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他 ， 他 穿越 街道 的 速度 是 那麼 快 。 天氣 似乎 比 先前 更 冷 了 ， 也許 我 只是 更 強烈 地 感受到 那 寒意 ， 由於 激動 和 不安 。 我 把 大衣 領子 豎起來 ， 跟 在 哈特麥爾 後面 。 在 伊芙娜 所 住 的 那 棟 屋子 前面 ， 他 停下 腳步 ， 說 他 不 陪 我 上去 。 他 按 了 鈴 ， 沒 多久 我 就 聽見 對講機 傳來 一 陣 嘶嘶聲 。 哈特麥爾 彎下 身子 ， 用 同謀 者 的 語氣 說 ： 「 他 來 了 。 」 開門 裝置 的 嗡嗡聲 立刻 響起 ， 聲音 大 得 把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哈特麥爾 把 門 推開 ， 伸手 和 我 相 握 ， 一邊 向 我 點點頭 ， 彷彿 想 替 我 打氣 。 伊芙娜 帶 著 憨憨 的 微笑 等 著 我 。 她 看起來 像 個 新娘 ， 我 心想 。 我們 坐進 那 間 小 起居室 。 伊芙娜 泡 了 茶 ， 倒 了 兩 杯 。 我 很 快 地 喝 一 口 ， 燙到 了 嘴 。 「 哈特麥爾 跟 我 說 妳 懷孕 了 。 」 她 點點頭 。 「 這 我 沒有 料到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滿懷 期待 地 看 著 我 ， 有點兒 膽怯 。 我 說 我 明白 她 不會 考慮 墮胎 ， 而 我 當然 會 承認 這 個 孩子 ， 並 盡 我 所 能 地 提供 贍養 。 不過 ， 要 獨自 撫養 孩子 對 她 來說 大概 不會 是 件 容易 的 事 。 她 臉 上 露出 驚恐 的 表情 ， 看來 她 真的 以為 我 會 為了 她 而 離開 索妮雅 。 有 幾 種 不同 的 選項 ， 我 說 ， 讓 孩子 在 一 個 正常 的 環境 裡 成長 當然 比 跟 著 她 要 好 ， 畢竟 她 在 這 個 國家 是 非法 居留 。 我 說 我 會 跟 我 太太 談 ， 畢竟 這 也 是 我 的 孩子 。 伊芙娜 不 說話 ， 也 沒 去 碰 她 的 茶 。 我 說 她 該 考慮 一下 ， 反正 還 有 時間 。 我 在 跟 哈特麥爾 談話 時 就 已經 有 了 這 個 想法 。 當然 ， 要求 索妮雅 養育 我 情人 的 孩子 是 很 過分 ， 可是 話 說回來 ， 她 是 個 明理 的 女人 ， 而 這 個 解決 方式 對 大家 都 是 最 好 的 。 我們 已經 好幾 次 談起 收養 小孩 的 可能 。 我 不 急 。 伊芙娜 才 懷 了 四 個 月 的 身孕 ， 仍然 有 可能 會 失去 這 個 孩子 ， 而 這 整 件 騷動 都 將 是 虛驚一場 。 我 繼續 去 找 她 ， 跟 她 上床 ， 看 著 她 的 肚子 隆起 。 她 比 以前 更加 沉默 ， 既 沒有 談 懷孕 的 事 ， 也 沒有 談 孩子 生下來 以後 她 的 計畫 。 她 只 偶爾 會 呻吟 ， 揉揉 自己 的 尾椎 ， 那裡 似乎 令 她 疼痛 。 有 一 次 ， 當 我 去 廚房 倒 杯 水 喝 ， 我 看見 桌 上 有 張 超音波 照片 ， 一 個 蜷起來 的 白色 生物 ， 背景 是 黑色 的 ， 要 去 想像 那 是 我 的 孩子 ， 我 辦 不 到 。 我 一再 拖延 要 和 索妮雅 做 的 那 番 談話 ， 最後 我 打算 等 假期 過後 再 跟 她 談 。 聖誕節 我們 在 她 爸 媽 家 度過 ， 之後 開車 上山 幾 天 ， 休息 一下 。 費爾迪 和 艾莉絲 向 我們 推薦 那 家 旅館 ， 那 地方 像 座 城堡 ， 位在 加爾米施 附近 一 個 僻靜 的 山谷 裡 。 他們 也 會 來 幾 天 ， 我們 已經 很 久 沒 見 了 。 感覺 上 索妮雅 要 比 我 更為 這 次 的 重逢 而 高興 。 那 天 早上 我們 還 去 事務所 處理 了 幾 件 事 ， 之後 按照 計畫 從 慕尼黑 出發 。 途中 費爾迪 打 我 的 手機 ， 我 把 手機 遞給 索妮雅 ， 她 跟 他 交談 。 她 笑 了 幾 回 ， 然後 說 ： 「 那 就 明天 見 。 」 他們 兩 個 要 晚 一 天 到 ， 她 說 ， 費爾迪 顯然 比 我們 還 忙 。 「 反正 也 無所謂 。 」 我 說 。 我們 在 晚餐 前 不久 抵達 ， 前腳 才 進 房間 ， 就 聽見 通知 用餐 的 鑼聲 。 餐廳 裡 有 許多 帶 著 小孩 的 家庭 ， 那些 小孩 身穿 漂亮 的 衣裳 ， 端坐 在 椅子 上 ， 小聲 地 跟 爸爸 媽媽 說話 。 索妮雅 臉 上 的 表情 混合 了 欣喜 和 淡淡 的 悲傷 ， 附近 有 小孩 的 時候 ， 我 就 常 看到 她 有 這 種 表情 。 