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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童 還 在 門口 徘徊 。 從 那 天 起 , 拉普 就 躺 在 我 家 地板 上 好幾 個 星期 。 不僅 如此 , 拉普 的 嘴巴 在 不知不覺 中 竟然 爛掉 了 。 197 河童 當然 也 不 是 沒有 拼命 追 雌 河童 的 雄 河童 。 不過 , 那 也 有 可能 是 出自 雌 河童 所 設下 的 圈套 , 造成 雄 河童 不得不 去 追求 。 我 曾 看過 一 隻 雄 河童 好像 發瘋 般 追求 雌 河童 。 不過 , 我 知道 自己 無論如何 央求 , 父親 還是 不會 答應 。 嗯 , 請 母親 替 我 求情 ! — 雖然 我 立刻 想到 這 辦法 , 但 如今 母親 的 病 比 以前 更 嚴重 了 , 除了 喝 一點 米湯 外 , 什麼 都 吃 不 下去 。 尤其 最近 , 摻 著 血絲 的 膿 不斷 流進 她 的 嘴巴 。 看到 母親 這 種 情形 , 再 怎麼 不 懂事 的 十五 歲 小女孩 , 也 提 不 起 勇氣 說 要 把 雛 人偶 擺出來 。 我 從 一大早 就 守 在 母親 的 床 邊 , 觀察 她 的 心情 , 直到 下午 的 點心 時間 都 沒 能 將 自己 的 心願 說出口 。 但是 , 在 我 眼前 的 鐵絲網 窗 下 , 正 是 堆放 那些 裝 著 雛人偶 的 桐木箱 。 今晚 一 過 , 那些 裝 著 雛 人偶 的 箱子 , 就 要 被 送到 遙遠 橫濱 的 外國人 家 中 … … 最後 說不定 會 渡海 到 美國 。 想到 這裡 , 愈來愈 無法 忍受 了 。 我 趁著 母親 熟睡 時 , 悄悄 跑到 店 裡 。 雖然 店 裡 的 日照 不 好 , 但 比起 倉庫 , 至少 還 能 看 得 到 路 上 的 行人 , 感覺 上 明朗 多 了 。 當時 , 父親 正在 核對 帳目 , 哥哥 則 是 認真 地 把 甘草 之類 的 藥材 放進 藥碾 。 ﹁ 爸爸 , 因為 是 我 最 大 的 心願 … … ﹂ 我 一邊 觀察 父親 的 神情 , 一邊 說出 自己 的 願望 。 可是 父親 豈止 不 答應 , 連 理 都 不 理 我 。 ﹁ 這 件 事 , 上 次 不 是 已經 說 過 了 嗎 ? …… 喔 , 英吉 ! 今天 趁著 天色 還 亮 時 , 你 去 丸佐 一 趟 。 ﹂﹁ 去 丸佐 ? …… 要 老闆 來 嗎 ? ﹂﹁ 麻煩 他 幫忙 買 一 盞 油燈 … … 你 就 順便 帶回來 。 ﹂﹁ 可是 , 丸佐 又 沒 賣 油燈 啊 ? ﹂ 父親 根本 不 理 我 , 露出 難得 的 笑容 說道 : ﹁ 又 不 是 買 燭台 之類 … … 只是 拜託 他 幫忙 買 一 盞 油燈 。 由 他 買 的話 , 應該 會 比 我 買 的 還 好 吧 ! ﹂﹁ 這麼 說 , 以後 我們 家 不 用 無盡 燈 了 嗎 ? ﹂﹁ 生意 不 好 的 時候 才 用 吧 ! ﹂﹁ 對 啊 ! 古老 的 東西 本來 就 應該 一 樣 一 樣 淘汰 。 