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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仁宗 皇帝 一味 昏憒 , 就 把 歐陽修 貶到 峽州 夷陵 ︵ 今 湖北 宜昌市 ︶ 去 做 縣令 。 這 是 景祐 三年 ︵ 西元 一○三六年 ︶ 五月 間 的 事 。 歐陽修 百般 無奈 , 唯 皇命 難 違 , 只好 日夜 兼程 往 南 赴任 。 ﹂ 劉鶚 卻 回答 得 很 妙 。 他 說 : ﹁ 小姪 被 罵為 漢奸 , 真 有 這 事 ; 但 小姪 年紀 輕 , 辦事 還 不 多 , 只 是 一 個 小 漢奸 罷了 。 老爺 您 功績 卓著 , 外邊 也 叫做 漢奸 , 這 便是 老 漢奸 了 ! ﹂﹁ 哈 哈 哈 ! ﹂ 李鴻章 聽 了 , 不禁 大笑 。 劉鶚 也 笑 了 , 他 才 不 把 ﹁ 漢奸 ﹂ 的 誣稱 往 心 裡 擺 呢 。 ︵三 ︶ 無心插柳 ││ ︽ 老殘 遊記 ︾ 寫作 動機 光緒 二十九年 ︵ 西元 一九○三年 ︶ 夏夜 , 住在 上海 一 間 房子 裡 的 劉鶚 洗 了 澡 , 正 要 上床 睡覺 , 忽然 有 人 敲門 , 劉鶚 連忙 端 著 蠟燭 去 開門 。 劉鶚 吃 了 一 驚 : 原來 門 外 站 著 的 是 他 的 好友 連夢青 ! 因為 外邊 正 下 著 小 雨 , 連夢青 頭 上 滴 著 水 , 衣 上 滿 是 雨水 和 泥漿 , 顯得 十分 驚恐 、 疲乏 和 狼狽 ! 連夢青 是 住 在 北京 的 呀 , 竟 跑到 上海 來 了 ? 劉鶚 顧不得 考慮 什麼 , 連忙 說 : ﹁ 哎呀 ! 夢青 兄 , 什麼 風 把 你 吹到 上海 來 了 ? 請 進 ! ﹂ 連夢青 一 腳 跨進 了 門 , 劉鶚 便 把 門 閂上 。 連夢青 頹然 地 往 一 張 木頭 沙發 上 一 倒 , 長 噓 一 口 氣 道 : ﹁ 哎 ! 好險 呀 ! ……﹂ 劉鶚 又 吃 一 驚 , 道 : ﹁ 出 了 什麼 事 , 夢青 兄 ? ﹂﹁ 別 提 了 ! 太 危險 了 ! 我 , 總算 , 逃出來 了 ; 沈虞希 兄 卻 被 活活 打死 啦 ! ……﹂ 連夢青 喘息 著 , 訴說 了 他 死裡逃生 的 經過 。 原來 劉鶚 在 北京 的 時候 , 與 連夢青 、 沈虞希 二 人 是 好友 , 常 在一起 喝 酒 , 談論 社會 人生 , 國家 大事 , 發 些 牢騷 。 三 人 都 有 一些 新 思維 , 對 清室 的 窳腐 頗為 不滿 , 所 說 的 話 往往 不能 見容 於 當世 。 那 連 夢青 、 沈虞希 二 人 在 宮 中 做 事 , 他們 跟 天津 ︽ 日日新聞 ︾ 的 編輯 方藥雨 也 是 好朋友 。 有 一 天 , 沈虞希 偶然 把 朝 中 一些 事情 告訴 了 方藥雨 , 方藥雨 覺得 很 新奇 , 有 新聞 價值 , 回 天津 後 , 就 把 朝 中 之 事 寫出 , 刊登 在 ︽ 日日 新聞 ︾ 上 。 此 事 刺痛 了 皇室 , 孝欽顯 皇后 看 了 報紙 大怒 , 下令 追查 嚴辦 。 