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底 同 處 數 日 之後 , 言笑不禁 , 又 共 與 金花 婆婆 為敵 , 相互間 的 隔閡 已 一 天 少於 一 天 。 舵工 稟報 之後 , 只 怕 金花 婆婆 知覺 , 當即 回到 後 梢 掌舵 之 處 。 趙敏 笑道 : 「 大 教主 , 那 就 煩 你 將 靈蛇島 金花 銀葉 威震 江湖 的 事跡 , 說 些 給 我 這 孤陋寡聞 的 小丫頭 聽聽 。 」 張無忌 笑道 : 「 說來 慚愧 , 銀葉 先生 是 何等 樣 人 , 我 是 一無所知 , 那 位 金花 婆婆 , 我 卻 跟 她 作 過 一 番 對 。 」 於是 將 自己 如何 在 蝴蝶谷 中 跟 「 蝶谷 醫仙 」 胡青牛 學 醫 , 如何 各 派 人眾 被 金花 婆婆 整 得 生死不得 、 來到 蝶谷 求醫 , 如何 自己 受 胡青牛 指點 而 治愈 眾人 , 如何 金花 婆婆 和 滅絕 師太 比武 落敗 , 如何 胡青牛 、 王難姑 夫婦 終於 又 死 在 金花 婆婆 手下 種種 情由 , 一一 說 了 。 他 想 胡青牛 脾性 雖然 怪僻 , 但 對 自己 實在 不錯 , 想到 他 夫婦 屍體 高懸 樹梢 的 情景 , 不由得 眼眶 紅 了 。 他 將 蛛兒 要 擒 自己 到 靈蛇島 去 作伴 、 自己 在 她 手背 上 咬 了 一 口 的 事 略去 了 不 說 。 為何 省略 此 節 , 自己 也 不 知 是 何 緣故 , 或許 覺得 頗為 不雅 罷 。 趙敏 一聲不響 的 聽完 , 臉色 鄭重 , 說道 : 「 初時 我 只 道 這 老婆婆 不過 是 一 位 武功 極 強 的 高手 , 原來 其中 尚 有 這 許多 恩怨 過節 , 聽 你 說來 , 這 老婆婆 委實 極 不 好 鬥 , 咱們 可 千萬 大意 不得 。 」 張無忌 笑道 : 「 郡主 娘娘 文武 雙全 , 手下 又 統率 著 這 許多 奇材 異能 之 士 , 對付 區區 一 個 金花 婆婆 , 那 也 是 遊刃有餘 了 。 」 趙敏 笑道 : 「 就 可惜 茫茫大海 之中 , 沒法 召喚 我 手下 的 眾 武士 、 諸 番 僧 去 。 」 張無忌 道 : 「 這些 煮飯 的 廚子 , 拉 帆 的 水手 , 便 算不得 是 江湖 上 的 一流 好手 , 也 該 算是 第二流 了 罷 ? 」 趙敏 一 怔 , 格格 笑 了 起來 , 說道 : 「 佩服 , 佩服 ! 大 教主 果然 好 眼力 , 須 瞞 你 不過 。 」 原來 她 回 王府 去 取 金銀 馬匹 之 時 , 暗中 囑咐 衛士 , 調動 一 批 下屬 , 趕到 海 邊 聽 由 差遣 。 這些 人 也 是 快馬趕程 , 只 比 張無忌 他們 遲到 了 半 天 。 她 所 調 之 人 均 未 參與 萬安寺 之 戰 , 從 沒 與 張無忌 朝 過 相 , 分別 扮作 廚工 、 水手 之 屬 。 但 學 武 之 人 , 神情 舉止 自然 流露 , 縱然 極力 掩飾 , 張無忌 瞧 在 眼 中 , 心 裏 早已 有數 。 趙敏 聽 他 這麼 一 說 , 暗想 他 既然 看 了 出來 , 金花 婆婆 見多識廣 , 老奸巨猾 , 更 早已 識破 了 機關 。 好在 己方 人多勢眾 , 張無忌 武功 高強 , 她 識破 也好 , 不 識破 也好 , 若是 動手 , 她 連 蛛兒 在 內 , 終究 不過 兩 人 , 那 也 不足 為 懼 。 她 既 不 挑破 , 便 不妨 繼續 假裝 下去 。 這 幾 日 之中 , 張無忌 最 擔心 的 , 是 周芷若 服 了 金花 婆婆 那 顆 丸 藥 後 毒性 是否 發作 。 趙敏 知 他 心意 , 見 他 眉頭 一 皺 , 便 派 人 到 上 艙 去 假作 送 茶 送 水 , 察看 動靜 , 每 次 回報 , 均 說 周 姑娘 言行 如常 , 一 無 中毒 徵狀 。 這麼 幾 次 之後 , 張無忌 也 有些 不好意思 了 。 他 靜坐 船艙 一角 , 想到 了 當日 西域 雪地 中 的 情境 , 蛛兒 如何 陪伴 自己 , 如何 為何 太冲 、 武烈 、 丁敏君 等 圍逼 之 際 尚 來 與 自己 見上 一 面 , 想到 自己 曾 當 著 何太冲 等 眾人 之 面 , 大聲 說道 : 「 姑娘 , 我 誠心 願意 娶 你 為 妻 , 盼 你 別 說 我 不 配 。 」 又 全心全意 的 對 她 說道 : 「 從 今 而後 , 我 會 盡力 愛護 你 , 照顧 你 , 不論 有 多少 人 來 跟 你 為難 , 不論 有 多麼 厲害 的 人 來 欺侮 你 , 我 寧可 自己 性命 不 要 , 也 要 保護 你 周全 。 