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有 相應 的 反覆 跌宕 的 表現 ， 也 更 容易 觸動 人心 。 y __UNDEF__ 雖然 同樣 是 花間詞 的 代表 ， 同樣 以 美麗 的 文辭 表達 哀傷 的 情思 ， 但 韋莊 確實 創造出 一 種 與 溫庭筠 不同 的 抒情 語調 ， 正 反應 了 他們 面對 情感 的 不同 態度 。 溫庭筠 採取 比較 疏離 的 態度 ， 用 客觀 的 摹寫 方式 ， 暗暗 流露 情感 。 韋莊 則 是 直接 介入 的 態度 ， 用 主觀 的 敘述 方式 ， 真切 表現 情緒 。 他們 分別 營造出 靜態 的 和 動態 的 美感 ， 各 有 特色 。 那麼 讀 過 了 兩 家 的 詞 ， 你 比較 喜歡 哪 一 家 、 哪 一 種 情感 表達 方式 呢 ？ 03  流動 景致 與 不渝 之 情 __UNDEF__ 溫庭筠 〈 夢江南 〉 、 孫光憲 〈 浣溪沙 〉 __UNDEF__ 前面 分別 介紹 了 溫庭筠 寫 物質 世界 中 無聊 的 愁緒 ， 和 韋莊 寫 俗情 世界 中 繾綣 的 離情 。 這 一 節 則 和 大家 分享 另 一 種 抒情 模式 ， 那 就 是 「 流景 中 的 癡執 之 情 」 。 在 這 一 類 詞 中 ， 作家 將 寫作 場景 移出 了 亭臺樓閣 ， 讓 詞 中 人物 置身 於 自然 景色 中 ， 透過 流動 畫面 的 陳述 ， 導引出 一 種 執著 的 、 不能 忘懷 的 情意 。 為了 更 立體 而 完整 地 呈現 這 個 主題 ， 我 將 分別 從 女性 角度 和 男性 角度 這 兩 個 方向 各 舉 一 首 詞 來 說明 。 從 女性 角度 的 ， 選 的 是 溫庭筠 的 〈 夢江南 〉 ； 從 男性 角度 的 ， 則 選 孫光憲 的 〈 浣溪沙 〉 。 首先 看 溫庭筠 的 〈 夢江南 〉 ： __UNDEF__ 梳洗 罷 ， 獨 倚 望江樓 。 過盡 千 帆 皆 不 是 ， 斜暉 脈脈 水 悠悠 。 腸 斷 白 蘋洲 。 溫庭筠 詞 的 基本 特色 是 濃豔 ， 充滿 華彩 ， 多 做 客觀 的 摹寫 ， 情意 含蓄 委婉 。 這 首 詞 大體 上 雖然 也 是 寓情 於 景 ， 但 筆調 婉轉 有致 ， 語意 明暢 ， 主觀 的 情意 有 較為 明顯 的 表露 。 這 在 溫詞 中 是 另 一 種 風格 。 這 首 詞 在 時空 情景 安排 上 ， 採取 流動 變化 的 方式 ， 因此 它 傳達 的 情意 ， 較 之前 讀 過 的 〈 菩薩蠻 〉 那 種 以 靜態 景物 、 細微 動作 所 呈現 的 幽怨 情懷 ， 相對 來 說 ， 表現 得 更為 激切 ， 也 更 悲痛 。 換言之 ， 這 首 詞 有 明顯 的 情節 結構 ， 隨著 景物 變化 而 生 跌宕 起伏 的 情緒 。 它 充分 表現 了 一 種 女子 有所 等待 、 而後 落空 、 卻 又 不 願 放棄 的 執著 之 情 。 這 首 〈 夢 江南 〉 寫 情 之 癡 、 情 之 真 ， 在 小詞 裡 是 難得 的 佳作 。 這 首 詞 一 開篇 就 說 「 梳洗 罷 ， 獨 倚 望江樓 」 ， 清楚 地 點出 了 這 首 詞 的 主題 ， 寫 女子 登樓 遠望 ， 盼 情人 歸來 的 心情 。 「 登臨 念 遠 」 ， 是 人間 普遍 的 現象 ， 是 詩歌 中 寫 男女 之 情 最 常見 的 題材 。 之前 談 白居易 的 〈 長 相思 〉 時 ， 就 和 大家 談 過 離別 帶給 遊子 和 思婦 相對 的 愁懷 ， 如果 男女 雙方 無法 重逢 ， 這 離恨 就 永遠 不能 終止 。 這 類 的 詞 很多 ， 溫庭筠 這 首 詞 之所以 令 人 讚賞 ， 主要 在 它 的 表現 手法 所 造成 的 抒情 效果 。 詞 中 寫 女子 「 梳洗 罷 」 ， 從 一 個 動作 的 結束 開始 。 一則 點出 了 時間 ， 在 梳妝 打扮 後 不久 ， 正 是 清早 之 時 ； 一則 用 「 梳洗 」 這 一 動作 暗喻 一 種 認真 對待 自己 的 態度 ， 一 反 一般 女子 為 離愁 所 困 而 顯現 的 疏懶 精神 。 另一方面 ， 這 女子 早晨 一 起床 便 梳妝 打扮 一 番 ， 證明 她 對 愛情 仍 懷抱 著 憧憬 與 希望 ， 她 總 以為 遊子 隨時 會 歸來 ， 因此 時刻 都 要 妝扮好 自己 來 迎接 他 。 古語 說 ： 「 女 為 悅己者容 。 」 意思 是 女子 為了 喜歡 自己 的 男子 而 去 妝扮 自己 ， 讓 自己 美麗 。 現在 不少 人 反對 女子 這樣 的 態度 。 