他們 查到 沈虞希 是 洩露 消息 的 人 , 馬上 把 他 抓住 , 活活 杖斃 。 又 株連 甚 廣 , 凡 與 此 事 掛 點邊 的 人 , 都 抓 了 。 連夢青 聽得 消息 , 立刻 逃命 , 連夜 逃出 北京城 , 輾轉千里 , 才 來到 上海 … … 劉鶚 聽 了 , 倒 吸 了 一 口 涼氣 。 看見 連夢青 渾身 泥水 , 他 趕忙 取出 自己 的 衣服 , 讓 他 換 了 。 又 帶 連夢青 到 廚 下 吃 了 飯 。 劉鶚 一向 對 朋友 重情 重義 , 見 連夢青 如今 落到 這 步 田地 , 立即 安慰 道 : ﹁ 夢青 兄 , 你 先 別 急 , 今後 就 住在 小弟 處 , 我 有 稀粥 吃 , 就 不會 叫 你 餓 著 , 如何 ? ﹂ 不料 那 連夢青 卻 不肯 , 道 : ﹁ 我 豈能 在 此 長期 打擾 ! 我 在 商務 印書館 那邊 還 有 個 熟人 , 明天 我 就 搬到 商務 的 客房 去 住 , 不 住 你 這裡 。 ﹂ 劉鶚 勸 他 , 連夢青 依然 不肯 。 劉鶚 又 入 內 , 托出 銀子 五十 兩 , 道 : ﹁ 夢青 兄 , 你 如今 出來 , 生活 必 有 困難 。 些許 意思 , 請 一定 笑納 ! ﹂ 誰 知 連夢青 為人 孤高廉介 , 又 不肯 收 。 劉鶚 勸 了 他 半 天 , 只是 不 收 。 劉鶚 道 : ﹁ 那麼 你 身 無 分文 , 又 在 大上海 , 以後 如何 維生 呢 ? ﹂ 連夢青 道 : ﹁ 我 有 一 支 筆 , 可以 寫 文章 。 有 寫作 的 本事 , 有 稿費 , 便 餓 不 死 我 。 放心 ! ﹂ 第二 天 , 連夢青 果然 搬走 了 。 劉鶚 送 他 去 商務 印書館 , 在 半路 上 說 : ﹁ 夢青 兄 , 我們 原是 好友 , 你 現在 落難 , 卻 不 接受 我 劉某 幫助 , 未免 太 見外 了 吧 ! 你 把 我 這 個 朋友 看成 什麼 了 ? ﹂ 連夢青 道 : ﹁ 不 見 外 呀 ! 如果 你 用 別的 方式 幫助 我 , 我 樂於 接受 。 ﹂ 劉鶚 說 : ﹁ 你 現在 想 賣 文 為生 。 那麼 , 我 便 在 這 上面 幫 你 , 行不行 ? 比如說 , 我 也 幫 你 寫 點 小說 稿子 , 你 拿去 登 了 , 稿費 由 你 要 , 增加 你 些許 收入 。 你 同不同意 ? ﹂ 連夢青 想 了 想 , 說 : ﹁ 那 好 吧 ! ﹂ 於是 , 劉鶚 就 開始 寫 小說 了 。 他 虛構 了 老殘 那麼 一 個 老郎中 , 雲遊 四野 , 給 人 治病 , 所 遇 所 觀 所 感 , 從中 反映 了 整 個 社會 人生 , 從而 抒發 了 身世 、 家 國 、 社會 、 宗教 的 感情 。 構思 得 並 不 很 完整 , 便 開始 寫 了 。 每 天 下班 回到 家 , 便 坐 在 木桌 邊 , 信手 寫上 幾 頁 , 然後 交給 一 個 孩子 , 讓 他 送給 連夢青 。 連夢青 便 將 它 發表 在 商務 印書館 創辦 的 ︽繡像 小說 ︾ 中 。 所 得 一些 稿費 , 就 作 連夢青 的 生活 補貼 了 。 