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中華 書局 出版 的 哲學 叢書 竟 有 四十三 種 之多 。 在 商務 出版 的 《 諸子 概論 》 裡 ， 陳 先生 獨闢 蹊徑 ， 反覆 考證 ， 將 晏子 學說 納入 儒家 。 我們 不禁 要 問 ， 這樣 一 位 重要 的 學問家 ， 何以 在 一九四四年 逝世 後 ， 「 失蹤 於 中國 學界 ， 其 人 已 為 世 所 久忘 ， 其 書 也 罕見 其 全貌 」 ？ 問題 既 出 ， 有待於 我們 在 書海 中 再 搜索 ， 尋求 答案 。 一九四○年 ， 國民 政府 教育部 社會 教育司 主編 社會 教育 輔導 叢書 。 一九四二年 ， 這 套 叢書 的 第六 本 《 家庭 教育 》 由 正中 書局 印行 。 教育部 部長 陳立夫 先生 親筆 題寫 書名 。 當年 教育部 曾經 將 一九二八 與 一九三六 兩 個 年度 作 過 一 個 比較 ， 十二 年 間 ， 全 國 教育 機關 從 10,773 所 增加 到 121,713 所 ， 約 增 十一 倍 ； 社會 教育 工作 人員 則 從 14,495 人 增加 到 204,012 人 ， 約 增 十四 倍 。 啊 ， 那 不 是 「 軍閥 混戰 民不聊生 」 的 歲月 嗎 ？ 國民教育 事業 卻 在 蓬勃 發展 著 。 而 《 家庭 教育 》 這 本 書 更 是 就 家庭 教育 的 意義 、 要點 與 推行 的 方法 細 作 闡述 。 七十 年 過去 了 ， 這 本 書 的 倫理 精神 、 務實 的 態度 、 對 文化 傳統 的 尊重 不但 沒有 過時 ， 讀來 反而 感覺 對 現代人 尤其 重要 。 一九五四年 ， 查良錚 先生 由 俄文 譯出 的 普希金 著名 詩體 小說 《 歐根‧ 奧涅金 》 由 巴金 先生 主掌 的 上海 平明 出版社 出版 ， 流傳 至今 。 據 大陸 官方 資料 ， 一九五二年 底 ， 私人 出版社 ， 包括 平明 在 內 還 有 三百五十六 家 ； 到 了 一九五五年 春 ， 則 剩餘 不足 百 家 ； 上海 平明 也 被 歸併於 公營 。 著名 的 優秀 翻譯家 查 先生 （ 筆名 穆旦 ） 在 五八年 則 被 打成 「 歷史 反 革命 」 ； 一 位 天才 的 詩人 ， 一 位 優秀 的 翻譯家 不但 完全 失去 工作 條件 而且 在 不足 六十 歲 的 時候 死於非命 。 至今 ， 我 熱愛 著 他 充滿 激情 的 詩歌 ， 珍惜 著 他 譯 的 《 歐根‧奧涅金 》 、 《 唐璜 》 。 一九六四年 ， 人民 出版社 出版 了 「 內部 發行 」 的 《 南斯年輪式 閱讀 拉夫 大事記 （ 1945 ～ 1963 ） 》 以 配合 中共 與 「 蘇 修 」 的 全面 論戰 。 換句話說 ， 實質 書籍 或者 說 紙本書 、 手稿 、 珍貴 的 文獻 還 會 繼續 存在 嗎 ？ 還 有 其 存在 的 必要性 嗎 ？ 葛睿夫頓 教授 行文 幽默 ， 他 告訴 我們 ， 這 革命 的 潮流 並非 由 微軟 與 谷歌 開始 ， 而是 早 在 二十世紀 五○年代 ， 便有 了 微型 膠卷 的 劃時代 創舉 。 數千 卷 黑白 影像 模模糊糊 不 說 ， 讀者 還 需要 用 手 來 搖動 。 