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約翰 ─ 即 書 中 的 「 邦比 先生 」 ─ 一九二三年 出生 。 這 是 三十多 年 前 的 往事 。 一 家 三 口 所 居住 的 地點 則 是 遙遠 的 巴黎 。 在 海明威 的 創作 生涯 裡 , 巴黎 歲月 是 重要 的 , 記者 出身 的 海明威 在 這裡 辭去 了 記者 職務 , 成為 專職 寫手 , 寫作 的 文體 則 以 小說 為主 。 辭去 了 記者 職務 , 也 就 沒有 了 一 份 可靠 的 薪水 , 小說 賣得 出去 才 能 維持 生活 , 因之 , 這 「 貧困 」 基本 上 是 海明威 個人 的 選擇 。 他 居住 的 地點 卻 是 巴黎 , 一 個 相當 昂貴 的 都市 。 所以 , 挨餓 成 了 日課 。 有 些 時候 , 海明威 跟 太太 說 , 中午 有 人 請 吃飯 , 要 她 不要 惦記 著 自己 , 而 事實 上 , 他 在 露天 咖啡座 , 靠 一 杯 咖啡 繼續 寫作 ; 或者 餓 著 肚子 在 塞納河 邊 的 舊書攤 看書 。 飢餓 使 小說家 消瘦 , 因此 , 那 個 時期 , 認識 他 的 人 都 記得 , 那 個 瘦瘦 的 、 高高 的 、 西裝 掛 在 身 上 晃來晃去 、 臉 上 卻 總是 帶 著 笑容 的 美國人 是 一 位 寫 小說 的 。 挨 著 餓 , 仍然 笑 得 出來 , 這 就 見出 了 巴黎 的 不凡 。 旅館 啊 , 那 貧困 而 快樂 的 日子 頂樓 的 小 房間 本來 是 租來 用於 寫作 的 , 但是 , 當 巴黎 進入 深秋 之後 , 那 頂樓 的 潮溼 與 寒氣 就 更加 令 人 受不了 。 半 個 世紀 以前 , 左拉 也 曾經 在 這麼 一 個 寒冷 荒涼 的 頂樓 上 寫 小說 。 海明威 便 在 深秋 的 冷雨 中 來到 一 個 雅靜 而 溫暖 的 咖啡館 。 一 位 美麗 的 巴黎 女孩 走 了 進來 , 坐 在 離 窗口 很 近 的 位子 上 等 人 。 看 著 她 清秀 專注 的 側面 , 小說 如 潮 湧到 , 海明威 振筆如飛 。 待 他 寫完 了 這 一 篇 小說 , 抬頭 看去 , 女孩 早已 離去 , 但是 , 小說家 內心 的 滿意 無以 言說 , 「 整 個 巴黎 屬於 我 , 而 我 屬於 這 本 筆記本 和 這 支 鉛筆 。 」 那 便是 散布 在 巴黎 街頭巷尾 的 無數 咖啡館 的 眾多 效用 之 一 。 那 時候 的 海明威 沒有 錢 買 書 , 但是 , 閱讀 是 作家 不可或缺 的 功課 , 於是 他 到 莎士比亞 書店 的 租借 圖書館 去 借 書 。 頭 一 次 去 的 時候 , 海明威 非常 羞怯 , 因為 上衣 口袋 裡 沒有 足夠 的 錢 加入 租借 圖書館 。 店主 蘇薇亞‧畢奇 熱情 而 親切 地 告訴 海明威 , 不必 擔心 保證金 , 填寫 借書證 之後 , 想 借 幾 本 就 借 幾 本 。 那 時候 , 畢奇 根本 不 認識 這 個 年輕人 , 借書證 上 的 住家 地址 又 在 一 個 貧困 的 地區 , 但是 畢奇 為 海明威 開放 了 她 的 寶藏 , 巨大 數量 的 典籍 。 