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爸爸 腳 一 軟 , 反而 跨 不 出去 , 還 要 人 扶 。 人 啊 ! 真的 只 是 一下子 , 一 個 車程 , 就 這樣 倒下 。 隔 一 日 , 爸爸 永遠 離開 她們 。 醫生 趕來 家 裡 , 卻 丟下 話 來 : 「 你 爸爸 是 腦溢血 , 當初 不要 移動 他 就 好 了 。 」 錦雲 覺得 , 是 自己 造成 的 。 要不是 她 叫 了 三輪車 , 要不是 她 要 爸爸 回家 , 要不是 … … 為什麼 , 愛 反而 造成 離別 呢 ? 生命 又 有 什麼 能 料 得 準 ? 最 好 的 年華 , 少女 王錦雲 , 卻 陷入 最 深 的 自責 與 沉默 中 。 離家 , 回家 到 出家 錦雲 在 廟 裡 晃蕩 。 到處 求解 , 問 爸爸 可能 去 了 哪裡 。 是 不 是 還 在 受苦 ? 要 怎樣 才 能 救 爸爸 呢 ? 如果 能 救 爸爸 , 是 不 是 也 能 將 自己 從 思念 和 愧疚 中 解放 ? 然後 , 她 遇見 了 菩薩 。 佛經 教 她 怎麼 面對 生死 , 廟 裡 的 師父 開導 她 。 錦雲 不 知道 自己 是 不 是 已經 釋然 了 , 但 她 忽然 明白 , 這 也許 是 她 要 去 走 的 路 。 那些 苦 , 那些 愛 , 那些 離別 的 可能 。 她 想 去 參透 這些 。 這 一 刻 , 電影院 的 女兒 , 王錦雲 跟著 電影 的 落幕 離開 了 亂哄哄 的 戲棚 。 錦雲 不 知道 自己 是 不 是 已經 釋然 了 , 但 她 忽然 明白 , 這 也許 是 她 要 去 走 的 路 。 那些 苦 , 那些 愛 , 那些 離別 的 可能 。 她 想 去 參透 這些 。 父親 百 日 , 她 偷偷 離開 家 。 她 先 到 臺北 , 常 到 慈雲寺 向 修道 法師 請教 佛法 。 又 跟 著 法師 浪跡 , 到 臺東 , 到 花蓮 。 她 自己 落髮 , 為 自己 取 了 一 個 新 名字 , 法名 靜思 。 她 想 出家 , 但 媽媽 又 把 她 帶回 。 「 家 」 一直 都 在 她 身 上 。 爸爸 在 哪 邊 好 嗎 ? 這 一 路 , 家 裡 的 弟弟 妹妹 在 喚 她 , 媽媽 來 尋 , 一路 追 著 她 , 把 她 帶回 家 。 不是 她 不 要 這 個 世界 , 而是 世界 捨不得 她 。 但 她 一直 在 想 , 如果 , 她 一 個 人 , 這麼 小 , 只 是 一 個 電影院 的 女兒 , 就 經歷 這些 , 世界 上 一定 有 更多 人 , 經歷 更多 痛苦 的 、 不能 解 的 事情 。 那些 人 , 又 要 怎麼 面對 這些 苦痛 呢 ? 從 離家 , 到 回家 , 到 出家 。 她 一直 在 想 , 有 多少 人家 , 就 有 多少 種 苦痛 , 她 有 可能 幫忙 化解 嗎 ? 直到 有 一 天 , 媽媽 答應 了 。 一九六三年 , 她 在 臺北 遇到 印順 和尚 。 拜 他 做 了 皈依 導師 。 印順 給 她 一 個 新 名字 — — 證嚴 。 錦雲 成 了 證嚴 後 , 又 回到 花蓮 。 從 島嶼 之 西 到 東部 , 她 過 著 最 清苦 的 生活 。 在 花蓮 鄉間 , 讓 人 搭 一 間 小 木屋 , 白天 種田 ; 夜裡 , 她 點上 蠟燭 , 木桌 前 一 個 字 又 一 個 字 地 抄下 經文 。 蠟燭 持續 燃燒 , 燭焰 晃動 , 將 她 的 身影 投落 牆壁 上 , 一 個 黑色 的 影子 , 像 另 一 齣 電影 。 證嚴 依然 苦思 , 關於 那些 苦 , 那些 愛 , 那些 離別 。 那 個 晚上 , 她 抄經 的 手 曾經 短暫 地 停住 。 青年 證嚴 看 著 晃動 的 火光 , 長久 的 凝望 。 火光 中 , 像 好 小 的 時候 , 電影院 放映燈 甩出 那些 人間 故事 , 她 想起 這 長長 又 短短 的 半生 , 長 如 蠟燭 終夜 燒 , 短 又 如 那 燭火 , 風 中 搖晃 , 不 知 何時 滅 。 還 留下 許多 淚 。 證嚴 心念 一 動 , 手 往 燭 邊 靠去 , 任 燭淚 滴落 , 碰觸 腕 上 肌膚 的 那 刻 , 一 陣 火 燙 , 但 很 快 , 疼痛 止息 , 夜風 吹過 , 膚表 上 自有 一 陣 清涼 。 她 忽然 想起 好 小 的 時候 , 媽媽 也 曾經 握 著 她 的 手 , 輕輕 吹氣 , 撫慰 她 的 傷 。 「 『 膚膚 』 , 就 不會 痛 囉 。 」 一 根 蠟燭 都 還 沒 燒完 , 證嚴 從 燭光 裡 , 忽然 明白 些 什麼 , 和 過去 讀 過 的 佛經 連結 起來 。 