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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 孩子們 , 拚命 往 前 擠 , 並且 不斷 指揮 : 「 王大同 , 先 趕快 想 辦法 把 老夫人 揹上去 ! 婉芳 , 牽好 妹妹 ! 婉心 , 抓好 允文 ! 」 拚命 擠 , 拚命 擠 , 但是 , 恐慌 的 人潮 像 極了 難以 預測 的 大 浪 , 忽然 , 一 個 浪頭 襲來 , 婉心 眼看著 有 一 個 妹妹 ── 她 分不清 是 雙雙 還是 佳佳 , 竟然 被 擠散 了 。 婉 心 眼尖 , 立刻 伸手 一 抓 , 不料 自己 卻 失去 了 重心 , 一下子 就 離開 了 家人 。 「 大 姊姊 ! 大 姊姊 ! 」 妹妹 一直 狠 哭 。 「 不要 哭 。 」 婉 心 牢牢 地 抓著 妹妹 , 奮力 朝 原來 的 方向 移動 , 卻 愈 離 愈 遠 。 「 爸爸 ! 媽媽 ! 」 婉 心 高舉 另 一 隻 手 叫 著 。 不幸 的 是 , 她 的 呼喊 很 快 就 被 吵鬧 的 喊叫聲 無情 地 淹沒 。 「 完 了 。 」 婉 心 心口 一 涼 , 開始 感到 絕望 。 她 覺得 再 掙扎 也 沒用 了 。 自己 和 妹妹 即將 在 人潮 中 溺斃 , 再 也 見 不 到 家人 。 她 的 手 , 慢慢 虛軟 下來 。 就 在 這時 , 忽然 有 人 用力 把 她 的 手 一 把 抓住 。 「 大小姐 ! 是 妳 吧 ! 」 一 聽到 這 個 聲音 , 婉心 馬上 淚如泉湧 。 王大同 , 這 個 從小 照顧 她 , 保護 她 的 人 , 即使 到 了 這 種 緊要 關頭 ── 很 可能 還 是 生死 關頭 , 仍然 那樣 義無反顧 , 一心 護衛 著 她 。 她 ── 真是 何其 幸運 啊 ! 婉心 後來 才 知道 , 王大同 是 第一 個 發現 她 不見 的 人 ( 因為 他 每 次 都 是 先 數 婉心 ) , 於是 , 放下 奶奶 , 再 從 甲板 和 別人 反方 向 了 老命 擠回 碼頭 去 找 。 如果 沒有 王大同 , 婉心 和 妹妹 就 不可能 來 臺灣 了 。 這 是 婉心 第二 次 坐 大 輪船 。 回想 四 年 前 第一 次 坐 大 輪船 的 情景 , 是 多麼 地 不同 啊 , 惆悵 之餘 , 真 有 一 種 恍若隔世 的 感覺 。 但是 , 婉心 也 滿懷 感恩 地 看 著 家人 。 沒想到 這 次 劫難 , 竟然 使 家人 之間 的 感情 分外 凝聚 , 大概 算得上 是 一 種 難得 意外 的 收穫 吧 ! 「 不 知道 臺灣 是 什麼 樣子 ? 」 船 上 有 人 在 問 。 婉心 的 思緒 緩緩 飄 向 遠方 。 「 杜明 也 在 那裏 嗎 ? ── 能 再 碰到 他 嗎 ? ── 招弟 不 知道 怎麼樣 了 ? ── 還 有 宋 阿姨 ? ── 」 船 , 靜靜 地 駛 著 。 不管 未來 是 什麼 , 婉 心 卻 不再 感到 害怕 。 她 默默 地 想 著 , 只要 家人 同心 , 還 有 什麼 好 怕 的 呢 ? 歷史 寶盒 給 舟舟 的 七 封 信 舟舟 : 收信 平安 前 些 日子 寄給 你 的 《 小婉 心 》 看完 了 吧 ? ( 你 敢 告訴 我 還 沒有 …… ) 感覺 如何 ? 其實 這 本 書 除了 故事 主角 們 的 感情 世界 很 豐富 , 它 的 時代 背景 更 是 曲折 複雜 呢 ! 因此 , 當 我 著手 準備 在 「 歷史 寶盒 」 中 , 告訴 你 一些 中國 現代史 的 時候 , 幾乎 有些 傻眼 , 因為 這 真的 是 一 段 複雜 的 歷史 。 你 想想 , 從 辛亥 革命 成功 , 建立 中華民國 , 一直 到 大陸 失守 , 國民 政府 退守 臺灣 , 也 就 是 從 西元 一九一二年 到 一九四九年 , 整整 三十八 年 的 時間 當中 , 我們 的 國家 幾乎 都 處在 戰亂 紛爭 的 狀態 , 軍閥 割據 、 日本 侵略 、 國共 戰爭 … … 就 這樣 打 個 不休 。 看看 這 個 表格 , 你 會 更 清楚 。 我 只 有 十二 頁 的 篇幅 , 卻 要 說 三十八 年 的 歷史 。 你 說 , 我 該 怎麼辦 ? 不過 , 兵來將擋 , 事情 總 要 想法子 解決 , 祝 我 好運 吧 ! 舟舟 : 收信 平安 我 家 裏 正在 更換 地板 , 重新 粉刷 , 到處 都 是 沙土 、 木條 的 油漆 , 家具 堆 得 亂七八糟 , 工人 們 每 天 敲敲打打 … … 連 我 最 喜愛 的 藍灰色 花瓶 都 打破 了 , 別 提 有 多 懊惱 了 。 只 能 安慰 自己 ── 再 忍耐 幾 天 , 房子 就 會 煥然一新 , 住 得 更 舒服 些 。 