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該 怎麼 把 餐盤 托 在 肩 上 、 客人 何時 想要 帳單 、 湯 夠 不 夠 燙 、 牛排 是否 過熟 等 。 她 的 男人 運 超級 背 , 老是 挑到 爛咖 , 只 有 一兩 次 例外 , 葛瑞 算是 一 例 , 還 有 我 老爸 。 媽 說 老爸 仁慈 又 溫柔 , 只是 時運 欠佳 , 他 在 我 兩 歲 時 的 某 個 雨夜 裡 被 車 撞 了 。 我 對 爸爸 毫無 記憶 , 也 從 沒 見 過 他 的 照片 , 連 結婚照 都 沒有 。 「 那時 東 奔 西 跑 的 , 哪 有空 。 」 老媽 的 人生 一向 如此 。 東 奔 西 跑 — — 或許 那 也 是 老媽 和 我 的 人生 寫照 。 總是 從 一 地 遷到 另 一 地 , 總是 在 找 一 份 更 好 的 工作 , 或 跟 著 像 迪斯特 . 康寶 這 種 始亂終棄 的 男人 走 天涯 。 老媽 從 威克堡 , 跟著 他 跑到 新罕布夏州 的 樸茲矛斯 , 結果 迪斯特 把 老媽 丟 在 醫院 裡 , 自己 跑掉 了 。 那 次 老媽 被 他 揍到 進 急診室 , 我 陪 她 坐 在 候診室 裡 , 看 著 她 額 上 的 腫塊 慢慢 脹成 雞蛋 大 。 老媽 跟 醫生 說 , 她 半夜 起床 上廁所 撞到 門 。 「 那 這 個 呢 ? 」 醫生 指 著 她 臂 上 的 瘀傷 問 。 「 我 很 容易 瘀青 , 」 我 媽 說 : 「 我 的 皮膚 很 敏感 。 」 醫生 看看 我 。 我 將 眼光 別開 。 「 妳 還好 嗎 ? 」 他 輕柔 地 碰碰 我 的 肩膀 。 我 點點頭 。 迪斯特 從 沒 碰 過 我 。 他 對 老媽 上下其手 , 當 我 的 面 脫下 她 和 自己 的 衣衫 , 老媽 低聲 跟 他 說 : 「 別 在 孩子 面前 這樣 。 」 但 他 依然 我行我素 。 總而言之 , 我們 從 醫院 回家 時 , 迪斯特 已 溜之大吉 了 , 老媽 說 : 「 那 王八蛋 怕 我 會 去 告 他 。 」 公寓 是 迪斯特 的 , 下 個 月 的 租金 已 付 過 了 , 但 我們 還是 搬走 了 , 搭上 往 曼徹斯特 的 巴士 , 因為 老媽 說 , 她 認識 一 個 開 宵夜 餐廳 的 人 , 也許 能 賞 她 一 份 工作 , 後來 我們 又 從 曼徹斯特 搬到 這 個 小鎮 。 老媽 跟 以前 一樣 , 一再 向 我 道歉 , 說 老是 搬來搬去 , 害 我 不停 地 轉學 。 「 幸好 妳 很 聰明 , 」 媽 總是 這麼 說 , 「 比 妳 的 笨 媽媽 聰明 多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妳 又 沒有 很 笨 , 」 我 告訴 她 , 「 妳 是 個 很 棒 的 女侍 , 從 不會 被 炒魷魚 , 都 是 妳 自己 辭職 的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很 擔心 妳 。 」 老媽 也 經常 這麼 說 , 上 星期 她 又 講 了 一 遍 , 還 附帶 說 : 「 看看 妳 , 都 十五 歲 了 , 真 難以置信 … … 」 __UNDEF__ 她 的 意思 是 , 她 很 難 相信 自己 已經 三十六 歲 了 。 「 我 總是 先 想到 自己 , 」 她 說 , 「 我 不 是 個 好 母親 , 蘿莉 。 」 「 妳 是 個 很 棒 的 母親 。 」 我 說 , 反正 講 好 話 又 不 花錢 , 她 聽 了 開心 就 好 。 「 我 擔心 妳 到 外面 那 吃 人 的 世界 會 出事 。 」 她 說 。 老媽 遇到 家 裡 沒 酒 , 或 沒 錢 買 酒 時 , 偶爾 會 悲觀 地 說 。 她 當然 不 知道 我 早已 出事 了 , 以為 我 還 是 處女 。 我 猜 我 還 算是 , 我 的 意思 是 , 就 技術 層面 來 說 我 還 是 。 我 在 商城 一號 和 二號 影院 的 後座 跟 男生 搞 過 , 也 跟 一些 男人 在 車 後座 玩 過 , 例如 唱片行 裡 的 傢伙 , 但 從 沒 真的 上到 本壘 。 我 一直 想 搞清楚 愛 是 什麼 , 愛情 、 性 和 慾 到底 有 啥 不同 。 學校 裡 有 個 老師 好像 愛上 我 了 , 可是 他 從 沒 碰 過 我 。 辛柯勒 先生 跟 我 說 , 我 心地 很 好 , 而且 有 寫作 天分 , 應該 養成 寫 日記 的 習慣 。 他 看 我 的 眼光 , 令 我 雙腿 發顫 , 他 眼 裡 充滿 了 渴慕 , 也許 還 有 悲傷 吧 。 