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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 妳們 兄弟 姊妹 有 任何 差別 待遇 。 或許 , 我 是 太 自私 了 罷 ! 始終 只 想到 自己 的 問題 , 忘 了 應該 多 關心 孩子 。 」 「 媽媽 , 我 實在 沒 想到 ── 」 「 剛才 妳 還 沒 回來 的 時候 , 我 一直 在 想 , 如果 妳 出 了 什麼 事 , 我 一輩子 也 不能 原諒 自己 ! 妳 回 南京 兩 個 多 月 以來 , 我 好像 並 沒有 怎麼 關心 妳 , 讓 妳 一 個 人 自己 去 適應 , 我 這 個 母親 , 實在 是 太 失職 了 ! 」 「 媽 ── 」 婉心 的 聲音 開始 哽咽 。 媽媽 也 哭 了 。 「 但是 我 從來 不 知道 妳 居然 會 懷疑 妳 不 是 我 親生 的 , 我 從來 不 知道 對 妳 的 疏忽 有 這麼 嚴重 ! 婉心 , 原諒 媽媽 , 我們 重新 開始 好 嗎 ? 」 「 媽媽 ! 」 婉心 終於 盡情 地 哭 倒 在 媽媽 的 懷裏 。 這 是 她 一直 想 做 的 事 。 16 晴天霹靂 民國 三十七年 。 自從 知道 了 「 真相 」 , 並且 和 母親 「 重新 開始 」 以後 , 婉心 突然 覺得 自己 長大 了 好多 。 她 不再 覺得 自己 是 「 棄兒 」 , 她 開始 真正 感受到 自己 是 家 裏 的 一 分子 。 同時 , 她 也 明白 了 一 件 事 : 長輩 也 只 是 凡人 , 也 會 犯錯 , 但是 , 只要 能夠 「 重新 開始 」 , 她 願意 原諒 他們 。 唯獨 對於 奶奶 的 情緒 十分 複雜 。 真相 初 獲 大白 的 時候 , 她 甚至 不 知道 該 拿 什麼 樣 的 態度 和 看法 來 面對 奶奶 。 老實 講 , 有 一 段 時間 婉心 的確 滿氣 奶奶 。 因為 奶奶 隨口 一 句 「 妳 媽 懶得 帶 妳 ! 」 讓 婉心 一直 以為 她 從小 和 奶奶 長大 , 完全 是 媽媽 的 主意 。 再 加上 奶奶 對 媽媽 許多 不 公平 的 批評 , 都 造成 婉心 極 大 的 心結 。 奶奶 難道 不 知道 , 就算 奶奶 再 疼愛 她 , 她 還是 十分 十分 渴望 能夠 得到 家人 的 認同 ? 特別 是 媽媽 的 愛 。 「 其實 ── 也 不能 完全 怪 奶奶 , 媽媽 自己 也 有 錯 。 」 媽媽 倒是 這樣 勸 過 婉心 。 「 我 對 你們 幾 個 孩子 , 尤其 是 妳 , 的確 也 沒有 盡到 應 盡 的 責任 。 而且 ── 我 相信 奶奶 也 不 是 真的 有 什麼 壞心眼 , 她 只是 不 知道 自己 是 那麼 地 昏庸 愚昧 罷了 。 何況 , 命運 的 乖違 或許 真 有 可能 改變 一 個 人 。 使 她 變 得 愈來愈 不可理喻 , 而 她 自己 卻 渾然 不 知 。 就 像 我 , 我 竟然 會 因為 婚姻 不 幸福 , 連帶 也 沒有 扮演好 母親 的 角色 , 不 也 是 一 項 不可思議 、 不可 原諒 的 事 ? 」 說到 這裏 , 媽媽 總 忍不住 又 哭 了 。 儘管 媽媽 常 說 , 奶奶 上了 年紀 , 而且 到底 是 長輩 , 不可能 與 她 理論 , 還是 算了 , 好歹 奶奶 對 婉心 有 過 山高水長 的 養育 之 恩 。 但是 ── 或許 是 宋 阿姨 講 過 太多 當年 與 奶奶 的 爭執 吧 ! 婉心 雖然 不 是 刻意 想 疏遠 奶奶 , 然而 , 她 就是 無法 再 像 小時候 那麼樣 地 喜歡 奶奶 了 。 當 婉心 要求 要 搬出 奶奶 房間 , 與 招弟 同住 , 奶奶 正 如 預料 中 地 不 高興 。 「 這 是 不 是 妳 媽媽 的 意思 ? 」 奶奶 的 神情 非常 冷峻 。 「 不 , 是 我 自己 這麼 想 。 」 「 好端端 地 幹麼 要 搬出去 ? 妳 從小 就是 和 奶奶 一起 睡 呀 ! 」 「 可是 ── 我 現在 大 了 嘛 ! 而且 , 學校 功課 愈來愈 重 , 我 晚上 看書 , 開 著 燈 , 老是 吵 您 睡 不 好 。 」 「 哎呀 ! 女孩子 家 , 書 念 不 好 有 什麼 要緊 ? 那 妳 以後 就 早點 上牀 嘛 ! 奶奶 早 就 覺得 妳 看書 看 得 太晚 啦 ! 」 「 奶奶 , 話 不能 這麼 說 , 我 喜歡 看書 呀 ! 」 「 那 , 」 奶奶 立刻 改變 「 戰略 」 , 動 之 以 情 ; 「 妳 不 跟 奶奶 睡 , 現在 天氣 這麼 冷 , 奶奶 被窩 冷 怎麼辦 ? 妳 知道 奶奶 一向 最 喜歡 抱 著 小婉 心 睡 啦 ! 暖呼呼 的 , 最 舒服 了 。 