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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 什麼 好說 的 , 她 只是 去 照顧 了 我 幾 次 , 因為 當時 太 難為 母親 了 , 然後 她 只 講述 到 此 為止 。 但是 在 我 腦海 裡 , 這 已經 無限 延長 了 這 個 故事 。 我 的 父母 越來越 不 滿意 語文 老師 不 教 我 拼寫 , 我 一直 把 上學 的 時間 用來 幫助 別人 。 所以 我 十 歲 的 時候 , 他們 把 我 轉到 了 赫爾辛格 的 私立 學校 , 這裡 講 紀律 , 唱 晨歌 , 做 晨禱 , 每 門 課 都 有 成績 。 在 這裡 , 如果 你 不 像 班 上 成績 好 的 珊娜 和 她 的 朋友 妮娜 一樣 , 就 會 被 欺負 得 更 厲害 ─ 上課 發言 也 是 如此 。 他們 叫 我 努力森 、 兔寶寶 、 兔子 羅傑 。 但 如果 我 上課 的 時候 沉默 , 成績 下降 的話 , 父母 就 不會 像 以前 一樣 喜歡 我 , 而 他們 對 我 的 看法 又 比 我 同學 的 重要 。 同學 的 嘲笑 變本加厲 時 , 我 就 會 想 自己 不管 做 什麼 , 也 不會 和 他們 一樣 。 所以 我 把 頭髮 高高 紮起來 , 上課 回答 問題 , 成績 領先 , 活 在 和 筆友 的 信 以及 自己 的 故事 裡 。 父親 永遠 都 在 糾正 我 的 口語 和 書寫 , 盡 一切 努力 把 我 那 赫爾辛格 的 口音 改掉 , 週末 則 把 我 腦子 裡 填滿 數學 口訣 和 英語 語法 , 直到 不 熟悉 的 知識點 也 牢牢 記住 。 晚上 我們 一起 騎 自行車 , 但是 所有 的 遊戲 和 故事 都 消失 了 。 他 閒暇 的 時間 都 用 在 方格紙 上 , 畫 幾何 圖形 , 然後 用 箭頭 和 文字 把 圖形 連 在一起 。 廣播 電臺 需要 新 的 許可 系統 , 這 事 由 父親 負責 。 晚飯 的 時候 , 他 講起 自己 每 天 早上 一起 開車 去 上班 的 同事 。 同事 的 女兒 曾經 做 過 妓女 , 毒品 上癮 , 這 幾 年 , 那 個 人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繞到 伊斯特斯 路 上 去 找 女兒 , 接 她 回家 戒 毒 。 父親 說 他 搞 不 懂 這 個 同事 , 竟然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在 妓女 和 小偷 堆 裡 穿梭 ! 那 個 女孩 最後 戒掉 了 毒癮 , 接受 了 教育 , 所以 這 番 努力 得到 了 好 結果 , 但 就算 如此 , 也 不 值得 。 我 坐 在 父母 中間 的 板凳 上 , 知道 要是 有 一 天 我 變成 了 毒蟲 妓女 , 父親 是 不會 來 救 我 的 。 要是 走錯 了 一 步 , 我 就 得 自己 管 自己 。 赫爾辛格 的 圖書館 從 市中心 那 棟 溫馨 的 黃色 建築 搬到 了 學院 路 旁邊 的 新 文化 中心 。 我 每 週 路過 那裡 好多 次 。 建築 低矮 , 房間 明亮 , 一切 都 讓 我 想起 醫院 , 裝滿 書 的 醫院 。 這裡 再 也 沒有 藏身 的 地方 , 保持 安寧 的 地方 , 我 每 次 走過 那些 兩 邊 隨意 放置 著 白色 書架 的 走廊 , 腳步聲 都 很 清亮 。 紅 頭髮 的 圖書 管理員 看到 我 的 時候 還是 會 微笑 。 我 請求 他 給 我 打下 的 書單 無止無盡 , 都 是 關於 自殺 、 人格 分裂 、 失明 、 同性戀 、 精神病 、 娼妓 、 強姦 、 收養 、 亂倫 、 孤兒 、 抑鬱 和 進食 障礙 症 的 書 。 我 跟 他 講話 時 努力 壓低 聲音 , 但 聲音 還是 在 書架 間 散開 。 按 主題 讀書 當然 不 是 不行 , 我 提醒 自己 。 只要 想想 那些 青少年 讀物 , 十 有 八九 都 是 我 這 個 年齡 的 女孩 愛上 了 一 個 我 這 個 年齡 的 男孩 , 多 無趣 啊 。 當 我 又 要 了 一 列 書目 時 , 管理員 從 眼鏡 邊 上 看 著 我 , 但是 他 什麼 都 沒 問 , 這 就 是 我 為什麼 總是 會 找 他 , 因為 那些 女 圖書 管理員 總是 抓住 一切 機會 問 我 為什麼 對 自殺 這麼 感興趣 , 竟 想要 列印 八十 本 相關 的 書名 。 其實 我 從頭 開始 一 本 一 本 讀 這些 書 , 一共 花去 了 好多 年 。 「 我們 認為 , 你 讀 的 書 主題 都 很 怪異 。 」 父親 在 晚飯 時 說 。 「 對 , 為什麼 都 是 那些 特殊 的 主題 ? 」 母親 問 。 