沉重 而且 效果 不彰 ， 美麗 的 彩色 和 線條 與 圖片 全 都 變成 了 一 堆 亂七八糟 。 於是 這 革命性 的 創舉 並 沒有 找到 紙本書 的 替代物 而 無聲無息 了 。 近 些 年 來 ， 許多 讀者 甚至 不 知道 ， 世上 曾經 有 過 這樣 的 一 次 革命 。 為什麼 會 產生 革命 ？ 是 憤怒 嗎 ？ 不 是 的 ， 是 渴求 。 是 人類 渴求 更多 的 知識 ， 更多 的 趣味 。 一 句 話 ， 人類 渴求 在 茫茫 書海 裡 撈取 更多 。 怎樣 可能 大大 地 加快 速度 ？ 電腦 為 人類 提供 了 幾乎 無限 大 的 可能性 。 微軟 與 谷歌 乘勢 而 起 。 谷歌 則 創造出 前所未有 的 成就 。 那 是 多麼 快速 而 簡易 啊 ！ 從 網頁 上 我們 可以 迅速 找到 那樣 清晰 的 文字 ， 那樣 逼真 的 圖像 ！ 更 不要 說 網絡 之間 的 連結 了 ， 那 是 多麼 的 引人入勝 啊 ！ 一 臺 筆記型 電腦 便 可以 把 現代人 引領 進 知識 的 宇宙 了 。 於是 ， 絕大多數 的 人 遇到 問題 不再 翻閱 百科全書 ， 而是 請 谷歌 、 維基百科 幫忙 ， 馬上 找到 「 答案 」 ， 馬上 順著 這 個 線索 展開 「 研究 」 ， 迅速 得到 「 結論 」 ， 省時 省事 ， 豈不 快 哉 。 於是 ， 許多 人 覺得 「 未來 的 數位 藏書庫 不但 會 取代 書籍 儲存 人類 知識 的 地位 ， 還 會 比 書本 更 好 」 。 且慢 ， 葛睿夫頓 教授 卻 向 我們 描摹 了 一 個 普通 又 普通 的 圖景 ， 大學生 們 依靠 網絡 迅速 地 完成 了 作業 ， 正在 快樂 地 交頭接耳 。 教授 先生 卻 用 粉筆 猛烈 地 敲擊 著 講臺 ， 大聲 表示出 他 的 憤怒 ， 「 你們 引用 了 一 大 堆 亂七八糟 的 東西 ， 但是 ， 你們 個人 的 觀點 在 哪裡 ？ 更 不消說 ， 你們 所 引用 的 東西 裡 ， 有 著 那樣 離譜 的 錯誤 ！ 」 對不起 ， 谷歌 從未 自詡為 萬能 的 知識庫 ， 他們 將 自己 讓 書蟲 們 安下心 來 的 一 本 書 的 功能 定位 於 「 搜尋 的 協助 者 」 而 不 是 「 資訊 的 主要 提供者 」 。 按照 這 個 標準 ， 谷歌 十二 分 的 成功 。 谷歌 幫助 人們 找到 了 書 ， 剩下 的 事情 ， 由於 資料庫 的 限制 與 資訊 的 錯誤 叢生 ， 谷歌 並 不 負責 幫助 一 位 大學生 獲取 知識 ， 完成 學業 。 但是 ， 卻 有 一 個 機構 能夠 使 一切 的 渴求 得到 滿足 ， 使 一切 的 問題 得到 真正 有用 的 回答 。 一 個 研究生 在 所有 的 捷徑 都 走 不 通 的 時候 ， 向 教授 請教 接下來 的 路 要 怎麼 走 。 教授 微笑 ， 在 第五大道 和 四十二街 的 路口 ， 兩 座 石獅 中間 階梯 緩緩 向 上 ， 走上去 ， 走進去 ， 所有 的 答案 都 在 那裡 。 那 就 是 紐約 市立 圖書館 。 其 藏書 有 五千三百多萬 冊 。 目前 ， 谷歌 正在 忙著 掃描 其中 的 一百萬 冊 。 人們 也 會 說 ， 科技 的 偉大 之 處 就 在 這裡 啊 ！ 總有一天 ， 谷歌 能夠 將 這 五千三百萬 冊 典籍 全部 納入 他們 的 資料庫 啊 。 