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切 的 新政 支持 者 ， 是 個 熱愛 舉行 宴會 的 人 ， 曾經 在 她 的 日記 抱怨 某 個 由 她 主辦 的 宴會 ： 「 任何 人 有 一 顆 心 就 足以 變成 社會主義 者 。 」 有些 矛盾 之 處 是 瑣屑 而 無足輕重 的 ， 有些 並 沒有 乍看 之下 那麼 似是而非 ， 舉例 來 說 ， 對 一 個 女人 而言 ， 主觀 的 成見 與 社會 自覺 之間 的 界線 絕非 截然有別 ， 有時候 會 有 重疊 之 處 ， 因此 ， 重 派頭 的 人 和 社會 運動 分子 對於 階級 和 環境 的 特有 性格 都 具有 高度 的 敏感性 。 最後 一 點 ， 或許 也 是 區分 淺顯 的 矛盾 與 真正 的 多樣化 最 重要 的 一 點 ， 雖然 史提海莫 會 以 技巧 （ artifice ） 自傲 — — 也就是說 ， 能 透過 適當 的 奧妙 工具 來 進行 真正 審慎 的 幻想 的 創造 — — 她 絕對 厭惡 欺騙 （ phoniness ） ， 那 種 矯揉造作 地 在 公眾 之前 展示 虛假 的 、 讓 她 聯想到 上流 文化 的 感情 。 《 水晶花 》 兩 首 最 重要 的 詩 把 這 種 差別 說 得 非常 清楚 ， 同時 也 構成 對 集體感 的 愛 與 恨 的 完美 典範 。 一 首 是 〈 我 恨 貝多芬 〉 （ I hate __UNDEF__ Beethoven __UNDEF__ ） ： 52 史提海莫 ： 洛可可 的 顛覆 分子 51 恐怖 ！ 我 恨 貝多芬 而 我 自小 被 報導 去 尊敬 他 崇拜 他 恐怖 我 恨 貝多芬 我 正在 聽 第五 號 交響曲 史塔柯夫斯基 指揮 演奏 得 意氣風發 快活 而 壯麗 絕對 不錯 一 個 音符 它 斷然 唱道 JaJaJaJa Jawohl —— Jawohl Pflicht —— ！ —— Pflicht __UNDEF__ ！ Jawohl __UNDEF__ ！ Herrliche __UNDEF__ ！ Pflicht __UNDEF__ ！ 德意志 Pflicht Ja JaJaJa __UNDEF__ 頭 點著 以 德國 的 方式 衷心 地 — — 肯定 地 — — 恐怖 。 壯麗 、 責任 ， 對 父權 下 的 絕對 無誤 所 做 的 沉重 的 自發 反應 — — 這 類 東西 都 讓 史提海莫 充滿 恐懼 。 讓 她 心 生 愉悅 的 ， 正 是 所有 與 沉重 、 責任 、 嚴肅 或 權威 者 強制 的 事物 相反 者 ； 她 的 愛 是 以 輕巧 、 蕾絲 、 女性 的 敏感 ， 以及 女性 敏感 的 女神 — — 她 的 母親 — — 所 構成 的 一 首 頌歌 ； 有 一 首 頌歌 讚美 她 喜愛 的 布料 、 音樂 和 孩提 時 的 小 藝術品 ： 我 愛 的 東西 — — 母親 穿 一 襲 低胸 洋裝 她 的 頸 宛如 雪花 石膏 一 件 維洛內些 （ Veronese ） 綠 的 蕾絲 緊身衣 一 條 滿 綴 深色 花紋 的 蓬蓬裙 還 有 針織 荷葉邊 __UNDEF__ Blonde and Chantilly __UNDEF__ 披肩 Honeton and Point d ' Esprit __UNDEF__ 三角 披肩 絲質 珠寶盒 ， 畫滿 清晨 的 光輝 裝滿 串串 羅馬 珍珠 … … 白色 馬賽棉布 的 繡花 洋裝 非常 喜愛 的 淡色 水洗絲 窗帘 帶有 輕快 羅馬 條紋 的 緞帶 一 條 滿佈 花束 的 地毯 塞弗爾 （ Sevres ） 瓷 花瓶 和 鍍金 飾邊 的 桌子 母親 為 我們 朗讀 童話 故事 病 臥 床 上 ， 生 著 孩提 時 的 病 — — 都 是 我 喜愛 而 忘不了 的 興奮 。 