正當 我 這麼 想 的 時候 , 突然 聯想到 : 也許 我 可以 從 「 修補 」 房子 開始 , 跟 你 談 一 談 中國 現代史 。 因為 到 了 滿清 末年 , 中國 這 個 曾經 有 過 輝煌 文明 的 古老 民族 , 就 像 一 棟 華美 的 大廈 , 由於 年久失修 , 不但 油漆 脫落 , 梁柱 也 被 蟲 蛀 得 搖搖欲墜 。 而 住在 裏面 的 人 , 只 曉得 縮 著 頭 往 還 沒 傾倒 的 房間 裏 躲 , 沒有 勇氣 , 也 沒有 能力 走到 戶外 , 看看 這 棟 房子 已經 破舊 成 什麼 樣子 了 。 」 婉芳 接著 大談 話劇 排演 的 情形 , 婉心 卻 聽 得 心不在焉 。 她 忽然 有 一 種 怪異 的 想法 。 她 長 得 那麼 不 像 媽媽 , 甚至 也 不 像 兄弟 姊妹 , 她 覺得 每 一 個 兄弟 姊妹 都 比 她 好看 , 都 沒有 像 她 那樣 的 塌 鼻子 , 會不會 ── 會不會 她 不 是 媽媽 生 的 ? 過 了 幾 天 , 婉心 把 這 個 想法 偷偷 告訴 招弟 。 「 哎呀 , 大 姊姊 , 妳 別 胡思亂想 , 妳 當然 是 媽媽 親生 的 , 媽媽 生 妳 的 時候 , 還 難產 , 差點 死掉 哩 ! 」 「 真的 ? 妳 怎麼 知道 ? 」 「 以前 聽 媽媽 說 過 嘛 ! 媽媽 好 可憐 , 她 生 我們 七 個 , 每 一 個 都 難產 , 生 妳 和 雙雙 、 佳佳 的 時候 最 危險 , 差一點 就 死掉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雙雙 、 佳佳 是 雙胞胎 , 肚子 太 大 了 嘛 ! 」 「 那 我 呢 ? 」 「 媽媽 說 妳 頭 太 大 , 怎麼 生 也 生 不 出來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婉 心 摸摸 腦袋 , 她 並 不 覺得 自己 的 頭 特別 大 呀 ! 「 媽媽 現在 身體 還是 不 好 嗎 ? 」 婉 心 問 : 「 怪不得 她 常常 待在 樓上 不 下來 。 」 「 這 個 我 就 不 知道 了 , 不過 媽媽 總是 那樣 , 不 太 有 精神 就是 , 連 今天 晚上 去 看 新疆 舞 表演 , 她 都 不 去 。 好 可惜 呀 , 聽說 這 個 歌舞團 從 抗戰 勝利 後 就 全 國 巡迴 表演 , 到處 都 很 受 歡迎 呢 ! 」 婉心 忽然 想起 剛 回 南京 時 , 媽媽 還 曾經 帶 大家 去 「 太平洋 」 餐館 吃 過 飯 。 如果 她 是 那麼 不 愛 出門 , 那麼 , 那 天 真 是 太 難得 了 。 不僅 媽媽 不 去 看 新疆 舞 , 爸爸 和 奶奶 也 不 去 。 爸爸 事情 忙 , 奶奶 說 新疆 舞 還不 就 是 一 大 堆 人 脖子 一 縮 一 縮 的 , 沒意思 。 只有 大伯 , 負責 帶 孩子 們 去 開開眼界 。 大伯 神情 愉快 , 十分 神氣 地 在 前頭 走 , 孩子 們 則 魚貫 地 跟 在 後頭 。 一 進 表演 大廳 , 立刻 有 很多 人 鞠躬 的 鞠躬 , 敬禮 的 敬禮 , 紛紛 叫道 : 「 蕭 將軍 好 ! 小姐 好 ! 少爺 好 ! 」 坐 在 第一 排 的 視野 真 是 好極了 , 孩子 們 看 得 目不轉睛 。 「 掀起 了 妳 的 蓋頭 來 讓 我 來 看看 妳 的 臉 妳 的 臉兒 紅 又 圓 呀 好像 那 蘋果 到 秋天 」 穿著 新疆 服飾 , 打扮 得 活潑 俏麗 的 女孩們 , 在 臺 上 賣力 演出 。 婉心 看 得 入迷 極了 。 忽然 , 招弟 拉拉 她 的 手肘 。 「 大 姊姊 , 妳 看 大伯 怎麼 了 ? 」 招弟 小聲 地 說 。 婉 心 轉 過 頭 去 , 才 看 一 眼 , 就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大伯 鐵青 著 臉 , 好 嚇人 的 樣子 。 奇怪 , 方才 不 是 好好 的 嗎 ? 「 大伯 , 你 怎麼 啦 ? 」 婉心 關心 地 問 。 大伯 霍然 起立 , 粗聲粗氣 地 對著 孩子們 說 : 「 走 了 ! 不 看 了 ! 」 「 為什麼 ? 正好 看 呀 ! 」 婉芳 抗議 道 。 「 就是 嘛 ! 我們 還 要 看 。 」 允文 也 說 。 「 說 不 看 就 不 看 , 聽到 沒有 ! 」 大伯 怒 喝 著 : 「 再 不 走 小心 我 抽 你們 ! 」 09 陌生 的 阿姨 去 看 新疆 舞 的 第二 天 , 婉心 碰到 一 件 奇怪 的 事 。 那 天 , 放學 回家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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