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蹤 銀河 …… 。 不久 ， 兩 條 平行線 再度 相交 。 洪堡 恍然 ， 他 與 高斯 ， 誰 走 得 比較 遠 ？ 《 丈量 世界 》 Die Vermessung der Welt __UNDEF__ 丹尼爾‧ 凱曼 Daniel Kehlmann __UNDEF__ 闕旭玲 ／ 譯 臺北 商周 出版 兩 條 平行線 的 交集 跟 愛因斯坦 去 釣魚 麻省 理工 學院 （ MI T ） 的 物理學 教授 艾倫‧萊特曼 （ Alan Lightman ） 替 愛因斯坦 做 了 三十 個 夢 ， 夢境 之前 有 序曲 ， 夢境 中間 有 兩 次 間奏 ， 夢境 之後 還 有 終曲 或 尾聲 。 那 是 一 首 樂曲 了 。 艾倫 用 這 首 樂曲 來 寫 年輕 的 愛因斯坦 生命 中 兩 個 小時 的 故事 。 出現 夢境 的 時間 是 在 一九○五年 。 那 是 極為 輝煌 的 一 年 ， 於 愛因斯坦 而言 ， 固然 是 輝煌 的 ， 於 人類 而言 也 是 輝煌 的 。 夢境 自然 是 萊特曼 的 傑作 ， 愛因斯坦 的 夢境 我們 無從 想像 。 於是 ， 這些 如 詩 的 文字 組成 了 一 部 小說 ， 一 個 虛構 的 故事 ， 準確 地 、 生動 地 闡述 了 愛因斯坦 關於 時間 的 觀念 。 多麼 有趣 ， 我們 不 是 面對 不可 捉摸 的 公式 與 艱深 的 理論 ， 而是 面對 一 首 曲子 ， 一 組 詩句 ， 一 部 小說 ， 或者 ， 和 愛因斯坦 的 好朋友 貝索 一樣 ， 跟 愛因斯坦 去 釣魚 。 從來 沒有 魚兒 會 咬 鉤 ， 但是 我們 神思 清明 ， 目睹 時間 的 流逝 ， 並 無 悵惘 。 時間 很 可能 是 一 個 「 曲 向 自己 的 圓 」 ， 世界 正在 重複 著 曾經 發生 過 的 事情 ， 甚至 完全 準確 ， 永遠 也 不會 停止 。 這 是 怎樣 震動 人心 的 一 個 說法 ！ 但是 世界 上 就是 有 人 會 在 夢境 中 看到 曾經 發生 過 的 事情 以及 未來 可能 發生 的 事情 ， 它們 幾乎 是 一模一樣 的 。 更多 的 時候 ， 我們 走到 一 個 地方 ， 我們 覺得 這 個 地方 的 景物 十分 熟悉 ， 我們 來 過 這裡 ！ 我們 也 會 看到 一 個 人 ， 某些 人 ， 似曾相識 。 我們 沒有 想到 的 只 是 ， 是 如同 水流 一般 的 時間 被 一 段 枯木 或者 一 陣 小 風 所 推移 ， 偏離 了 航道 ， 將 他們 帶到 了 我們 的 面前 。 愛因斯坦 想到 了 。 時間 也 可能 使 事情 發展成 完全 不同 的 樣貌 ， 產生出 完全 不同 的 結果 ， 因為 時間 是 三 維 的 ， 是 立體 的 ， 跟 空間 一樣 ！ 事情 會 順 著 三 條 方向 不同 的 線索 前進 ， 人 、 事 、 物 隨之 產生 了 巨大 的 變化 。 我們 常常 以為 許多 事情 的 改變 存在 於 一 念 之間 。 而 這 一 念 之 差 並非 虛妄 ， 而是 要 看 我們 正在 時間 的 哪 一 根 軸線 上 ， 向 前 、 向 上 （ 下 ） 或 轉向 截然不同 的 另外 一 個 方向 。 