「 我 強烈 指責 女性 為了 讓 自己 變成 男性 而 放棄 傳統 的 服裝 ， 」 她 表示 ： 「 如果 我 認為 長褲 適合 我 的 性別 ， 我 會 完全 放棄 我 的 裙子 ， 然而 情況 並非 如此 ， 我 也 沒有 勸告 我 的 同業 姊妹 們 在 平日 生活 中 應該 穿 男人 的 衣服 。 因此 ， 你 看到 我 這樣 的 穿著 ， 並 不 是 為 了 要 讓 自己 更 吸引人 ， 如同 多數 女人 所 嘗試 的 ， 我 只不過 是 為 了 工作 方便 罷了 。 請 記住 ， 有 一 段 時間 我 整 天 都 待在 屠宰場 ， 不錯 ， 你 非得 愛 你 的 藝術 ， 才 能夠 住在 血水 池子 … … 我 對 馬匹 特別 沉迷 ， 那麼 還 有 哪 比 賽馬會 上 更 容易 觀察 這些 動物 … … ？ 我 別 無 選擇 地 注意到 我 自己 的 性別 所 穿 的 服裝 是 很 討人厭 的 ，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 決定 要求 警察廳長 允許 我 穿 男性 服裝 。 但是 我 所 穿 的 服裝 只 是 我 的 工作服 ， 此外 無 他 。 愚人 的 言論 從來 不會 困擾 我 ， 娜莎莉 む 她 的 伴侶 め 和 我 都 會 開 這 種 打扮 的 玩笑 ， 看 我 穿 得 像 個 男人 ， 對 她 而言 完全 沒有 困擾 ， 但是 如果 你 覺得 有一點點 不 舒服 ， 我 隨時 預備 穿上 裙子 ， 反正 我 只要 打開 衣櫃 ， 找出 整 套 女性 服裝 即可 。 」 蘿莎• 邦賀 同時 也 被迫 承認 ： 「 我 的 長褲 是 我 最 好 的 保護 者 … … 很多 時候 我 都 恭賀 我 自己 敢於 打破 傳統 ， 如果 我 必須 穿著 裙子 到 各 個 地方 ， 這 種 義務 將 會 迫使 我 無法 從事 某些 工作 … … 」 然而 ， 這 位 知名 藝術家 又 覺得 她 有 必要 將 她 的 誠實 自白 用 一 種 不幸 的 「 女性 氣質 」 來 加以 說明 ： 「 雖然 我 的 衣著 是 變質 的 ， 但 沒有 一 個 夏娃 的 女兒 比 我 更 喜愛 精緻 的 衣物 ； 我 的 粗率 和 不善 社交 的 本性 從未 阻礙 我 的 心靈 保持 完全 的 女性化 。 」 說來 令 人 憐憫 ， 這樣 一 位 高度 成功 的 藝術家 ， 孜孜不倦 地 對 動物 解剖學 做 鉅細靡遺 的 研究 ， 在 最 不 舒服 的 環境 努力 地 畫 著 她 的 牛隻 或 馬匹 的 題材 ， 勤勉 地 用 長長 一生 的 事業 生涯 來 創作 受 歡迎 的 圖畫 ， 她 的 風格 是 堅實 、 沉穩 、 絕對 男性化 的 ， 她 是 巴黎 沙龍展 首獎 的 贏家 ， 是 榮譽 軍團 軍官 （ Officer __UNDEF__ of the __UNDEF__ Legion __UNDEF__ of __UNDEF__ Honor ） 、 伊莎貝拉 教堂 教團 （ Order __UNDEF__ of Isabella