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 當前 盛行 的 各 種 後 殖民 理論 ， 卻 可以 為 台灣 文化 政治 的 分析 提供 建設性 的 思考 空間 。 一 薩依德 對抗性 的 論述 策略 譬如 薩依德 的 後 殖民 論述 就 精闢 地 指出 ， 西方 世界 一直 以 霸權 的 思考 方式 進行 政治 軍事 或 經濟 文化 等 的 策略 運用 ， 藉 此 維護 歐美 帝國 主義 的 利益 ， 不斷 行使 奴隸 他國 的 暴行 。 在 其 影響 深遠 的 《 東方 主義 》 論著 中 ， 薩依德 成功 地 把 傅科 （ __UNDEF__ Michel __UNDEF__ Foucault __UNDEF__ ） 有關 權力 與 論述 的 關係 轉移到 東西方 的 問題 上 ， 利用 大量 的 文獻 資料 論證 「 東方 」 不斷 被 西方 霸權 「 他者化 」 （ othering __UNDEF__ ） 的 歷史 遭遇 。 而 他 其後 出版 的 《 文化 與 帝國 主義 》 一 書 ， 則 進一步 剖析 西方 如何 以 文化 帝國 主義 的 方式 ， 通過 商品化 的 市場 策略 與 學術 研究 的 運作 機制 ， 延續 其 「 文而化之 」 他 者 的 殖民 主義 霸業 。 薩依德 以 其 巴勒斯坦裔 的 身分 ， 探討 的 重點 難免 集中 於 中東 地區 ， 因此 在 他 的 「 東方 」 論述 裡 ， 中國 或 亞洲 只 是 一 個 模糊 的 概念 ， 有時 甚至 還 有 淪為 「 中東 他 者 」 的 危機 。 雖然 如此 ， 薩依德 對抗性 的 批評 策略 ， 對 處於 文化 兩難 困境 的 台灣 而言 ， 仍 有 振聾發聵 的 啟示性 意義 。 筆者 早期 的 藝術 思想 以及 相關 的 論述 ， 深受 薩依德 後 殖民 理論 的 影響 ， 故 專注 於 東西方 文化 二元 對立 的 關係 上 。 筆者 曾 力圖 追溯 內在化 的 西方 價值 取向 與 意識 形態 在 台灣 美術 發展 中 的 歷史 脈絡 ， 並 進而 探討 它 如何 藉 文化 商品 與 學術 機制 的 共謀 ， 對 現當代 美術 創作 產生 各 種 宰制 作用 ， 最終 造成 台灣 文化 身分 失落 的 困厄 。 回顧 西方 文化 在 台灣 的 殖民化 過程 ， 實 具有 錯綜複雜 的 歷史 因素 。 一 是 戰前 的 日本 殖民 統治 導致 對 外來 文化 的 崇尚 ， 二 是 近代 的 中國 五四運動 激發 對 西方 文化 的 嚮往 ， 三 是 戰後 的 世界 冷戰 局勢 驅使 對 美國 文化 的 仰賴 。 台灣 就是 不知不覺 地 踏上 一 條 西化 的 變革 道路 ， 往往 把 自身 的 民族 本源 棄 如 敝屣 ， 同時 不加 批判 地 吸收 擴散 外來 的 文化 。 台灣 社會 這 種 西方 文化 中心化 和 本源 文化 邊緣化 的 現象 ， 具體 反映 在 其 現當代 的 美術 發展 上 。 回顧 日據 時代 的 台灣 美術 ， 由於 遭到 殖民 統治 的 利刃 割斷 跟 中原 文化 的 連繫 ， 因此 其 面貌 與 日本 明治維新 以後 西化 的 藝術 風格 密切 相關 。 