不管 怎麼說 , 點上 油燈 的話 , 媽媽 的 心情 也 會 變 得 比較 開朗 吧 ! ﹂ 父親 說完 這些 話 , 又 低頭 打起 算盤 。 人家 不 理會 我 的 願望 , 反而 讓 我 想 實現 願 147 雛人 偶望 的 念頭 變 得 更 強烈 。 我 再度 從 背後 搖 一 搖 父親 的 肩膀 。 ﹁ 爸爸 ! 好 不 好 啦 ! ﹂﹁ 不要 囉嗦 ! ﹂ 父親 連 頭 也 不 回 , 突然 罵 我 一 句 。 不僅 如此 , 連 哥哥 也 不懷好意 地 瞪 著 我 看 。 我 整 個 人 像 洩 了 氣 般 , 又 悄悄 地 回到 屋 裡 。 不 知 什麼 時候 , 母親 已經 睜開 眼睛 , 凝視 著 搭 在 自己 臉 上 的 手掌 。 看到 我 走進來 , 出乎意料 清醒 地 問道 : ﹁ 妳 爸爸 罵 妳 , 是 不 是 ? ﹂ 我 不 知 該 如何 回答 , 只是 一味 玩弄 床 邊 的 藥匙 。 ﹁ 又 說 了 不 該 說 的 話 , 對 不 對 ? ﹂ 母親 盯 著 我 看 , 好像 很 為難 地 繼續 說道 : ﹁ 現在 我 的 身體 這 個 樣子 , 凡事 都 靠 妳 爸爸 一 個 人 張羅 , 妳 要 乖 一點 。 隔壁 家 的 女兒 常 去 看戲 , 妳 也 一起 ……﹂﹁ 我 不 想 看戲 … …﹂﹁ 也 不只 是 看戲 , 像 髮簪 、 半襟 , 有 很多 妳 想要 的 東西 也 都 可以 看看 啊 … …﹂ 我 聽到 母親 這麼 說 , 不 知 是 懊惱 還是 悲傷 , 終於 忍不住 眼淚 撲簌撲簌 掉下來 。 ﹁ 媽媽 ! 我 … … 什麼 都 不 要 , 我 只要 在 雛 人偶 送走 前 ……﹂﹁ 雛 人偶 ? 在 雛 人偶 送走 前 ? ﹂ 母親 眼睛 睜 得 更 大 , 注視 著 我 。 ﹁ 就是 在 雛 人偶 送走 前 … …﹂ 突然間 , 我 有一點 說 不 出口 。 話 到 一半 , 忽然 發現 哥哥 英吉 不 知 什麼 時候 站 在 我 後方 。 哥哥 露出 看不起 我 的 表情 , 仍然 冷酷 無情 地 說道 : ﹁ 妳 這 不 懂事 的 小妮子 ! 雛 人偶 又 怎樣 ? 忘 了 剛剛 被 爸爸 罵 的 事 嗎 ? ﹂﹁ 好 了 , 不 是 沒 事 了 嗎 ? 不要 那麼 凶巴巴 。 ﹂ 看起來 母親 很 煩 地 閉上 眼睛 。 但是 哥哥 根本 就 聽 不 進去 母親 的 勸告 , 還是 繼續 罵道 : ﹁ 都 十五 歲 了 , 怎麼 一點 道理 都 不 懂 ? 不過 就 是 雛 人偶 罷了 ! 有 什麼 好 捨不得 的 呢 ? ﹂﹁ 多管閒事 ! 那 又 不 是 哥哥 的 雛 人偶 ! ﹂ 我 也 不干示弱 地 反駁 。 剛 開始 還 跟 以前 一樣 , 你 一 句 我 一 句 的 爭吵 , 沒想到 後來 哥哥 竟然 抓住 我 脖子 後 的 頭髮 , 把 我 打倒 在 地 , 還 罵道 : 149 雛 人偶 ﹁ 野 ㄚ頭 ! ﹂ 假如 不 是 母親 阻止 的話 , 肯定 又 會 被 他 猛 打 二 、 三 下 吧 ! 