我 要 使 你 心 中 快樂 , 忘去 了 從前 的 苦處 。 」 他 想到 這 幾 句 話 , 不禁 紅暈 上 臉 。 趙敏 忽 道 : 「 呸 ! 你 又 在 想 你 的 周 姑娘 了 ! 」 張無忌 道 : 「 沒有 ! 」 趙敏 道 : 「 哼 , 想 就 想 , 不 想 就 不 想 , 難道 我 管得著 麼 ? 男子漢 大丈夫 , 撒 甚麼 謊 ? 」 張無忌 道 : 「 我 幹麼 撒謊 ? 我 跟 你 說 , 我 想 的 不 是 周 姑娘 。 」 趙敏 道 : 「 你 若是 想 苦 頭陀 、 韋 一 笑 , 臉 上 不會 是 這般 神情 。 那 幾 個 又 醜 又 怪 的 傢伙 , 你 想到 他們 之 時 , 會 這樣 又 溫柔 、 又 害臊 麼 ? 」 張無忌 不好意思 的 一 笑 , 道 : 「 你 這 人 也 真 厲害 得 過 了 份 , 別人 心 裏 想 的 人 是 俊 是 醜 , 你 也 知道 。 老實 跟 你 說 , 我 這 時候 想 的 人 哪 , 偏偏 一點 也 不 好看 。 」 趙敏 見 他 說 得 誠懇 , 微微 一 笑 , 就 不再 理會 。 她 雖 聰明 , 卻 也 萬萬 料想 不 到 他 所 思念 之 人 , 竟是 船艙 上 層 中 那 個 醜 女蛛兒 。 張無忌 想到 蛛兒 為了 練 那 「 千 蛛 萬 毒 手 」 的 陰毒 功夫 , 以致 面容 浮腫 , 凹凸不平 , 那 晚 廢 園 重見 , 唯 覺 更甚於 昔時 , 言念 及 此 , 情不自禁 的 嘆 了 口 氣 , 心想 她 這 門 邪毒 功夫 越 練 越 深 , 只 怕 身子 心靈 , 兩 蒙 其 害 。 待 得 想到 那 日 殷梨亭 說起 自己 墮崖 身亡 、 蛛兒 伏地 大哭 的 一 番 真情 , 心 下 更 是 感激 。 他 自 到 光明 頂上 之後 , 日日夜夜 , 不 是 忙 於 練 功 , 便是 為 明教 奔波 , 幾時 能 得 安靜下來 想想 自己 的 心事 ? 偶爾 雖 也 記掛 著 蛛兒 , 也 曾 向 韋 一 笑 查問 , 也 曾 請 楊逍 派 人 在 光明頂 四周 尋覓 , 但 一直 不 知 下落 , 此刻 心 下 深深 自責 : 「 蛛兒 對 我 這麼 好 , 可是 我 對 她 卻 如此 寡情薄義 ? 何以 這些 時日 之中 , 我 竟 全 沒 將 她 放 在 心 上 ? 」 他 自 做 了 明教 教主 之後 , 自己 的 私事 是 一概 都 拋 之 腦 後 了 。 趙敏 忽 道 : 「 你 又 在 懊悔 甚麼 了 ? 」 張無忌 尚未 回答 , 突 聽得 船面 上 傳來 一 陣 吆喝 之 聲 , 接著 便 有 水手 下來 稟報 : 「 前面 已 見 陸地 , 老婆子 命 我們 駛近 。 」 趙敏 與 張無忌 從 窗孔 中 望出去 , 只 見 數 里 外 是 個 樹木 葱翠 的 大 島 , 島 上 奇峯 挺拔 , 聳立 著 好幾 座 高山 。 座船 吃飽 了 風 , 直駛 而 前 。 只 一 頓 飯 功夫 , 已 到 島 前 。 那 島 東端 山石 直 降 入 海 , 並 無 淺灘 , 戰船 吃水 雖 深 , 卻 可 泊 在 岸 邊 。 戰船 停泊 未定 , 猛 聽得 山岡 上 傳來 一 聲 大叫 , 中氣 充沛 , 極 是 威猛 。 這一來 張無忌 當真 驚喜 交集 , 這 叫聲 熟悉 之 極 , 正 是 義父 金毛 獅王 謝遜 所 發 。 一 別 十餘 年 , 義父 雄風 如昔 , 怎不 令 他 心花怒放 ? 當下 也 不及 細思 謝遜 如何 會 從 極 北 的 冰火島 上 來到 此 處 , 也 顧不得 被 金花 婆婆 識破 本來 面目 , 急步 從 木梯 走上 後梢 , 向 叫聲 所 發出 的 山岡 上 望去 。 只 見 四 條 漢子 手 執 兵刃 , 正在 圍攻 一 個 身形 高大 之 人 。 那 人 空手 迎敵 , 正 是 金毛 獅王 謝遜 。 張無忌 一 瞥 之下 , 便 見 義父 雖然 雙目 盲 了 , 雖然 以 一 敵 四 , 雖然 赤手空拳 抵擋 四 件 兵刃 , 卻 絲毫 不 落 下風 。 他 從未 見 過 義父 與 人 動手 , 此刻 只 瞧 了 幾 招 , 心 下 甚 喜 : 「 昔年 金毛 獅王 威震 天下 , 果然 名不虛傳 。 我 義父 武功 在 青翼 蝠王 之上 , 足可 與 我 外公 並駕齊驅 。 」 那 四 人 武功 顯然 也 頗為 了得 , 從 船梢 仰望 山岡 , 瞧 不 清 四 人 面目 , 但見 衣衫襤褸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