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 幽魂 。 彷彿 是 影子 帶 著 她 跳 ， 而 不 是 她 帶動 影子 。 一九四五年 ， 她 搬到 鄉下 與 二哥 同住 。 老師 一 封 信 來 ， 她 二話不說 就 答應 。 風 雪 中 ， 要 趕赴 東京 表演 。 但 那 年 冬天 的 雪 ， 實在 下 得 太 大 了 ， 電車 和 公車 都 因此 停駛 。 蔡瑞月 不 死心 ， 她 罩 起 大衣 ， 腳 上 蹬 著 靴子 ， 穿 盔 帶甲 把 自己 弄得 好 笨重 ， 跌跌撞撞 沿著 小徑 跑去 。 燈光 都 熄 了 。 雪 下 得 又 密 又 急 ， 那樣 的 世界 裡 ， 真的 好像 是 整 個 星球 的 最後 一 天 ， 而 一 名 少女 在 地平線 上 奔跑 。 她 想 ： 「 我 一定 要 去 跳舞 才 行 。 就算 用 走 的 ， 也 要 趕到 舞臺 邊 。 」 這時 ， 腳 下 忽然 一 空 ， 猛然 ， 蔡瑞月 消失 在 路面 上 。 天地 之間 回歸 一 片 安靜 。 雪 落 無聲 。 原來 大 雪 覆蓋 了 蓄水池 ， 蔡瑞月 一時 不 察 ， 踩 了 空 ， 竟然 跌進 深 水 裡 。 如果 這 時候 ， 誰 透過 薄脆 的 冰層 看 ， 藍色 黝暗 的 厚重 水 中 ， 一 名 少女 正 伸展 手腳 奮力 要 從 水 中 掙 起 。 她 纖 長 的 手腳 正 劇烈 地 伸展 著 ， 白 透 的 臉頰 兩 畔 有 黑髮 飄散 ， 那 像 一 齣 舞蹈 ， 少女 瀕臨 危境 之 舞 ， 彷彿 是 黑水 中 的 白 天鵝 。 某 一 刻 ， 她 想 ： 「 我 真的 一 腳 踩進去 了 嗎 ？ 踩進 那 有 蠍子 的 舞鞋 裡 。 」 好不容易 ， 蔡瑞月 從 蓄水池 中 爬出 。 她 喘 著 氣 ， 身體 都 已經 濕透 了 ， 風寒 透骨 ， 但 她 手 上 緊緊 抓著 的 ， 是 不能 丟 的 豬皮鞋 。 她 一 咬牙 ， 雪 落 之中 ， 又 開始 跑 。 蔡瑞月 一 圈 一 圈 地 轉 著 ， 為 自己 和 臺灣 舞出 了 歷史 和 未來 。 （ 中央社 ） 跑 向 東京 的 方向 。 戰火 在 天 外 燃燒 ， 二次大戰 那 掩蓋 音樂 聲響 的 警報聲 已經 響起 ， 燒紅 的 天空 下 ， 蔡瑞月 在 舞臺 上 一 圈 又 一 圈 旋轉 著 ， 她 用 身體 嘗試 尋找 答案 。 要 到 很 晚 的 時候 ， 石井 老師 聽到 敲門聲 ， 他 打開 了 門 ， 飄落 下來 的 雪片 裡 ， 那 女孩 站 在 門口 ， 分 不 清楚 是 雪水 還是 汗水 ， 臉頰 透出 一 股 蒼白 ， 卻 又 因為 長時間 奔跑 而 帶 著 紅 。 「 已經 ， 已經 ， 結束 了 嗎 ？ 」 蔡瑞月 牙關 顫抖 ， 好不容易 擠出 話 來 。 既 失望 又 憤怒 的 俞秀端 回家 簡單 梳洗 一下 ， 急忙 又 進 了 辦公室 ， 在 不 知 裁定書 內容 的 狀況 下 ， 寫 抗告書 。 抗告書 在 十六日 中午 前 就 寫好 ， 送進 高等 法院 ， 她 繼續 找 證據 、 傳 證人 。 沒 多久 ， 收到 地方 法院 的 裁定書 ， 於是 繼續 寫 抗告 補充 理由 。 