就 在 那 一 天 , 海明威 借走 了 屠格涅夫 的 《 獵人 筆記 》 、 托爾斯泰 的 《 戰爭 與 和平 》 、 杜斯妥也夫斯基 的 《 賭徒 》 … … 。 在 海明威 夫婦 沒有 熱水 , 沒有 衛生間 , 床墊 鋪 在 地板 上 的 公寓 裡 , 兩 個 年輕人 為 他們 的 幸運 而 欣喜若狂 , 並且 計畫 著 要 在 當天 走路 到 莎士比亞 書店 去 , 罄 其 所有 , 付清 應當 付給 圖書館 的 保證金 … … 。 在 巴黎 走路 , 來到 盧森堡 博物館 , 探望 塞尚 。 早先 , 海明威 在 芝加哥 藝術館 見 過 塞尚 的 作品 。 從 塞尚 那裡 , 海明威 得到 啟示 , 「 光 靠 簡單 、 真實 的 句子 仍然 不能夠 使 我 的 小說 達到 該 有 的 深度 和 廣度 。 」 他 坦承 , 塞尚 讓 他 學到 很多 。 事實 上 , 海明威 在 巴黎 的 時候 , 塞尚 辭世 只 有 十多 年 的 光景 。 而且 , 就 在 那 時候 , 海明威 認識 的 畢卡索 已然 從 塞尚 的 不懈 探索 裡 發展出 立體 主義 的 理念 與 技法 。 其中 , 「 變動 」 的 深意 所 影響 的 不但 是 現代 藝術 , 也 包括 現代 文學 。 博物館 關門 了 , 海明威 便 繼續 前行 , 來到 葛楚‧史坦茵 的 工作室 , 牆 上 掛滿 名畫 的 工作室 。 在 這裡 , 他 可以 安靜 地 坐下來 , 良久 地 凝視 塞尚 的 畫作 , 與 之 對話 。 這 是 他 寫作 的 啊 , 那 貧困 而 快樂 的 日子 祕密 之 一 , 也 是 他 複雜 的 精神 活動 的 祕密 之 一 。 我們 可以 推測 , 塞尚 在 長時間 的 孤絕 的 實驗 中 所 得到 的 對 自然界 的 理解 與 描摹 , 深刻 地 影響 了 海明威 對 人間世 的 理解 與 描摹 。 日本 學者 山口昌男 在 二十世紀 六○年代 曾 應邀 為 岩波 書店 的 《 思想 》 雜誌 寫 〈 文化 中 的 知識分子 圖像 : 人類學 的 考察 〉 , 曾 在 閒談 中 說到 艾略特 ( T.S . Eliot ) 的 名詩 《 荒原 》 與 文化 人類學 的 關係 。 此外 , 眾所周知 , 夏志清 教授 , 這 位 文學 批評家 秉持 的 是 「 新 批評 」 的 理論 與 方法 , 而 艾略特 正 是 「 新 批評 」 的 創始人 。 年輕 的 海明威 卻 有 著 另外 一 番 際遇 , 他 所 認識 的 埃茲拉‧ 龐德 是 他 所 認識 的 「 最 慷慨 、 最 無私 的 作家 」 , 時常 慨然 幫助 陷於 窘境 中 的 文學家 、 藝術家 。 龐德 告訴 海明威 , 他 非常 擔心 艾略特 , 因為 艾略特 礙於 生計 , 在 倫敦 一 家 銀行 工作 , 沒有 足夠 的 時間 寫 詩 。 海明威 完全 忘記 自己 還 在 餓肚子 , 熱心 奔走 , 投入 「 營救 」 艾略特 的 籌款 活動 。 好在 《 荒原 》 的 出版 與 獲益 使得 艾略特 走出 了 銀行 , 成為 自由人 , 籌款 活動 歡樂 落幕 。 如此 這般 , 有聲有色 的 巴黎 在 海明威 的 年輕 歲月 帶給 他 無限 美好 , 有如 豐美 的 饗宴 , 甚至 , 跟隨 著 他 的 腳步 , 在 他 後來 的 創作 歲月 裡 持續 帶給 他 啟迪 、 帶給 他 溫馨 與 平和 。 