母親 從 枕頭 上 半 抬起 頭 , 邊 喘氣 邊 對 哥哥 罵道 : ﹁ 阿鶴 什麼 錯 都 沒有 , 你 怎麼 這樣 對待 她 呢 ? ﹂﹁ 怎麼 跟 她 說 , 都 不 聽 。 ﹂﹁ 不 是 , 你 憎恨 的 不只 是 阿鶴 吧 ? 你 … … 你 ……﹂ 母親 眼 中 帶 淚 , 看起來 很 懊惱 , 好幾 次 欲言又止 。 ﹁ 你 憎恨 的 人 是 我 , 對 不 對 ? 否則 為什麼 明明 知道 知道 我 在 生病 , 偏偏 要 把 雛 人偶 … … 要 把 雛 人偶 賣掉 , 還 這樣 欺侮 阿鶴 。 … … 假如 不 是 恨 我 , 不 應該 會 這樣 啊 ? 對 不 對 ? 你 為什麼 憎恨 我 呢 … … ? ﹂﹁ 媽 ! ﹂ 哥哥 突然 叫 了 一 聲 , 就 站 在 母親 的 病床 邊 , 把 臉 埋 在 雙肘 裡 。 後來 父親 、 母親 過世 , 也 不 曾 掉 一 滴 淚 的 哥哥 — 長年 為 政治 奔波 , 直到 最後 被 送進 瘋人院 , 從來 不 曾 讓 人 看 過 他 有 絲毫 的 膽怯 — 這樣 的 哥哥 , 那 時候 竟然 開始 啜泣 起來 。 這 對於 當時 情緒 正 處於 激動 中 的 母親 , 想必 也 感到 很 意外 吧 ! 母親 深深 嘆 一 口 氣 , 把 想 說 的 話 吞回去 , 又 靠在 枕頭 上 … … 經過 這 場 爭執 , 約 一 小時 之後 吧 ! 好 久 沒 來 店鋪 露臉 的 魚販 德藏 。 不 , 不 是 魚販 。 以前 曾經 是 魚販 , 現在 則 是 人力車 的 車伕 , 是 經常 出入 家 中 的 年輕人 。 這 個 德藏 不 知 鬧 過 多少 笑話 。 其中 我 還 記得 的 是 跟 姓氏 有關 的 笑話 。 德藏 也 是 在 明治維新 以後 才 有 姓氏 , 當時 他 可能 認為 既然 要 取 一 個 姓 , 當然 得 取 一 個 了不起 的 姓 吧 ! 所以 就 自取為 ﹁ 德川 ﹂ 。 不過 , 跑到 戶政 事務所 登記 時 , 被 罵 到 狗血淋頭 。 依據 德藏 的 說法 , 對方 憤怒 的 模樣 , 簡直 就 像 要 把 他 拖出去 問 斬 。 話說 那 一 天 , 德藏 拉 著 當時 畫有 牡丹 和 唐朝 獅子 圖案 的 人力車 , 神情 輕鬆 地 來到 店鋪 。 原本 以為 他 有 什麼 事 才 來 , 他 卻 說 : ﹁ 趁著 今天 沒 客人 , 想 載 小姐 從 會津原 一帶 到 磚屋 大街 去 逛 一 逛 吧 ! ﹂﹁ 想 不 想 去 呢 ? 阿鶴 。 ﹂ 父親 故意 一本正經 望 著 跑到 店 外 去 看 人力車 的 我 。 現在 的 孩子 坐上 人力車 , 大約 也 沒 什麼 好 開心 的 吧 ! 不過 , 當時 的 我們 就 像 搭 汽車 般 興奮 。 話說回來 , 母親 正在 生病 , 尤其 剛剛 又 發生 那 一 場 爭執 , 我 實在 有些 說 不 出 自己 很 想 去 。 我 依然 一 副 無精打采 的 模樣 , 低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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