寫到 一半 ， 已經 擔任 法官 的 俞秀美 很 貼心 地 送 晚餐 來 ， 給 姊姊 打氣 。 一路 加班 到 晚上 十點鐘 ， 疲倦 不堪 的 俞秀端 在 卷堆 中 接到 先生 打來 的 電話 ： 「 弟弟 發燒 ， 快要 三十九 度 了 。 」 忙著 手 邊 案件 的 她 無神 地 問 ： 「 那 怎麼辦 ？ 」 先生 淡淡 說 ： 「 我 已經 帶 他 去 看醫生 了 ， 你 去 忙 吧 。 」 掛下 電話 ， 俞秀端 的 眼淚 止不住 掉下來 。 十七日 一早 傳來 好 消息 ， 臺灣 高等 法院 撤銷 地院 准予 交保 的 裁定 。 俞秀端 創下 司法史 上 「 即時 抗告 」 的 紀錄 ， 在 二十四 小時 內 逆轉 了 法院 的 裁定 ， 讓 臺北地院 必須 再 開庭 審理 ， 把 已經 步出 看守所 的 王令麟 ， 以 犯罪 嫌疑 重大 且 有 串證 及 湮滅 證據 之 虞 ， 諭令 羈押 禁見 。 由於 能夠 順利 收押 王令麟 ， 東森案 的 偵辦 就 勢如破竹 ， 最後 證實 王令麟 、 王又曾 、 其 親屬 與 集團 幹部 涉嫌 重大 ， 共同 掏空 力霸 集團 與 東森 國際 資產 新臺幣 四百一十二億 元 。 在 八月 十三日 下午 臺北 地檢署 的 記者會 上 ， 臺北 地檢署 襄閱 主任 檢察官 林錦村 面對 閃 個 不停 的 照相機 ， 和 十幾 臺 即時 轉播 的 攝影機 ， 向 全 國 關心 本案 的 民眾 朗朗 宣讀 起訴書 的 重點 ， 痛 批 王又曾 父子 是 一丘之貉 ， 視 國家 法律 如 敝屣 ， 對 東森 集團 總裁 王令麟 具體 求刑 二十八 年 ， 併科 罰金 十億 元 。 這 位 貌似 研究生 、 清秀 與 溫婉 的 女 檢座 ， 其實 像 煤炭 一樣 ， 給 地熱 煎熬 了 漫長 時光 ， 雖然 貌不驚人 ， 但 燃燒 起來 ， 卻 能夠 熔融 鋼鐵 。 林錦村 對 記者 說 ， 承辦 這 個 案子 的 俞秀端 檢察官 嫉惡如仇 、 辦案 嚴謹 ， 聲押 被告 的 獲准率 很 高 。 他 指 了 指 堆滿 記者會 現場 卷宗 的 資料 ， 提醒 大家 ， 別 忘 了 俞檢座 是 一 個 孩子 的 母親 ， 從 一月 到 八月 ， 從 力霸案 到 東森案 ， 她 帶領 的 團隊 一直 沒有 休息 過 。 為了 趕辦 東森案 ， 俞秀端 曾經 五 天 睡 不 到 二十 個 小時 ， 三 歲 的 兒子 有 次 凌晨 醒來 ， 看見 突然 回家 的 媽媽 就 撒嬌 說 ： 「 媽媽 都 不 陪 我 ， 是 不 是 不 疼 我 了 ？ 」 坐 在 一 旁 的 俞秀端 彎下 腰 ， 不 想 讓 攝影機 和 照相機 拍到 她 的 眼淚 。 現場 的 記者 受到 感動 ， 紛紛 放下 手 中 的 筆 和 相機 ， 報以 熱烈 的 掌聲 ， 向 這 位 從 沒落 的 煤礦 山區 走向 臺北 的 「 霹靂 女檢座 」 致敬 。 兒子 的 笑容 ， 是 俞秀端 辦案 之餘 最 大 的 安慰 。 （ 俞秀端 提供 ） 在 掌聲 中 低調 躲開 鏡頭 ， 這 位 貌似 研究生 、 清秀 與 溫婉 的 女 檢座 ， 其實 像 煤炭 一樣 ， 給 地熱 煎熬 了 漫長 時光 ， 雖然 貌不驚人 ， 但 燃燒 起來 ， 卻 能夠 熔融 鋼鐵 。 