那 一 代 在 「 皇民化 」 政策 下 成長 的 台灣 藝術家 ， 像 李梅樹 和 李石樵 等 ， 皆 汲汲於 赴 日 求 藝 取經 ， 從 日本 間接 吸收 法國 印象派 以至 野獸派 的 表現 手法 ， 確立 他們 在 本 地 藝壇 的 領導 地位 。 然而 這些 為 台灣 現代 美術 發展 揭開 序幕 的 第一 代 畫家 ， 其 作品 實際 上 無不 顯示出 對 西方 藝術 樣式 片面 而 刻板 的 模仿 ； 加上 他們 長期 掌控 大專院校 的 美術 教育 以及 「 台展 」 、 「 省展 」 的 策劃 評審 ， 結果 形成 了 台灣 美術 一 種 以 西方 為 尚 的 保守 與 權威 作風 。 至於 彼岸 的 中國 大陸 藝壇 ， 也 在 20世紀 初 五四 新文化 運動 的 催化 下 ， 掀起 一 場 波瀾壯闊 的 現代 美術 風潮 。 當時 無數 中國 藝術家 因 感傷 民族 的 危難 與 文化 的 衰微 ， 遂 紛紛 投身 於 陳獨秀 等 人 所 鼓吹 的 美術 革命 行列 ， 通過 學習 西法 以 打破 傳統 文人 繪畫 的 枷鎖 。 作為 美術 改革 先驅 的 徐悲鴻 和 林風眠 ， 其 寫實 主義 手法 或 形式 主義 風格 的 倡行 ， 充分 顯示 了 西方 藝術 的 觀念 技巧 蔚然 成為 當時 中國 藝壇 的 主導 力量 。 這些 畫家 借 洋 興 中 的 做法 無疑 是 新 時代 的 大勢 所 趨 ， 雖然 為 中國 美術 發展 帶來 繁榮 的 景象 ， 不過 他們 反 傳統 的 西化 思想 也 引起 對 西方 藝術 盲從附會 的 弊端 ， 而 此 種 深層 的 負面 作用 甚至 影響到 戰後 台灣 的 現代 美術 運動 。 此 畫作 的 方格 結構 中 ， 使用 了 清代 畫家 鄭板橋 的 長詩 《 題 程雨辰 黃山 詩卷 》 為 背景 ： 黃山 擘 空青 ， 造化 何 技 癢 ？ 陰陽 未 判割 ， 精氣 互 滉漾 。 團結 勢 綿 迂 ， 抽拔 骨 撐 掌 。 日月 始 明白 ， 雲龍 漸 來往 。 軒 成 末 苗裔 ， 煉丹 破 幽 廠 。 天 都 強 名目 ， 芙蓉 謬 借 獎 。 秦 漢 封錮 深 ， 唐 宋 遊 屐 廣 。 雲海 蕩 詩 肺 ， 松濤 簸 天 響 。 飛泉 百 斷 續 ， 怪 石 萬 魍魎 … … 昔 我 未 追逐 ， 今 我 實 慨慷 。 萬 願 林壑 最 ， 一 官 休 歙 黨 。 當 復 邀 同 遊 ， 為 君 負 筇氅 。 筆者 首先 把 整 篇 共 340 字 的 詩文 刻 在 厚紙板 上 ， 然後 用 畫紙 覆蓋 以 進行 軟木 墨搨 的 程序 ， 將 攝影 作品 的 原始 圖像 拓印成 畫 。 由於 詩文 中 描寫 黃山 景致 ， 故 特別 選用 了 相關 的 攝影 圖片 為 參考 資料 ， 以 寫實 的 手法 把 名山 雲煙 氤氳 的 特點 呈現 紙 上 。 筆者 所 追求 的 詩 畫 合一 ， 並非 傳統 文人 藝術 裡 「 畫 中 有 詩 」 的 意象 ， 而是 名符其實 地 在 畫面 背景 中 顯示 有 詩文 ， 並 同時 表現 詩 中 畫境 的 一 種 全新 視覺 效果 。 《 畫 中 有 詩 》 方格 結構 中 的 文字 ， 刻意 採用 中國 大陸 通行 的 簡體 寫法 。 