垂到 臉 上 。 她 的 衣服 看來 老氣 而 廉價 , 燈芯絨 的 褐色 裙子 , 顏色 暗沉 的 花襯衫 , 脖子 上 圍 了 一 條 絲巾 。 她 的 鼻子 紅紅 的 , 桌 上 躺 著 幾 張 揉成 一 團 的 面紙 。 我 還 在 打量 她 的 時候 , 她 的 目光 從 書本 上 抬起來 , 我們 四 目 相接 。 她 臉 上 勉強 擠出 一 個 微笑 , 而 我 出於 一 種 反射 動作 , 也 報以 微笑 。 她 垂下 目光 , 但是 就 連 她 的 害羞 也 顯得 不 得體 , 像是 以 不 討人喜歡 的 方式 在 賣弄風情 。 「 女人 都 對 他 傾心 。 」 費爾迪 說 。 「 這 一 個 他 得 不 到 , 」 魯迪格 說 : 「 要 打賭 嗎 ? 」 我 還 來不及 回答 , 他 就 繼續 說 : 「 我 賭 這 一 個 你 弄 不 到 手 。 」 此時 他 眼 裡 有 種 悲傷 的 神情 。 我 說 這 一 個 送 我 我 都 不 要 。 「 這 我們 倒 要 看看 。 」 費爾迪 說 , 他 站 了 起來 。 那 個 女子 又 朝 我們 這邊 望過來 , 當 她 發現 費爾迪 朝 她 走過去 , 她 臉 上 出現 一 種 既 害怕 又 期待 的 表情 。 「 他 真是 瘋 了 。 」 我 哀嘆 一 聲 , 轉 過 頭 去 。 這 件 事 現在 對 我 來說 就 已經 夠 難堪 了 。 我 四處 張望 , 想 找到 服務生 來 結帳 。 「 你 總 不會 想要 在 這會兒 開溜 吧 , 」 魯迪格 說 : 「 拿出 一點 男子 氣概 吧 。 」 「 這 實在 沒意思 。 」 我 說 , 伸長 了 腿 。 我 的 好 心情 煙消雲散 , 覺得 自己 既 沒用 又 卑鄙 , 生 自己 的 氣 。 我 覺得 那些 人聲 和 笑語 彷彿 都 隱 至 幕後 , 彷彿 從 那 片 隱隱 的 喧嘩 中 清楚 聽見 碎石路 上 的 腳步聲 朝 我們 走近 。 「 這 是 來自 波蘭 的 伊芙娜 , 」 費爾迪 說 : 「 這 是 魯迪格 和 亞歷山大 。 」 他 站 在 我 背後 , 我 幾乎 得 要 筆直 仰望 他 。 「 請 坐 。 」 費爾迪 說 , 那 女子 把 她 的 啤酒杯 放 在 桌 上 , 把 面紙 和 書 放 在 旁邊 , 那 是 本 愛情 小說 , 封面 五顏六色 , 可以 看見 一 男 一 女 騎 在 馬 上 , 背景 是 狂風 大作 的 天空 。 她 在 我 跟 魯迪格 中間 坐下 。 她 坐 在 那兒 , 雙手 擱 在 懷裡 , 背脊 挺 得 很 直 , 不安 地 輪流 看 著 我們 , 態度 很 侷促 , 整 個 人 都 有點 無精打采 , 軟弱 無力 。 她 看起來 像 那 種 已經 放棄 了 任何 希望 的 人 , 無心 去 討 任何 人 喜歡 , 哪怕 是 她 自己 。 「 天氣 真 好 。 」 魯迪格 說 , 他 遲疑 地 笑 著 , 有點 尷尬 。 「 是 啊 。 」 伊芙娜 說 。 「 可是 很 熱 。 」 費爾迪 說 , 伊芙娜 點點頭 。 我 問 她 是否 感冒 了 。 她 說 她 染上 了 花粉熱 , 說 她 對 所有 的 花粉 都 過敏 。 「 對 所有 的 波蘭人 都 過敏 ? 」 費爾迪 問 4 , 而 魯迪格 在 傻笑 。 「 對 花草 的 花粉 過敏 。 」 伊芙娜 說 , 臉 上 表情 不變 。 事情 就 這樣 繼續 下去 。 費爾迪 和 魯迪格 問 她 一些 蠢 問題 , 她 就 回答 , 彷彿 沒有 發現 他們 兩 個 在 尋 她 開心 。 正好 相反 , 她 似乎 很 高興 他們 對 她 感興趣 , 每 次 簡短 回答 之後 就 露出 微笑 。 她 說 她 來自 波森 。 「 我 以為 妳 來自 波蘭 。 」 魯迪格 說 , 「 波森 是 波蘭 的 一 個 城市 。 」 伊芙娜 耐 著 性子 回答 。 她 的 德文 幾乎 沒有 口音 , 可是 她 說 得 很 慢 , 很 小心 , 似乎 沒有 把握 。 她 說 她 在 一 家 書店 工作 , 想要 加強 德文 , 並且 用 她 所 賺 的 錢 來 供養 父母 , 她 父親 沒有 工作 能力 , 而 母親 所 賺 的 錢 根本 不 夠 用 。 伊芙娜 從 一 開始 就 讓 我 覺得 不 自在 。 我 替 她 感到 難過 , 但 她 那 種 溫馴 、 容忍 的 態度 又 令 我 生氣 。 我 不但 沒有 阻止 費爾迪 和 魯迪格 , 反而 差點 參與 了 他們 那 殘忍 的 遊戲 。 伊芙娜 似乎 是 天生 的 犧牲品 。 當 費爾迪 說 我們 跟 兩 個 女生 約好 在 「 英國 花園 」 見 , 問 伊芙娜 有 沒有 興趣 一起 去 , 我 本來 想要 提出 異議 , 可是 我 又 能 說 什麼 呢 ? 伊芙娜 遲疑 。 四點 在 希臘式 圓柱 涼亭 , 費爾迪 說 , 「 我們 走 吧 ? 」 然後 朝 我們 轉 過身 來 。 我們 準時 抵達 見面 的 地點 。 那 兩 個 女孩 不久 之後 就 到 了 , 只有 伊芙娜 不見 蹤影 。 「 她 不會 來 了 , 」 我 說 : 「 感謝 老天 。 」 「 誰 不會 來 了 ? 」 兩 個 女孩 當中 的 一 個 問 。 「 阿歷 的 女朋友 , 」 費爾迪 說 , 他 朝 我 轉過來 , 「 你 等 她 , 你 知道 我們 在 哪兒 。 」 魯迪格 說 他 留下來 陪 我 。 我們 坐 在 那 座 亭子 的 基座 上 , 他 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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