特殊 在 她 眼 中 是 最 嚴重 的 過錯 : 特殊 、 賤 、 胖 和 裝 嫩 , 都 是 過錯 。 大概 就 在 同 一 時期 , 父親 把 一 台 巨大 的 IBM 電腦 帶回 家 , 還 附帶 一 張 電腦桌 , 我 開始 在 上面 寫 自己 的 第一 本 小說 , 從 小心翼翼 地 一 指 打字 到 十 指 都 用上 。 小說 叫 《 太陽 再 沒 升起 》 , 講 的 是 一 個 叫 安娜 的 女孩子 , 在 學校 被 嘲笑 然後 自殺 的 故事 , 她 的 家人 在 這 之後 才 意識到 他們 愛 她 。 我 坐 在 縫紉室 的 電腦 前 , 用 關於 安娜 的 詞彙 填滿 藍色 的 螢幕 , 毫不 懷疑 自己 想 成為 一 名 作家 。 這 讓 我 的 父母 很 困惑 。 「 那 不 是 一 份 工作 。 」 他們 說 。 一 個 接著 另 一 個 的話 , 異口同聲 , 或者 點頭 同意 對方 , 或者 直接 插話 。 「 養活不了 自己 , ( 對 , 養活不了 ) , 沒 錢 賺 , 你 可以 用 空閒 時間 寫 ( 那樣 可以 ) , 可以 做 興趣 , 但是 你 必須 得 上 個 好 學校 找 個 正常 的 工作 ( 聽到 你 爸 的 話 沒 ? ) 」 __UNDEF__ 「 我 還 以為 你 想要 做 助產士 。 」 母親 說 : 「 或者 醫生 , 你 以前 四處 說 過 的 。 」 「 記者 怎麼樣 ? 」 父親 問 : 「 或者 高中 語文 老師 ? 」 你們 可以 想 說 什麼 說 什麼 。 我 只是 走進 自己 的 故事 裡 , 消失 其中 。 幸好 我 不 是 一 個 人 , 因為 在 升 六年級 的 那 個 暑假 , 我 和 雪麗 成為 朋友 。 我們 讀 同 一 個 班 , 但是 我 幾乎 看 不 到 、 聽 不 到 她 , 因為 海蒂 、 塔妮婭 、 瑪莉亞 -路易士 、 琳達 和 她 的 鄰居 莉斯貝斯 一直 圍 在 她 身邊 。 不 像 我 , 她 從不 舉手 發言 。 即使 她 知道 答案 , 也 只是 低聲 告訴 坐 得 最近 的 人 。 現在 其他 的 女孩 都 去 放暑假 了 , 她 感到 無聊 , 只 能 給 筆友 寫 英文 歌詞 和 信 。 她 帶 我 走進 她 的 房間 , 正中央 有 一 張 大 寫字桌 , 床 邊 擺 著 電子琴 , 角落 裡 的 沙發桌 上 是 從 圖書館 借 的 一 落 青少年 讀物 。 她 說 她 的 臥室 就 在 裡面 。 「 你 也 是 獨生女 , 對 吧 ? 」 她 問 , 我 點點頭 。 「 嗯 , 我 也 愛 讀書 和 寫信 。 」 我 說 : 「 還 有 寫 故事 , 我 想 當 作家 。 」 雪麗 微笑 的 方式 很 特別 , 好像 總 帶 著 歉意 。 「 我 也 想 。 」 她 說 。 我 認真 地 看 著 她 , 她 比 我 矮 , 比 我 強壯 , 美麗 的 圓 臉 上 寬寬 的 鼻子 , 杏仁形 的 眼睛 , 黑色 的 眉毛 。 體育課 後 去 洗澡 的 時候 , 我 發現 她 發育 得 很 好 , 比 想像 中 我 自己 的 極限 還要 好 。 實際 上 她 看起來 比 我 大 幾 歲 , 已經 開始 在 襯衫 下面 穿 內衣 了 。 我 懇求 父母 讓 我 燙 持久性 的 波浪 鬈髮 , 這樣 就 可以 用 髮膠 固定住 , 但 母親 說 這 件 事 沒 得 商量 。 雪麗 卻 已經 開始 像 大人 一樣 , 她 一直 是 鬈髮 , 髮根 已經 又 長出 一 截 , 一 側 是 漂白 了 寬寬 的 一 條 , 就 像 我 在 電視劇 《 狄格西 中學 》 中 最 喜歡 的 角色 凱特琳 一樣 。 我 這麼 說 的 時候 , 雪麗 笑 得 更 厲害 , 說 她 最 喜歡 的 角色 是 凱特琳 的 男友 , 喬伊 。 「 我 在 一 個 可愛 的 初二 男孩 那裡 上 鋼琴課 , 他 長 得 很 像 喬伊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在 赫爾辛格 的 管樂隊 吹號 。 」 我 說 。 雪麗 看起來 吃 了 一 驚 。 「 那 個 隊 裡 有 可愛 的 男孩子 嗎 ? 」 她 問 ,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回答 , 所以 我 就 走過去 看 她 的 兩 塊 黏貼板 , 上面 都 是 男團 街頭 頑童 的 剪報 。 她 就 站 在 我 身邊 , 身 上 的 香水 是 潘蜜拉 , 很 甜 , 我 自己 也 用 。 「 我 最 喜歡 喬伊 . 麥肯泰 ! 」 她 說 : 「 我 想要 嫁給 他 。 雪麗 . 麥肯泰 , 多 好聽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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