於是 一 件 事情 最少 會 有 三 種 狀況 、 三 種 結果 。 甚至 這些 完全 不同 的 故事 也 都 是 會 發生 的 ， 並非 只是 存在 於 想像 和 推理 之中 。 羅生門 的 故事 是 永遠 會 重複 上演 的 。 更 妙 的 是 ， 時 跟 愛因斯坦 去 釣魚 間 使得 世界 與 人生 出現 了 無限 的 可能性 ， 無論 謹慎 與 輕忽 都 會 出現 轉機 ， 轉機 導致 怎樣 的 結果 ， 那 是 另外 一 個 問題 。 時間 也 是 絕對 的 ， 我們 手腕 上 的 錶 、 家 裡 的 鬧鐘 、 塔 樓上 的 巨大 計時器 、 教堂 的 鐘聲 、 各 種 電腦 屏幕 的 時間 標示 等等 ， 無 一 不 在 告訴 我們 ， 當 世間 萬物 變化 不定 的 時候 ， 時間 卻 從容不迫 邁 著 穩定 的 步伐 ， 以 同樣 的 速度 前行 。 時間 的 完美 讓 有 信仰 的 人 感覺 神 的 存在 是 那樣 的 具體而微 ， 從而 得到 慰藉 。 更多 的 人 感覺 在 一 個 無法 研判 未來 的 世界 中 ， 最少 時間 是 一 個 穩定 的 存在 。 身處 逆境 中 的 人 會 覺得 雖然 生活 中 沒有 公平 可 言 ， 但是 大家 都 有 一樣 的 時間 ， 沒有 人 在 時間 上 會 比 別人 更 優越 。 在 現代 社會 裡 ， 人們 都 知道 ， 個人 生命 的 軌跡 都 有 著 一 個 可靠 的 證人 ， 那 便是 時間 。 生 、 老 、 病 、 死 、 初戀 、 結婚 、 就業 、 失業 ， 無論 快樂 與 悲痛 ， 我們 都 有 時間 相伴 ， 而且 也 都 由 時間 記錄 了 下來 。 對於 這 個 絕對 的 時間 ， 愛因斯坦 充滿 了 興趣 ， 他 要 研究 與 思考 。 為什麼 ？ 因為 他 要 親近 「 老天爺 」 。 愛因斯坦 這樣 告訴 貝索 。 現代 社會 的 人 相信 「 時間 就 是 金錢 」 的 說法 ， 因此 ， 速度 就 變 得 無比 重要 ， 如果 加快 步伐 ， 那麼 就 會 搶到 時間 ， 搶到 機會 。 愛因斯坦 的 夢境 告訴 我們 ， 運動 的 效應 完全 是 相對 的 。 我們 與 人 擦 肩 而 過 ， 我們 跑 得 飛快 就 會 覺得 迎面 過來 的 那 個 人 也 跑 得 飛快 。 如是 ， 人們 心 中 更加 焦慮 ， 覺得 自己 還是 不 夠 快 ， 而 機會 正在 失去 ， 本來 可以 到手 的 錢財 正在 掉進 別人 的 口袋 ！ 反過來 看 ， 如果 我們 輕鬆 下來 ， 不 指望 每 次 垂釣 都 會 豐收 ， 我們 的 腳步 不再 拚命 加速 ， 這 時候 ， 我們 會 發現 迎面 而 來 的 人們 也 是 氣定神閒 、 笑容 滿 面 的 。 無意 之中 ， 減少 了 競爭 的 對手 ， 減少 了 焦慮 。 愛因斯坦 的 夢境 正在 靜靜 地 告訴 我們 ， 雄心萬丈 的 人 在 我們 這 個 世界 裡 是 有知有覺 地 在 受苦 受難 ， 毫無 雄心 的 人 是 無知無覺 地 在 受苦 受難 ， 區別 只是 這樣 而已 啊 ， 並 沒有 根本 的 不同 。 那麼 ， 時間 就 是 一 種 感覺 ！ 