那 一 晚 , 在 花蓮 黑暗 的 平原 之上 , 她 立 了 一 個 心願 。 她 要 在 這 個 多難 的 、 火宅 一般 的 世界 , 成為 那 個 「 膚 」 的 力量 。 鎮痛 。 止 傷 。 成為 膚慰 眾生 的 力量 證嚴 離開 小木屋 。 她 帶 著 弟子 做 手工藝 , 種 花生 , 打 毛線 , 也 縫 嬰兒鞋 。 一點 錢 一點 錢 地 存下 , 第一 個 月 , 多出 七百多 元 , 她 和 弟子 為 一 位 病重 的 老太太 買 毛毯 與 食物 , 請 了 看護 。 世界 還 存在 許多 疑惑 沒有 解 , 那些 苦痛 , 那些 離別 。 但 如果 沒有 人 願意 去 扛 , 她 想 , 就 讓 自己 成為 那 個 人 吧 , 把 自己 當成 燭 , 去 燃燒 , 撫慰 這 個 多難 的 人間 , 替 這 個 世間 「 膚膚 」 。 那 一 晚 , 在 花蓮 黑暗 的 平原 之上 , 她 立 了 一 個 心願 。 她 要 在 這 個 多難 的 、 火宅 一般 的 世界 , 成為 那 個 「 膚 」 的 力量 。 鎮痛 。 止 傷 。 靜思 精舍 位於 花蓮縣 新城鄉 康樂村 , 是 佛教 慈濟 功德會 所在地 , 由 釋證嚴 法師 協同 弟子 共同 建造 而 成 。 ( 中央社 ) 一九六六年 , 青年 證嚴 二十九 歲 , 與 弟子 四 人 , 以及 在家 信眾 三十多 名 , 成立 「 佛教 克難 慈濟 基金會 」 。 證嚴 想出 一 個 方法 , 她 鋸 了 一 節 又 一 節 的 竹筒 , 在 菜市場 中 發送 。 人家 以為 她 要 化緣 , 但 她 說 , 這 不 是 她 自己 要 用 的 。 證嚴 說 , 把 竹筒 當成 存錢筒 , 一 天 存 五 毛 錢 , 一 個 月 , 積少成多 。 一 群 人 , 就 可以 幫助 人 。 這 是 慈濟 故事 的 開始 。 一九六八年 , 由 證嚴 的 媽媽 出資 , 買 了 一 小 塊 地 , 再 經 眾人 齊力 興建 , 「 靜思 精舍 ( 註 ) 」 由 此 矗立 於 花蓮 平原 上 。 證嚴 為 精舍 取名 「 靜思 」 , 那 是 他 初 出家 時 自己 取 的 名字 , 從 離家 、 回家 到 出家 , 此 土 是 母親 所 予 , 這 大概 是 另 一 種 形式 的 回家 吧 。 那 之後 , 一 人 一 盞 燭光 , 慈濟 將 從 花蓮 平原 上 壯大 , 擴散開來 , 成為 一 則 傳奇 。 從 早期 的 募款 濟貧 開始 , 隨著 證嚴 的 倡導 , 慈濟 逐漸 發展出 有 系統 的 願景 來 , 合為 「 四 大 志業 」 , 包括 慈善 、 醫療 、 環保 、 人文 。 證嚴 以為 , 慈善 該 是 一 種 態度 。 「 人人 都 是 佛 菩薩 」 , 證嚴 說 , 只要 有 付出 , 都 可以 改變 這 個 世界 。 從 居家 關懷 到 貧 病 救護 , 一九七三年 , 娜拉 颱風 對 臺東 一帶 造成 重創 , 慈濟 會員 全體 出動 , 募款 , 籌備 物資 , 災區 發送 , 重建 , 並 確立 之後 的 賑災 模式 。 那 之後 , 波斯灣 、 孟加拉 、 中國 華中 和 華東 水患 、 緬甸 納吉斯 風災 、 四川省 汶川 大 地震 … … 世界 上 , 哪裡 有 災荒 , 有 苦楚 , 慈濟人 在 哪裡 。 關於 醫療 , 一九七九年 , 證嚴 發願 , 為 花蓮 蓋 一 座 醫院 。 至 一九八六年 , 慈濟 綜合 醫院 成立 。 病患 住院 免 收 保證金 , 生命 不用 金錢 衡量 。 慈濟 辦 巡迴 義診 , 在 全 臺 蓋 醫院 , 並 延伸至 教育 , 設立 慈濟 護專 ( 註 ) 。 哪裡 有 難 , 有病 , 慈濟人 在 哪裡 。 證嚴 那 柔和 的 悲心 , 結合 醫療 體系 , 成就 具體 的 行動 。 靜思 精舍 座落 於 花蓮縣 新城鄉 康樂村 。 慈濟 功德會 早期 借 普明寺 為 聚會 會所 , 後 由 證嚴 法師 俗家 母親 出資 購 地 , 經 證嚴 與 眾 弟子 齊力 完成 興建 。 採 唐式 建築 風格 , 黑 瓦 白 牆 , 睹 之 起 靜幽 之 思 。 「 靜思 」 二 字 則 取自 證嚴 早年 出家 時 自取 之 法號 。 靜思 精舍 成為 功德會 常 住 眾 修行 之 所 。 慈濟人 喚 此 地 「 心靈 的 故鄉 」 。 慈濟 護專 由 證嚴 法師 於 一九八九年 創立 , 位於 花蓮市 吉安鄉 。 證嚴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