劉鶚 為 了 支援 朋友 , 就 每 天 這麼 堅持 不懈 地 寫下去 … … 第二 年 , 劉鶚 到 了 天津 , 找到 方藥雨 。 方藥雨 非常 高興 , 說 : ﹁ 鐵雲 兄 , 你 寫 得 很 好 呀 ! 你 最好 再 寫下去 , 我 這 ︽ 日日 新聞 ︾ 也 可以 為 你 登 ! ﹂ 於是 , 劉鶚 繼續 寫作 , 寫成 了 ︽ 老殘 遊記 ︾ 二十 卷 。 後來 , 又 寫 ︽ 二 篇 ︾ , 有 十四 卷 。 真是 ﹁ 有意 栽花 花 不 開 , 無心插柳 柳 成蔭 ﹂ , ︽ 老殘 遊記 ︾ 便 這麼 寫成 了 。 ︵四︶ 得罪 權貴 ││ 遠 貶 新疆 , 病死 迪化 劉鶚 生 得 面 圓 濃 眉 , 目光炯炯 , 耳朵 極 小 。 他 曾 對 人 說 : ﹁ 我 晚年 有 災難 不可 免 。 ﹂ 又 曾 說 : ﹁ 我 不 入 地獄 , 誰 入 地獄 ? ﹂ 光緒 三十四年 夏天 某 日 , 兩江 總督 端忠愍 接到 袁世凱 自 朝廷 軍機處 拍來 的 一 份 密電 , 稱 : ﹁ 劉鶚 擅自 散發 太倉粟 及 為 外人 購 浦口地 , 有罪 , 應 立即 緝捕 。 ﹂ 端 忠愍 一向 與 劉鶚 有 來往 , 收到 密 電 感到 為難 。 為 了 讓 劉鶚 跑掉 , 他 先 派 一 個 叫 彭二 的 僕人 , 悄悄 先 去 通知 劉鶚 , 好 讓 劉鶚 逃跑 ; 過 了 半 天 , 才 又 派兵 去 包圍 劉鶚 的 住處 , 逮捕 他 。 他 滿 以為 劉鶚 必 能 逃跑 了 。 誰 知 派去 的 僕人 彭二 , 路 上 遇到 一 個 鴇兒 , 都 是 相 熟 的 , 拖 彭二 入 青樓 去 灌 酒 。 彭二 以為 只 喝 三 杯 便 出來 , 誰 知 卻 由不得 他 了 , 那些 姑娘 直到 把 他 灌 得 爛醉 , 扶到 床 上 , 一直 睡 到 天黑 , 才 醒來 , 想起 總督 大人 交給 他 的 任務 , 嚇 得 魂 都 飛 了 ! … … 劉鶚 根本 不 知 有 袁世凱 密電 之 事 , 被 捉住 了 。 原來 劉鶚 和 袁世凱 當初 曾 是 同事 , 都 在 山東 巡撫 張曜 手下 做 幕僚 。 那時 袁世凱 年紀 輕 , 張曜 把 袁世凱 留在 身邊 , 不 派 他 出去 任 地方官 , 袁世凱 卻 很 想 出去 做官 , 感到 鬱鬱 不 得志 , 便 央求 劉鶚 去 張曜 面前 求情 , 希望 能 派 袁世凱 出去 做官 。 張曜 卻 說 : ﹁ 小袁 才 可愛 , 但 性 未定 ; 資 可 造 , 但 識 未 純 , 如果 派 他 獨自 去 做官 , 恐 會 亂事 。 現在 我 留 他 在 身邊 , 是 讓 他 多 看多 經驗 , 以後 才 可 擔任 大事 。 ﹂ 劉鶚 如實 將 張曜 的 話 轉告 袁世凱 , 誰 知 袁世凱 是 小人 , 卻 疑心 是 劉鶚 不肯 替 他 去 懇求 , 編 了 話 來 搪塞 他 , 從此 對 劉鶚 懷恨 在 心 , 想 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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