the Catholic ） 及 比利時 利奧波 教團 （ Order __UNDEF__ of Leopold __UNDEF__ ） 的 團員 （ Commander ） ， 以及 維多利亞 女王 的 朋友 —— 這樣 一 位 世界 知名 的 藝術家 ， 到 了 晚年 竟然 覺得 有 必要 將 她 完全 合理 的 男性化 行徑 拿出來 做 一 番 說明 和 解釋 ， 不論 理由 為 何 ； 她 同時 還 覺得 有 必要 攻擊 那些 比較 不 端莊 安分 的 穿 長褲 的 姊妹 們 ， 以 滿足 她 自己 良心 的 呼喚 。 在 她 的 內心 深處 ， 儘管 有 個 全力 支持 的 父親 ， 但是 她 那 反 傳統 的 行為 以及 舉世 知名 的 讚美 ， 依舊 使 她 淪為 一 個 不 夠 「 女性化 」 的 女性 。 220 為什麼 沒有 偉大 的 女性 藝術家 ？ 219 對 女性 藝術家 的 這 類 要求 所 帶來 的 困擾 ， 即使 到 了 今天 都 仍 繼續 落在 已經 困難重重 的 領域 。 舉例 來 說 ， 以 知名 的 當代 畫家 奈佛遜 為 例 ， 她 的 作品 的 完全 「 非女性化 」 與 她 引人注目 的 「 女性化 」 假睫毛 形成 奇異 的 組合 ； 她 承認 雖然 確知 自己 沒有 創作 不能 活 ， 但 在 十七 歲 那 年 便 結婚 ， 因為 「 這 個 世界 說 你 應該 要 結婚 」 。 即使 在 這 兩 位 傑出 藝術家 的 例子 — — 不論 我們 喜不喜歡 《 賽馬會 》 （ 圖 54 ） ， 我們 都 會 讚賞 蘿莎 • 邦賀 的 專業 成就 — — 仍然 有 女性化 的 聲音 ， 混合 了 矛盾 的 自戀 和 罪惡感 ， 以 細緻 而 內化 的 方式 稀釋 、 顛覆 了 內在 的 信心 、 明確 的 信念 以及 果決 的 能力 ， 還 有 道德 和 美學 上 種種 最 高級 、 最 富 新意 的 藝術 創作 所 要求 的 東西 。 結論 我 以 「 為什麼 沒有 偉大 的 女性 藝術家 ？ 」 這 個 問題 檢視 了 背後 的 整 個 謬誤 的 理性 副結構 ， 試圖 以 這 一 個 問題 為 例 ， 挑戰 女性 所 要求 的 真正 的 ， 而 非 虛有其表 的 平等 ； 我 質疑 一般 所謂 的 問題 以及 特別 指出 的 女性 的 「 問題 」 ， 其 陳述 方式 是否 妥當 ； 然後 我 又 試探 藝術史 這 門 學問 本身 的 某些 局限 。 透過 強調 體制 的 — — 亦即 公共 的 — — 而 非 個別 的 或 私人 的 許多 對 藝術 上 的 成就 或 缺乏 成就 所 存有 的 預設 條件 ， 我 已經 為 這 個 領域 之內 其他 方面 的 研究 提供 了 一 個 典範 。 詳細 檢視 一 個 剝奪 或 傷害 的 例子 — — 女性 藝術 學生 無法 接近 裸體 模特兒 — — 我 得以 指出 ， 不論 所謂 的 才華 或 天才 的 潛力 為 何 ， 女性 無法 和 男性 站 在 同樣 的 立足點 上 去 達成 藝術 上 的 完美 或 成功 ， 這 實在 是 體制 所 造成 的 。 歷史 上 有 一 小 撮 算不上 偉大 ， 但 確 為 成功 的 女性 藝術家 ， 她們 並 不足以 否定 這樣 的 事實 ， 就 像 少數 超級 巨星 或 聊備一格 的 有 成就 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