對 保留 傳統 漢字 書寫 方式 的 台灣 而言 ， 畫 裡 古文 新 字 的 處理 方式 ， 製造出 一 種 文化 上 的 斷裂 與 矛盾 ， 從而 使 人 觀看 其中 熟悉 的 黃山 風貌 時 ， 油然而生 「 景物 依舊 ， 人事 已 非 」 的 政治 聯想 及 感嘆 。 （2 ） 《 山 舞 銀蛇 》 2014 墨彩 紙本 57.5 × 21 cm 《 山 舞 銀蛇 》 這 張 畫 的 標題 ， 乃 摘取 自 毛澤東 的 著名 詞作 《 沁園春 ． 雪 》 ： 北國 風光 ， 千里 冰封 ， 萬里 雪 飄 。 望 長城 內外 ， 惟 餘 茫茫 。 大 河 上下 ， 頓 失 滔滔 。 山 舞 銀蛇 ， 原 馳 蠟象 。 欲 與 天公 誓 比 高 。 須睛日 ， 看 紅裝 素裹 ， 分外 妖嬈 。 江山 如此 多嬌 ， 引 無數 英雄 競 折腰 。 昔 秦皇漢武 ， 略 疏 文采 ； 唐 宗 宋祖 ， 稍 遜 風騷 。 一代天驕 ， 成吉思汗 ， 只 識 彎弓 射 大 雕 。 俱 往 矣 ， 數 風流 人物 ， 還 看 今朝 。 詞 中 「 江山 如此 多嬌 」 一 句 在 中國 大陸 廣為 傳頌 ， 傅抱石 和 關山月 曾 借取 為題 ， 於 1959年 為 新建 的 北京 人民 大會堂 合作 完成 巨幅 山水 畫作 。 而 毛澤東 詩意圖 也 隨之 風行 一時 ， 如 傅抱石 就 特別 喜愛 與 擅長 此 種 題材 ， 一生 共 創作 近 兩百 件 相關 作品 ， 並 通過 展覽 、 出版 等 傳播 途徑 將 之 普及 全 國 。 不過 傅抱石 的 處理 方式 ， 仍 是 沿襲 傳統 詩畫 結合 的 概念 ， 先 領悟 並 畫出 詩 中 意境 ， 再 把 詩句 題寫 於 畫 上 。 筆者 創作 的 《 山 舞 銀蛇 》 ， 則 運用 了 個人 獨特 的 形式 與 觀念 ， 來 重新 詮釋 詩畫 合一 的 傳統 。 在 文字 與 圖像 的 結合 上 ， 筆者 將 毛澤東 的 詞意 配以 相應 的 雪山 圖像 ， 更 用 點彩 技法 添加 色彩 以 強調 北方 寒冬 的 意象 。 同時 筆者 把 《 沁園春 ． 雪 》 的 全 文 刻 於 紙板 ， 以 類似 碑搨 的 方法 把 文字 拓印 出來 ， 呈現出 「 畫 中 有 詩 」 的 一 種 嶄新 視覺 效果 。 作為 畫面 背景 的 詞文 ， 筆者 也 採用 簡體字 作 呼應 ， 以 顯示 中國 大陸 在 毛澤東 的 政策 厲行 下 ， 對 漢文字 的 顛覆 改造 。 四 花卉 系列 （ 1 ） 《 一枝獨秀 》 2012 水墨 紙本 93.9 × 67.3 cm __UNDEF__ 在 中國 的 繪畫 傳統 中 ， 花草 植物 的 題材 多 被 賦予 人格 道德 的 象徵 意義 ， 譬如 梅 、 蘭 、 竹 、 菊 所謂 的 「 四 君子 」 ， 各 有 不同 的 比類 寓意 。 而 在 文人 藝術 的 歷史 長流 裡 ， 也 偶 有 像 元代 鄭思肖 者 ， 使用 花卉 的 象徵性 手法 ， 隱晦 婉轉 地 表達 對 政治 議題 的 所 思 所 感 。 鄭思肖 擅 繪 水墨 蘭花 ， 但 宋朝 淪亡 後 他 畫 蘭 就 不 見 土 與 根 ， 寄寓 在 外族 統治 下 漢人 漂泊 無 根 的 狀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