」 在 婉心 事 前 演練 中 , 可 沒 料到 奶奶 會 這麼 說 , 老實 的 她 , 一時之間 竟 不 知道 該 如何 接口 。 沒想到 , 正在 一 旁 灌 熱水 的 王大同 倒 很 熱心 地 提議 : 「 老夫人 , 這 個 不成 問題 , 我 給 您 再 多 做 一 個 熱水袋 就 成 了 , 要不要 現在 就 做 一 個 ? 」 婉 心 差點 要 笑出來 。 奶奶 用力 拍桌子 , 手 上 的 玉鐲 也 敲到 桌面 , 發出 一 聲 大響 。 「 蠢材 ! 這裏 哪 有 你 說話 的 分 ! 」 奶奶 罵道 。 「 是 , 對不起 , 老夫人 ! 」 王大同 倉皇 應道 。 奶奶 轉頭 又 問 : 「 婉心 , 妳 是 不 是 不 喜歡 奶奶 啦 ? 」 其實 , 好 一陣子 以來 , 奶奶 已 不止 一 次 這樣 問 過 , 聲音 雖 是 刻意 的 溫情 , 神情 卻 很 嚴肅 , 嚴肅 得 叫 婉 心 不 敢 正視 。 「 沒有 呀 , 怎麼 會 嘛 ! 」 婉心 照例 敷衍 著 。 「 哼 , 罷了 ! 罷了 ! 」 奶奶 突然 怒道 : 「 到底 是 母女 連心 啊 ! 我 早 該 知道 , 好心 沒 好報 , 我 遲早 要 變成 外人 的 ! 要 搬 就 搬 吧 ! 現在 就 給 我 出去 ! 王大同 , 你 也 給 我 滾 , 不要 在 這裏 惹 我 生氣 ! 」 一 到 走廊 上 , 婉心 就 對 王大同 說 : 「 噯 ! 剛才 真 謝謝 你 啦 ! 」 「 謝 我 什麼 ? 」 提 著 茶壺 的 王大同 , 歪 著 頭 看 著 婉心 , 一 臉 莫名其妙 的 樣子 。 「 你 ── 唉 ! 算了 , 沒 什麼 。 」 婉心 只好 沒趣 地 走開 。 這 個 王大同 喔 ! 真 比 她 想像 得 還要 愣頭愣腦 。 「 大小姐 ! 」 王大同 追上來 問 : 「 妳 什麼 時候 要 搬 ? 我 來 整理 東西 呀 ! 」 「 好 啦 ! 等 奶奶 去 打牌 的 時候 我們 再 搬 吧 ! 」 有 一 天 , 杜明 忽然 說 : 「 我 現在 知道 為什麼 當初 妳 奶奶 和 大伯 會 那麼 不 喜歡 , 甚至 可以 說 有一點 怕 妳 和 宋 阿姨 聯絡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怕 妳 知道 太多 , 破壞 形象 呀 ! 」 是 嗎 ? 婉 心 不 語 , 或許 吧 ! 不過 , 不管 如何 , 婉 心 深深 覺得 , 自己 已 走過 生命 中 陰暗 的 幽谷 , 終於 見到 渴望 已 久 的 陽光 。 遺憾 的 是 , 從 民國 三十四年 到 三十七年 , 這 三 年 多 來 , 整 個 中國 的 局勢 卻 是 日益 混亂 , 日益 動蕩 不安 。 國民 政府 和 共產黨 之間 的 關係 愈來愈 緊張 , 打 打 停停 , 停停 打 打 , 弄得 全 國 人心惶惶 。 民國 三十六年 , 美國 特地 派 了 馬歇爾 將軍 來 當 公道人 , 想 化解 國 共 之間 的 衝突 , 結果 當然 失敗 了 , 因為 老奸巨猾 的 共軍 就是 要 利用 「 打 打 談談 」 的 戰術 擴張 實力 , 一點 也 沒有 和解 的 誠意 。 等到 時機 成熟 , 共軍 開始 發動 全面 攻勢 , 國軍 漸漸 由 優勢 轉為 劣勢 , 整 個 戰局 開始 無情 地 逆轉 了 。 民國 三十七年 十二月 底 , 偌大 的 南京 籠罩 在 憂心 恐懼 的 氣氛 中 。 大街小巷 , 幾乎 人人 都 在 倉皇 討論 ; 「 怎麼辦 ? 徐蚌 完 了 , 共軍 已經 沿 津浦路 南下 , 馬上 就 要 直 撲 南京 了 ! 」 每 個 人 都 感到 大難臨頭 , 但 又 覺得 一切 來得 太 猛 、 太 急 , 快 得 不 像 是 真 的 , 倒 像是 一 場 惡夢 。 報 上 說 , 在 徐蚌 會戰 中 , 共軍 總共 出動 了 三十萬 人 以上 的 正規 部隊 , 並且 運用 「 人海戰術 」 , 動員 大 批 民兵 , 國軍 則 先後 動員 六十六 個 主力師 , 大約 四十五萬 人 。 當時 , 又 下雨 又 下雪 , 氣候 嚴寒 惡劣 , 國軍 機械化 部隊 運作 失靈 , 飛機 助 戰 也 無濟於事 。 因為 共軍 拚命 挖掘 深溝 , 對 國軍 展開 重重 包圍 , 結果 國軍 連 補給 都 發生 困難 。 最後 , 在 共軍 以 人海戰術 不斷 衝殺 之下 , 國軍 終於 失利 , 犧牲 了 二十幾萬 人 , 兵團 司令 黃伯韜 、 邱清泉 和 軍長 楊幹才 也 紛紛 不幸 殉職 , 為 國 捐軀 了 。 就 在 徐蚌 會戰 潰敗 , 全 國 陷入 緊張 狀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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