但是 ， 我們 都 知道 ， 谷歌 沒有 能力 成為 普世 圖書館 ， 他們 也 沒有 意願 成為 普世 圖書館 。 許多 古老 的 典籍 與 手稿 並非 這樣 一 個 商業 機構 真正 有 興趣 的 。 但是 ， 紙張 和 印刷術 都 是 偉大 的 科學 與 技術 ， 而且 是 最 古老 最 有 價值 的 科學 與 技術 。 更 不用說 ， 筆記 電腦 和 iPad __UNDEF__ 會 帶領 我們 走向 思想 的 自由 嗎 ？ 安寧 與 冥思 ， 是 高速 運轉 的 社會 裡 最 缺少 的 兩 樣 特質 。 實體 書籍 或 紙本書 卻 是 這 兩 樣 素質 的 金礦 。 我 面前 的 這 一 本 讓 我 安心 的 書 尤其 富有 這樣 的 特質 。 《 書本 的 危機 》 __UNDEF__ Codex in Crisis Anthony Grafton __UNDEF__ 金振玄 ／ 譯 允晨 文化 讓 書蟲 們 安下心 來 的 一 本 書 有關 文字 編輯 之 種種 在 很 長 的 時間 裡 ， 我 曾經 以為 只有 在 希臘 這樣 的 國度 裡 ， 才 會 有 編者 緊跟 在 詩人 的 身邊 ， 殷殷 相 詢 ， 不 知 敝 出版社 今年 是否 有幸 得到 閣下 的 詩集 …… ； 詩人 的 回答 常常 是 朦朧 的 ， 請 稍 待 ， 我 還 沒有 準備好 …… 。 這 一 個 「 稍 待 」 非同小可 ， 往往 是 好幾 年 的 光陰 。 我 也 曾經 親眼 看到 一 位 劇作家 光臨 雅典 著名 餐廳 時 的 王者 氣象 ， 劇作家 呼朋喚友 ， 豪情 滿懷 宣布 ， 「 記 在 我 的 帳 上 。 」 眾人 大吃大喝 ， 高談闊論 至 凌晨 。 果真 ， 並 無 任何 人 買單 。 我 問 希臘 友人 ， 此 事 如何 了局 。 友人 笑說 ， 店家 會 在 那 劇作家 方便 的 時候 上門 ， 象徵性 地 收費 若干 。 轉頭 看 餐廳 主人 ， 果真 是 一 臉 不勝 榮幸 的 誠懇 模樣 。 希臘 友人 看到 我 的 訝異 總是 忍俊 不禁 ， 開導 我 說 ， 「 詩人 是 離 神 最近 的 人 … … 。 」 而且 ， 在 希臘人 心目中 ， 作家 都 是 詩人 ， 是 文字 藝術家 。 善待 作家 乃 天經地義 。 真 好 ， 希臘 真 好 ， 我 感慨 萬千 。 哪裡 想到 ， 日本 的 出版家 大塚信一 在 日本 著名 的 岩波 書店 工作 四十 年 後 寫 了 一 本 回憶錄 ， 讓 我們 看到 希臘 以外 的 一 個 出版 理想國 ， 看到 日本 社會 人文 與 思想 的 發展 ， 看到 日本 社會 對 書籍 的 需求 ， 我們 更 看到 了 有關 文字 編輯 之 種種 。 岩波 書店 是 日本 出版界 的 龍頭 老大 ， 二○一三年 剛剛 歡慶 百 歲 生日 。 俗話說 ， 「 大眾 文化 找 講談社 ， 高級 文化 找 岩波 」 。 這 家 書店 在 創業 期間 就 立下 了 「 書價 不 打折 」 的 原則 ， 始終 一貫 地 將 書籍 放 在 至尊至貴 的 地位 ， 引領 日本 成為 真正 的 書香 社會 ， 抵禦 著 幾乎 在 全 世界 氾濫 的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