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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 下午 有 午 茶 時間 , 由 所方 提供 三明治 和 咖啡 , 大家 聚 在一起 閒聊 。 那時 還 很 年輕 , 不 懂 為什麼 要 由 公家 提供 茶點 ( 我們 都 學會 早上 的 甜甜圈 〔 也 是 所方 提供 〕 吃 兩 個 , 下午 荼時 再 吃 兩 個 三明治 , 一 天 三 餐 就 都 解決 了 ) 。 後來 才 發現 腦力 激盪 是 最 可貴 的 , 不同 領域 的 人 聚 在一起 閒聊 , 無意 中 的 一 句 話 都 可能 激出 火花 , 變成 重要 的 研究 發現 , 這 個 好 點子 的 價值 比起 三明治 的 開銷 , 真是 一本萬利 。 康納曼 也 是 諾貝爾獎 得主 , 在 他 的 《 快思 慢想 》 中 也 提到 茶水 間 是 最 好 的 創意 來源 , 他 的 許多 實驗 點子 就 是 來自 那兒 。 我們 那時 嘴 裡 忙著 吃 , 耳朵 忙著 聽 , 真的 學到 很多 東西 ; 尤其 看到 這些 大師 的 風範 , 心 中 暗自 期許 自己 「 有為 者 亦 若是 」 。 一九八三年 , 實驗室 中 三 名 三十 歲 以上 、 久婚 不孕 的 女性 同時 懷孕 , 而且 都 生 男生 。 我 母親 一口咬定 那 是 越戰 的 冤魂 來 投胎 的 。 但 不管 怎樣 , 我們 每 個 人 都 很 高興 , 除了 頂頭上司 以外 , 因為 美國 是 給 一 年 的 育嬰假 。 兒子 出生 之後 , 我 把 他 帶到 實驗室 背 著 他 做 實驗 , 原因 是 找 不 到 放心 的 保母 , 父母 家人 又 都 在 台灣 , 無 人 可 幫忙 , 所以 只好 自力救濟 。 沒想到 這 反而 給 孩子 很 大 的 安全感 , 因為 都 在 媽媽 的 背 上 , 又 溫暖 又 安全 , 對 他 以後 人格 的 成長 很 有 幫助 。 他 會 爬 了 以後 便 在 實驗室 的 地 上 爬 , 眼睛 看到 的 都 是 在 讀書 的 研究生 , 所以 他 從小 就 以為 人生 就 是 要 讀書 。 因此 他 的 功課 從來 不必 我 操心 , 每 天 放學 回到 實驗室 後 當然 又 是 看見 每 個 人 都 在 讀書 , 就 會 自己 去 做 功課 , 長期 的 潛移默化 奏效 , 完全 不必 大人 催促 。 研究 者 常 要 飛 全 國 各 地 去 參加 研討會 , 發表 你 的 研究 成果 , 因為 論文 代表 著 升等 , 而 女性 研究 者 辛苦 的 地方 是 除了 論文 發表 、 研究 蠟燭 兩 頭 燒 之外 , 還 有 家庭 要 照顧 。 曾 有 一 次 在 去 法國 開會 的 前 一 天 , 兒子 發燒出 水痘 , 雖然 水痘 不會 致命 , 但 做 媽媽 的 仍 放心不下 , 怕 萬一 有 個 意外 , 父母 遠 在 他鄉 也 趕 不 過來 , 所以 最後 我 放棄 買好 的 機票 , 沒有 去 開會 。 當然 我 的 事業 會 因此 受損 , 但是 人 反正 不可能 什麼 都 要 , 你 自己 作 選擇 。 對 我 來說 , 孩子 比 世間 一切 東西 都 重要 。 我 一直 等到 兒子 念 小學 後 , 才 能 再 專心 的 做 實驗 , 不必 一邊 上班 , 一邊 擔心 孩子 生病 發燒 。 最 重要 的 是 教育 好 子女 __UNDEF__ 一九八八年 感恩節 前 一 天 的 子夜 , 我 和 先生 接到 當時 中正 大學 籌備處 主任 林清江 教授 的 來電 , 邀 我們 回 台灣 任教 。 在 電話 中 , 他 描述 了 政府 將要 在 南部 甘蔗田 中 成立 一 所 實現 教育 理想 的 大學 , 他 邀請 所有 對 教育 有 理念 的 人 回去 共襄盛舉 。 電話 掛上 後 , 我 先生 便 趁 感恩節 四 天 假期 回 台灣 看 了 一下 。 林 校長 是 個 很 有 熱情 、 很 有 說服力 的 教育家 , 三言兩語 便 說服 了 我 先生 放棄 加州 大學 正 教授 的 終身俸 , 回 台 實現 他 的 抱負 。 兩 年 後 我 帶 著 兒子 一起 回來 , 我 去 中正 大學 教書 , 兒子 在 民雄 上 小學 , 開始 了 他 多災多難 的 台灣 就學 生涯 , 這 也 是 我 後來 全心 投入 台灣 教育 , 跑遍 各 地 中小學 演講 的 原因 。 因為 我 認為 學習 完全 不 需要 如此 痛苦 , 所有 的 孩子 都 能 學習 , 只 是 快慢 有所 不同 , 而 快慢 的 差異 其實 來自 父母 的 基因 。 父母 若是 忘記 了 自己 小時候 求學 的 苦 , 一味 要求 「 孩子 我 要 你 比 別人 強 」 , 內外 夾攻 , 孩子 當然 受不了 。 