而 幸運 的 我們 , 在 閱讀 《 戰地 鐘聲 》 、 《 渡河 入 林 》 、 《 老人與海 》 等等 名篇 的 同時 , 能夠 同 海明威 一道 回味 那 一 段 貧困 而 快樂 的 日子 , 在 巴黎 的 街頭巷尾 流連忘返 。 《 流動 的 饗宴 ─ 海明威 巴黎 回憶錄 》 A Moveable Feast Ernest Heming way 成寒 / 譯 九歌 出版 啊 , 那 貧困 而 快樂 的 日子 南都 日日 新 世紀 暴風雪 狂襲 美東 , 大華府 地區 是 重災區 。 門口 積雪 二十七 英吋 , 狂風 席捲 著 大雪 鋪 天 蓋地 而 來 , 三十 英呎 開外 的 鄰舍 已然 蹤影 不見 。 所幸 沒有 斷電 , 室 內 氣溫 如常 , 書桌 上 攤 放 著 兩 本 書 , 一 本 是 帕斯特爾納克 的 《 齊瓦哥 醫生 》 , 自然 是 因為 風 雪 而 格外 想念 這 本 小說 ; 另外 一 本 是 蘇偉貞 的 《 租書店 的 女兒 》 , 寫 的 是 府城 古都 臺南 , 卻 還是 因為 風 雪 而 要 再一次 重溫 。 因為 在 這樣 的 日子 裡 , 格外 感受到 一 種 硬 骨頭 精神 , 南都 有 著 這樣 的 精神 , 偉貞 同 她 的 父親 都 有 著 這樣 的 一 種 精神 。 偉貞 的 父親 蘇 老先生 黃埔 出身 , 從 砲校 中校 副指揮 官階 退役 , 被 長官 批評 性格 暴烈 的 軍人 竟然 半路 出家 開 了 一 家 租書店 , 而且 位置 就 在 離 砲校 不遠 之 處 , 方便 了 愛 讀書 的 阿兵哥 。 租書店 店名 「 日日新 」 , 取自 《 大學 》 「 茍 日新日 日新 又 日新 」 的 意旨 , 充分 展現 這 位 來自 廣東 的 軍人 永 不 放棄 的 精神 。 什麼 樣 的 旅程 ? 尋找 幸福 的 無限 之 旅 。 身邊 幾乎 沒有 惡人 , 連 派出所 的 警察 叔叔 都 充滿 善意 。 美麗 的 女孩 依然 無助 , 依然 找 不 到 方向 , 關心 青年 的 心靈 導師 也 無法 幫助 她 在 茫茫 宇宙 間 找到 一 個 安身 之 所 。 於是 , 露琪 手 中 這 一 本 《 消失 的 地平線 》 在 此時 此 地 竟然 成為 道具 , 標示出 無法 迴避 的 虛無 。 在 這樣 的 章節 面前 , 世間 許多 驚心動魄 的 回憶 文字 都 會 顯得 蒼白 無助 。 第四 章 和 第五 章 的 「 我 」 都 是 「 露琪 」 的 作家 朋友 「 羅朗 」 。 兩 個 名字 都 非 真 名 , 都 是 有意 或 無意 地 掩蓋 真實 過往 的 面具 。 交往 卻 是 真誠 的 , 似乎 有 著 某 種 安定下來 的 可能性 , 某 種 擺脫掉 過去 的 陰影 、 自由 呼吸 的 可能性 , 某 種 希望 。 這 兩 章 的 書寫 與 前面 三 章 之間 有 著 許多 經由 「 輕微 接觸 」 而 產生 的 漣漪 與 迴旋 。 讓 我們 痛切 地 了解 許多 本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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