以前 我 放學 後 會 在 他 的 課堂 外 徘徊 , 某 天 下午 , 他 走出 教室 發現 我 在 那裡 時 , 兩 人 差點 相撞 。 他 笑 了 一下 , 但 當即 退開 , 笑意 像 黑板 上 的 字跡 般 抹去 了 , 老師 憂心 地 四下 張望 。 「 嗨 , 辛柯勒 先生 。 」 我 好 高興 能 在 走廊 上 與 他 獨處 , 心頭 狂喜 不已 。 老師 長 得 並 不 帥 , 眼睛 深陷 眼窩 , 頭髮 歪七扭八 , 顴骨 的 稜角 分明 。 我 常 懷疑 他 到底 睡夠 了 沒 ? 辛柯勒 先生 臉 一 紅 , 在 走廊 上 咳 了 起來 , 他 用 公事包 拍 著 屁股 , 支吾 地 說 了 些 我 聽 不 懂 的 話 , 然而 我 看到 他 眼 中 透出 渴望 , 還 有 痛苦 。 「 噢 , 蘿蕾莉 。 」 他 用 我 痛恨 的 名字 喊 我 — — 老媽 以 她 最愛 的 蘿蕾莉 阿姨 為 我 命名 — — 幸好 我 還 有 小名 可 用 。 我 好 想 拉起 他 的 手 放到 身 上 , 叫 他 不要 害怕 。 但 我們 只是 面面相覷 。 接著 他 轉過身 , 回眸 望 我 , 眼神 極為 悲涼 。 辛柯勒 老師 繞過 轉角 時 仍 看 著 我 , 他 將 我 所有 的 渴盼 都 帶走 了 , 也許 連 他 自己 的 那 份 也 是 。 我 不 確定 那 是 些 什麼 渴盼 。 但 我 最 渴望 的 , 是 個 能 溫柔 待 我 的 人 。 辛柯勒 先生 要 全 班 列表 寫下 十 個 最 優美 的 英文 辭彙 , 對 我 而言 , 真正 優美 的 , 似乎 只 有 「 溫柔 」 一 詞 。 我 出發 上路 , 揹 著 背包 , 穿上 球鞋 和 剪短 的 牛仔褲 。 這 是 個 美好 的 六月 早晨 , 沿途 景色 一 片 翠綠 。 從 胡克塞 往 葛維爾 的 一 輛 巴士 在 二號 公路 附近 放 我 下車 , 我 站 在 路 邊 , 等 著 搭 便車 到 威克堡 。 我 曾經 四處 搭 便車 , 因為 只要 氣不過 老媽 , 我 便會 離家 出走 , 搭 便車 跑到 別 處 。 就 像 買 樂透 一樣 , 我 總 夢想 能 有 位 大 帥哥 停車 載 我 , 說 他 要 經過 落磯山 去 加州 , 然後 我 就 會 說 , 咱們 一起 遠走高飛 吧 。 帥哥 人 很 好 , 又 溫柔 , 我們 就 這樣 走遍 美國 的 大城 小鎮 。 可惜 我 從 沒 遇 過 這 種 好事 。 公路 上 空蕩蕩 的 , 車子 少之又少 , 世界 似乎 一下子 空掉 了 。 我 好 想 回家 , 讓 葛瑞 或 某 個 人 能 溫柔 地 對待 我 。 算了 吧 , 我 告訴 自己 。 我 留 了 字條 給 老媽 , 內容 不 長 。 老媽 , 我 要 離開 一陣子 , 別 擔心 , 我 會 住到 威克堡 的 朋友 , 瑪莎 和 喬治 家 。 我 在 威克堡 其實 沒有 朋友 , 是 瞎編 出來 的 , 但 老媽 相信 確 有 其 人 , 也 相信 我 離家 時 會 去 找 他們 。 或許 老媽 只是 為了 讓 自己 良心 稍 安 , 才 在 放任 女兒 離家 , 又 不 報警 尋找 時 , 假裝 相信 而已 。 我 這麼 評斷 她 是 不 是 太 殘忍 了 ? 總之 , 我 假裝 收到 瑪莎 和 喬治 的 信 。 老媽 當然 從 沒 看 過 信 , 因為 根本 沒有 。 我 專 挑 她 不 在 時 收到 信 , 等 她 回家 問 說 : 「 今天 有 沒有 信 哪 ? 」 ( 老媽 指 的 是 那些 沒有 玻璃紙 方格 的 信 , 因為 有 玻璃紙 方格 的 都 是 帳單 ) , 我 就 告訴 她 : 「 有 啊 , 瑪莎 寫信 給 我 。 」 然後 老媽 便 自顧自 地 飄 去 找 酒 喝 , 跟 平常 下班 、 購物 或 散步 回家 時 一樣 。 她 從來 沒 聯想到 , 我 是 借用 瑪莎 和 喬治 . 華盛頓 的 名字 2 。 我 把 紙條 留在 她 容易 看到 的 地方 , 我 很 慶幸 這 回 老媽 有 葛瑞 陪 她 , 不再 是 孤單 一 人 了 。 搭 便車 時 我 總是 非常 謹慎 , 我 站 在 國道 二號 跟 州際 公路 一九○號 的 交接處 , 一九○ 通向 三十五 哩 外 的 威克堡 , 我 很 清楚 搭 便車 的 風險 。 我 站穩 腳步 面對 來往 的 車輛 , 尤其 是 那些 呼嘯 而 過 的 大卡車 , 覺得 好像 快 被 吸進 車 底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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