我 深深 覺得 孩子 的 不 快樂 完全 來自 大人 的 虛榮 心態 , 難怪 英國 諺語 說 「 大人 對 孩子 的 態度 決定 孩子 的 命運 」 、 「 大人 心態 的 改變 是 孩子 成功 的 起點 」 。 現在 很多 父母 忙著 工作 討生活 , 無暇 跟 孩子 說話 , 我 覺得 那 是 一 種 遺憾 , 因為 生活 最 重要 的 一 件 事 便是 教育 好 子女 , 你 沒有 時間 跟 他們 講話 , 怎麼 把 你 的 人生觀 、 價值觀 傳給 他們 呢 ? 現在 回想 起來 , 我 很 感謝 父親 教 我們 讀 《 古文 觀止 》 , 那 裡面 都 是 古人 智慧 的 精華 , 它 是 放 諸 四海 皆 準 的 做人 做 事 的 道理 。 例如 教育 孩子 就 沒有 任何 一 句 話 比 柳宗元 在 〈 種樹 郭橐駝傳 〉 中 說 的 「 其 本 欲 舒 , 其 培 欲 平 , 其 土 欲 故 , 其 築 欲 密 」 更 貼切 。 順其 天性 非常 重要 , 如果 你 不時 把 樹 挖起來 看 它 長 了 多少 , 這 樹 怎麼 可能 活 ? 考試 是 想 知道 孩子 學會 了 多少 , 不斷 的 考試 , 就 等於 不停 的 把 樹 挖起來 看 它 根 長 了 多少 , 忘記 學習 是 像 樹 在 長 一樣 , 緩慢 的 、 急不得 的 ( 一直 考 , 一直 把 它 挖起來 看 , 只 會 打擊 孩子 的 信心 , 使 他 覺得 自己 不行 而已 ) 。 我們 為什麼 要 考 這麼多 試 呢 ? 我 記得 我 的 孩子 在 美國 念 小學 時 , 每 年 五月 的 最後 一 個 禮拜一 都 是 會 考日 , 考 過 就 升級 , 不過 就 留級 。 它 有 一 年 的 時光 讓 發展 慢 的 孩子 「 趕上 」 ( catch up ) 進度 , 所以 在 美國 念 小學 沒有 壓力 。 在 台灣 可能 是 一 個 月 考 一 次 , 對 大人 來 說 , 一 個 月 很 長 , 對 發展 中 的 大腦 來 說 , 卻 很 短 。 一 個 新 知識 進來 , 它 得 和 舊 知識 掛上 鉤 , 納入 原來 的 知識網 , 孩子 才 懂得 這 個 新 知識 的 意義 , 對 開竅 晚 或 背景 知識 不 夠 的 孩子 來 說 , 一 個 月 的 時間 是 不 夠 他 消化 新知 的 , 考 得 太 密集 實在 不 公平 , 試想 , 孩子 開竅 若 在 段考 之後 有 多 可憐 。 其實 人 有 不同 就 像 手指 也 有 長短 , 我們 拚命 考 的 學習 效果 並 沒有 比 美國 一 年 考 一 次 的 效果 好 , 又 何苦 荼毒 我們 的 孩子 呢 ? 柳宗元 在 一千 年 前 就 指出 了 學習 之 道 , 可嘆 教改 了 這麼多 年 , 考試 的 惡習 仍 未 改掉 。 一 本 好 書 就 足以 打開 眼界 __UNDEF__ 我 開始 翻譯 書 也 是 一 個 很 偶然 的 機緣 。 剛 回 台灣 在 嘉義 中正 大學 教書 時 , 一 學期 教 三 門 課 , 其中 一 門 是 心理學 的 入門課 普通 心理學 。 我 認為 台灣 學生 只有 比 美國 學生 聰明 , 不可能 比 美國 學生 笨 , 所以 把 在 美國 教書 的 那 一 套 搬回來 : 上課 講 重點 , 補充 教科書 裡 沒有 的 最 新 實驗 , 開 參考 書單 給 學生 , 卻 忘記 了 國情 不同 。 期中考 後 發現 學生 普遍 考 得 不 好 , 一 問 之下 , 原來 他們 習慣 老師 講 、 學生 抄 筆記 的 上課 方式 , 我 說話 速度 快 , 他們 來不及 抄 , 加上 沒有 事先 預習 的 習慣 , 不 知道 我 在 講 什麼 , 因為 語音 是 一 陣 風 , 散去 了無 影蹤 。 問 他們 : 考 的 東西 書 上 都 有 , 為何 不 讀書 ? 他們 都 說 讀 英文書 辛苦 , 一 個 晚上 只 能 讀 一 頁 , 生字 查 不 完 , 所以 最後 放棄 。 當時 , 台灣 並 沒有 很 好 的 中文版 心理學 教科書 , 而 我 用 的 是 賓州 大學 教授 格萊特曼 ( Herry Gleitman ) 剛 出版 的 新 著 , 有 很多 最 新 的 大腦 和 認知 科學 資訊 , 所以 就 決定 把 它 翻譯出來 。 這 本 書 有 一百萬 字 , 上下 兩 大 冊 , 因為 我 不會 中文 打字 , 所以 是 用 手寫 , 每 次 回 台北 , 就 要 去 我 家 附近 的 金石堂 書店 買 原子筆 , 買到 後來 認識 金石堂 的 老闆娘 ( 還 帶 她 去 山地 服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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