他們 認為 只 為 討好 男性 而 去 妝扮 ， 實在 太過 被動 ， 又 缺乏 自主性 ， 讓 自己 快樂 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所以 有 人 主張 ， 應 改作 「 女 為 己 悅 而 容 」 ， 只要 自己 覺得 高興 ， 隨時 都 可以 美化 自己 。 不過 ， 我們 應該 要 能 同情 地 理解 ， 不必 太過 苛責 傳統 的 女性 。 往 深 一 層 想 ， 在 真正 的 愛情 中 ， 男女 彼此 互動 ， 愛情 本身 會 激發出 正向 的 能量 ， 讓 生命 展現出 光彩 的 一 面 。 因為 感到 被 愛 而 妝扮 自己 ， 不知不覺 亦 會 因而 更 愛惜 自己 ， 更 關心 對方 、 體貼 對方 的 感受 ， 到 這 個 時候 ， 著意 妝扮 這 動作 已 不僅僅 是 為 別人 ， 也 是 為了 自己 ， 以 此 見證 愛情 的 存在 。 所以 這 首 詞 以 「 梳洗 罷 」 這 一 句 起頭 ， 無疑 對 我們 了解 詞 中 人 的 精神 意態 是 有 幫助 的 。 因為 有情 ， 所以 仍 充滿 希望 ， 也 會 因 失望 而 生 哀怨 。 打扮好 後 ， 就 「 獨 倚 望江樓 」 。 一 個 「 獨 」 字 ， 讓 我們 看見 她 孤獨 的 處境 和 苦悶 的 心情 。 雖然 孤單 無伴 ， 她 仍 有 條理 地 過生活 ， 仍 願意 登樓 望遠 ， 更 可 看見 這 女子 矜持 、 執著 而 仍 有所 期待 的 一 面 。 「 江樓 」 ， 是 靠近 江 邊 的 樓臺 。 「 倚 」 和 「 望 」 是 連動式 ， 意思 是 倚 著 樓頭 、 望 著 江面 ， 正 表示 她 殷切 期盼 的 情態 。 第三 、 第四 句 是 第二 個 押韻處 ， 寫 的 是 「 過盡 千 帆 皆 不 是 ， 斜暉 脈脈 水 悠悠 」 。 「 望江 」 所 見 ， 是 「 過盡 千 帆 」 。 原來 樓 上 獨 倚 之 人 ， 眼 中 所 見 除了 江帆 之外 ， 心無旁騖 ， 可見 她 的 專注 ， 也 是 她 癡情 的 表現 。 因為 每 一 個 帆影 都 帶 著 一點 希望 ， 都 有 載 著 愛人 歸來 的 可能 。 「 千 帆 」 ， 不僅 形容 數量 之多 ， 也 表示 時間 之 久 ， 同時 暗示 著 女子 等待 的 情深 。 而 「 過盡 千 帆 」 卻 「 皆 不 是 」 ， 原來 充滿 希望 的 ， 到 最後 竟 一無所有 ， 充分 表現出 等待 的 情 苦 、 失望 到 極點 的 感受 。 「 千 帆 過盡 」 ， 一切 都 落空 了 ， 那麼 還 剩下 些 什麼 呢 ？ 這 個 時候 ， 人 在 望江樓 中 ， 驀然 只 見 「 斜暉 脈脈 水 悠悠 」 。 「 斜暉 脈脈 」 ， 意味 落日 餘暉 映照 在 江面 上 ， 落日 欲 去 還 留 ， 餘暉 忽隱 忽現 ， 彷彿 仍 有 著 脈脈 的 情意 。 當然 也 有 藉 此 來 暗示 女子 因 失望 而 凝愁 含恨 的 意思 。 「 水 悠悠 」 ， 形容 江水 緩緩 流逝 、 綿延 不絕 ， 也 暗喻 女子 思念 之 深長 和 離恨 之 無窮 。 總之 ， 這 兩 句 即 景 抒情 ， 既 寫 等待 而後 失望 ， 失望 中 有 著 一 種 幽怨 不斷 的 情懷 ， 而 在 變化 中 仍 有 著 一 份 不渝 之 情 。 最後 一 句 說 ， 「 腸 斷 白 蘋洲 」 。 蘋 ， 是 水萍 的 一 種 ， 較 荇菜 、 浮萍 為 大 ， 夏 秋 開 小 白花 ， 故 稱 白蘋 。 為什麼 白蘋洲 會 令 人 腸 斷 呢 ？ 作者 並 未 說明 。 南朝梁 柳惲 的 〈 江南曲 〉 說 ： 「 汀洲 採 白 蘋 ， 日 暖 江南 春 。 」 唐代 趙微明 的 〈 古 離別 〉 一 詩 說 ： 「 猶疑 望 可 見 ， 日日 上 高樓 。 惟 見 分手處 ， 白 蘋 滿 芳洲 。 」 白蘋洲 指 長滿 白 蘋花 的 水 邊 小 洲 。 古時候 男女 常 採 蘋花 贈別 ， 因此 白蘋洲 往往 代指 分手 之 處 。 那 就 可想而知 ， 女子 望 著 白蘋洲 而 傷心 難過 ， 可能 是 因為 觸景傷情 啊 ！ 最後 她 將 眼光 聚焦 在 白蘋洲 ， 雖然 這 是 個 傷心地 ， 會 讓 她 更 增 惆悵 ， 但 這裡 曾 是 互相 表達 愛意 的 地方 ， 也 是 值得 留戀 之 處 。 這 首 詞 由 早起 寫 到 落日 ， 一 段 不 短 的 時間 ， 卻 濃縮 在 幾 個 流動 的 畫面 上 ， 暗暗 透露出 女子 心 底 轉折 起伏 的 心情 ， 筆意 跌宕 有致 。 篇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