她 上 一 次 排卵 是 在 兩 星期 前 ， 我 注意到 廚房 的 月曆 上 那 個 日期 畫 了 個 紅圈 ， 可是 那 天 晚上 我 比 預期 要 晚 回家 ， 而 索妮雅 已經 睡 了 。 我 在 想 是否 要 叫醒 她 ， 但 最後 還是 算了 。 我 從 一 進 旅館 就 覺得 不 太 自在 ， 索妮雅 則 似乎 很 喜歡 這 個 地方 。 聚 在 此 處 的 是 她 那 個 社會 階層 的 人 ， 他們 刻意 隱藏 自身 的 財富 ， 刻意 親切 地 對待 服務 人員 ， 反倒 顯得 紆尊降貴 。 他們 似乎 全 都 在 演 一 齣 戲 ， 同時 觀察 著 自己 和 別人 。 大家 扮演 著 上流 社會 ， 有 教養 的 上層 階級 ， 晚餐 後 急急 趕往 大廳 去 聽 室內樂 演奏 ， 彷彿 沒有 別的 方式 來 消磨 夜晚 。 索妮雅 也 說 她 不 想 錯過 那 場 音樂會 。 「 拜託 不要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得 去 呼吸 新鮮 空氣 ， 否則 在 這裡 會 窒息 。 」 她 用 受驚 的 眼神 看 著 我 ， 彷彿 在 那 一 刻 望進 了 一 座 深淵 ， 但 她 隨即 讓步 ， 說 她 頭痛 ， 也許 是 因為 高度 的 關係 ， 去 散散步 對 她 想必 也 有 好處 。 外面 很 冷 ， 據說 夜裡 會 下雪 ， 但 天空 還 很 清澈 ， 看 得 見 星星 和 漸 缺 的 月亮 。 索妮雅 談起 我們 正在 進行 的 一 件 案子 。 「 我們 在 度假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就 暫且 把 工作 忘 了 吧 。 」 我 考慮 了 很 久 ， 該 如何 婉轉 地 把 事情 告訴 她 ， 此刻 我 就 直截了當 地 說 ： 「 我 要 有 孩子 了 。 」 索妮雅 的 反應 出奇 地 冷靜 。 想必 她 百感交集 ， 以致 哪 一 種 感受 都 佔不了 上風 。 她 猜想到 我 有情人 ， 這 件 事實 對 她 的 傷害 似乎 沒有 那麼 大 ， 傷 她 較 深 的 是 那 人 是 伊芙娜 ， 那 個 波蘭 女人 ， 她 一向 都 只 這樣 稱呼 她 。 我 很 驚訝 她 馬上 就 有 了 跟 我 之前 同樣 的 念頭 ， 而且 用 的 是 我 面對 伊芙娜 時 說 的 同 一 句 話 。 「 畢竟 那 也 是 你 的 孩子 。 」 我 問 這 對 她 是否 不會 構成 問題 ， 她 說 她 唯一 的 條件 是 無須 認識 那 個 波蘭 女人 。 「 如果 她 想 看看 孩子 呢 ？ 」 「 那 是 你 的 事 。 」 她 說 她 要 開車 回家 。 「 現在 ？ 」 我 問 ， 「 我 不能 開車 ， 我 喝 了 太多 葡萄酒 了 。 」 「 我 沒 喝 多 。 」 索妮雅 說 ， 反正 她 也 不 希望 我 一起 回去 ， 她 需要 時間 來 思考 。 「 你 可以 讓 你 的 波蘭 女人 過來 。 」 她 的 語氣 與其 說 是 尖刻 ， 不如 說 是 冷漠 。 索妮雅 不 讓 人 打消 她 的 意圖 ， 最後 我 給 她 汽車 鑰匙 ， 幫 她 拿 行李 ， 請 她 到 家 時 打電話 給 我 。 兩 小時 後 ， 她 打電話 來 。 我 把 一 瓶 葡萄酒 帶到 房間 ， 躺 在 床 上 看 電視 。 當 電話 響起 ， 我 把 電視 的 聲音 關掉 。 索妮雅 說 她 順利 到 家 ， 接著 就 沉默 不 語 ， 但 我 感覺到 她 有 話 想 說 ， 在 電話 裡 跟 我 說話 對 她 來說 似乎 比較 容易 。 她 說 在 開車 途中 考慮 過 了 。 我們 談 了 大約 兩 個 小時 ， 談 我們 的 關係 ， 我們 的 外遇 ， 我們 的 期望 和 心願 。 索妮雅 哭 了 ， 不 知 何時 我 也 哭 了 。 我 從不 曾 感到 和 她 如此 親近 。 「 我們 不會 讓 孩子 感覺到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對 不 對 ？ 我們 會 把 他 撫養 長大 ， 就 像 自己 的 孩子 一樣 。 」 「 妳 高興 嗎 ？ 」 她 沉默 了 一會兒 ， 然後 說 她 不 知道 ， 也許 是 吧 。 「 妳 會 是 個 很 棒 的 母親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答應 第二 天 再 上山 ， 我們 有 很多 事 要 談 。 「 好好 睡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愛 妳 。 」 第二 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