面對 黑金 ， 她 更 有 著 無比 的 堅毅 與 細緻 ， 讓 世人 見識到 ： 正義 有 著 無堅不摧 的 力量 。 第四 部 堅持 。 先天 環境 的 好壞 ， 並 不足 奇 ， 成功 的 關鍵 完全 在於 一己 之 努力 。 企業家 王永慶 狡 如 狐 ， 猛 如 虎 的 常勝 將軍 建設 金門 的 現代 恩主公 胡璉 （ 中央社 ） 胡璉 （ 一九○七 ∼ 一九七七 ） ， 字 伯玉 ， 陝西人 ， 黃埔 軍校 第四 期 畢業 ， 三十五 歲 前 即 參與 剿匪 、 中原 大戰 、 抗日 戰爭 。 抗日 戰爭 時 獲 任命為 第十一 師 師長 ， 於 鄂西 保衛戰 中 死守 石牌 要塞 ， 阻止 日軍 自 長江 三峽 進窺 重慶 ， 榮獲 青天 白日 勳章 。 來 臺 後 ， 胡璉 歷任 金門 防衛 司令部 司令官 、 陸軍 副總司令 、 中華民國 駐 越南 共和國 大使 。 因 戰功 彪炳 ， 雖 未曾 擔任 參謀總長 或 三軍 總司令 ， 仍 破格 晉升 中華民國 陸軍 一級 上將 。 陳啟民 撰寫 以 寡擊眾 的 石牌 之 戰 一九四三年 五月 ， 抗日 戰爭 屆滿 六 年 之 際 ， 日軍 為了 能夠 盡快 結束 中國 戰場 的 戰事 ， 出動 十萬 的 兵力 ， 陸海空 三 軍 聯合成 一體 ， 在 湖北 西 發動 攻勢 ， 同時 在 長江 兩岸 地區 分進合擊 ， 瘋狂 進犯 ， 目的 在 奪取 掌控 四川 門戶 的 要塞 ── 石牌 ， 而後 逆 江 而 上 ， 衝破 三峽 ， 進逼 國民 政府 在 巴蜀 地區 的 抗戰 根據地 ， 態勢 咄咄逼人 。 此時 的 石牌 由 十八軍 負責 防守 要務 ， 十八軍 共 轄 第十一 與 第十八 兩 個 師 ， 其中 由 師長 胡璉 率領 的 第十一 師 ， 負責 扼守 要塞 核心 。 五月 二十七日 凌晨 ， 營帳 內 的 胡璉 仍 未 入眠 ， 在 兵棋臺 前 來回 深思 了 一 夜 ， 不下 百 遍 地 推演 可能 發生 的 遭遇 以及 迎擊 戰術 。 前 一 天 黃昏 ， 日軍 已經 打到 駐守地 的 外緣 ， 這 天 日出 東山 後 ， 十一 師 與 日軍 的 激鬥 勢必 無法 避免 。 天亮 之後 ， 十一 師 在 日軍 的 槍砲聲 中 集合 ， 與 前 一 天 相較 ， 槍聲 愈發 響亮 ， 砲聲 更 見 低沉 。 為了 堅定 十一 師 全體 官兵 的 抗敵 決心 ， 胡璉 親自 帶隊 登上 鄰近 的 龍鳳山 ， 在 山頂 上 擺 案 焚香 ， 山頭 上 萬餘 名 弟兄 摘下 小 帽 頂 著 光頭 ， 一排排 從 山腳 下 綿延 站到 山頂 ， 每 人 手 捧 一 碗 大 ?
 
酒 ， 對著 蒼穹 山河 發誓 立言 ， 立志 痛殺 日軍 、 為 國家 民族 報仇 雪恨 ， 一 字 一 句 跟 ?
 
他們 的 師長 胡璉 一起 齊聲 宣誓 。 十一 師 在 焚香 祭天 的 儀式 結束 後 ， 旋即 投入 戰鬥 ， 與 日軍 反覆 衝殺 。 五月 二十八日 ， 整 天 激戰 當中 ， 戰線 全面 拉開 ； 中午 時 ， 第六 戰區 司令 長官 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