人類 的 感覺 卻 是 由 他們 的 經驗 所 決定 的 。 不同 背景 的 人 ， 有 著 不同 經歷 的 人 ， 看 同 一 件 事情 會 有 著 完全 不同 的 看法 。 在 人類 的 認知 以外 ， 時間 真的 存在 嗎 ？ 誰 能夠 說清楚 事件 的 發生 是 快 或者 是 慢 ？ 事件 發生 是 有 原因 的 還是 偶然 ？ 而且 ， 這 事件 發生 在 過去 還是 未來 ， 跟 愛因斯坦 去 釣魚 這 事件 真的 發生 過 嗎 ？ 問題 已經 進入 哲學 思考 的 層次 ， 而 答案 永遠 是 莫衷一是 。 對於 世間 萬物 ， 人類 沒有 一致 的 看法 ， 永遠 沒有 。 根本 原因 何在 ？ 有 些 人 對 時間 有 著 敏銳 的 感覺 ， 有的 人 對 空間 感覺 敏銳 而 對 時間 毫無 所 覺 ， 於是 ， 巨大 的 隔閡 便 出現 了 。 厭倦 著 瑞士 專利局 裡 的 工作 ， 年輕 的 愛因斯坦 時 不時 地 深深 沉入 思索 之中 ， 他 的 思索 離開 了 眼前 的 這 條 河 ， 身處 的 伯恩 這 個 地方 、 越過 了 高高 的 阿爾卑斯山 ， 走向 高遠 的 天際 ， 走向 宇宙 ， 將 朋友 貝索 留在 原地 。 假定 時間 是 一 種 性質 ， 而 不 是 數量 ， 就 好像 月亮 剛剛 掛上 樹梢 的 時候 所 散發出 的 夜 的 清輝 。 它 存在 ， 我們 都 看到 了 ， 卻 無法 度量 。 在 這樣 的 一 個 世界 裡 ， 沒有 鐘錶 和 日曆 ， 每 一 個 事件 都 因為 其他 事件 而 發生 ， 「 事件 滑過 想像 的 空間 ， 因 一 凝視 或 一 渴望 而 化為 事實 。 」 在 這樣 的 世界 裡 ， 時間 無法 度量 無法 解剖 。 於是 ， 這 便是 一 個 沒有 未來 的 世界 。 時間 是 結束 於 現在 的 一 條 線 ， 無論 在 想像 裡 還是 在 真實 的 生活 當中 。 無數 假定 、 思辯 凝聚 在 三十 個 如 詩 如 畫 的 夢境 裡 ， 書寫 在 皺巴巴 的 二十 張 書寫 紙 上 ， 握 在 二十六 歲 的 愛因斯坦 手 裡 ， 馬上 就 會 交給 打字員 。 當 這些 思辯 在 德國 《 物理學 學報 》 上 發表出來 ， 在 愛因斯坦 的 微笑 裡 ， 人類 對 世界 的 認知 發生 了 巨大 的 改變 ， 這 個 改變 在 一百多 年 後 的 今天 仍然 以 驚人 的 力量 帶領 人類 探索 宇宙 。 我們 可以 說 ， 法蘭岑 不但 是 托瑪斯 ‧ 品欽 ( Thomas __UNDEF__ Pynchon __UNDEF__ ) 的 優秀 傳人 ， 而且 ， 正 如 他 自己 所 說 的 ， 男孩子 盡 可 邁開 大 步 四處 冒險 ， 但是 到 了 某 個 程度 ， 他 會 厭倦 現狀 ， 他 會 選擇 回到 家鄉 ， 選擇 用 福克納 那 支 細膩 之 筆 去 描寫 某 一 個 家庭 。 然則 ， 時勢 比 人 強 ， 今天 的 時代 是 瞬息萬變 的 、 是 多元 的 。 一 個 家庭 的 版圖 再 也 不 是 一 張 郵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