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子 ， 只 剩下 光禿禿 的 樹枝 ， 看起來 好像 就 要 死去 了 那樣 。 去年 ， 苦楝樹 因為 年紀 大 ， 樹幹 上 有 了 病蟲 ， 差一點 死掉 ， 還好 學校 請 了 樹 醫生 來 幫 它 治病 。 我 在 心 裡 默默 祈禱 ： 「 苦楝樹 ， 加油 ！ 」 過完 新年 沒 多久 ， 下 學期 開學 了 。 今年 寒假 多 放 了 一 個 星期 ， 已經 一 個 月 沒 去 學校 ， 我 很 想 趕快 上學 。 學校 很 近 ， 只要 五 分鐘 的 路程 ， 但 我 還是 很 早 起床 ， 妹妹 也 很 早 起床 ， 可是 爸爸 還 在 睡覺 。 過年 前 ， 爸爸 終於 繳清 電費 ， 我們 家 有 電 了 ， 我 和 妹妹 也 在 過年 前 一 天 ， 從 姑姑 家 搬回 自己 家 裡 住 。 我 和 妹妹 都 很 謝謝 姑姑 ， 姑姑 在 我們 沒 飯 吃 的 時候 ， 讓 我們 去 住 在 她 家 ， 還 幫 我 和 妹妹 繳 學費 。 要不然 阿嬤 死 了 ， 我們 連 補助單 都 不 知道 要 找 誰 蓋章 。 我 在 心 裡 想 著 ： 我 一定 要 認真 讀書 ， 做 一 個 勤勞 有用 的 人 ， 將來 找 一 份 正當 的 工作 。 那麼 ， 我 就 可以 報答 姑姑 ， 等 姑姑 老 了 以後 ， 請 她 搬來 跟 我 住 ， 換 我 來 照顧 她 。 到時候 ， 我 會 買 很 有 營養 的 東西 給 她 吃 ， 如果 姑姑 沒辦法 自己 吃飯 ， 像 電視 上 不能 說話 的 老人 那樣 ， 我 還 會 餵 姑姑 吃 東西 。 我們 搬回 自己 家 裡 住 以後 ， 爸爸 每 天 都 會 回家 ， 不過 早上 都 睡 到 很 晚 。 等 爸爸 起床 ， 已經 接近 中午 了 ， 爸爸 會 叫 我們 出去 買 便當 ， 我們 早餐 不 吃 ， 只 吃 午餐 和 晚餐 。 現在 開學 了 ， 爸爸 還是 沒有 早起 的 習慣 。 不過 ， 爸爸 會 把 錢 放 在 桌 上 ， 叫 我們 自己 買 早餐 ， 帶去 學校 吃 。 我們 很 快 就 走到 學校 門口 。 到 了 校門口 ， 我 嚇 了 一 大 跳 ， 以為 走錯 學校 了 。 我 看見 學校 的 教室 ， 全部 都 變成 粉紅色 的 牆壁 ， 屋頂 也 變成 紅色 的 斜 屋頂 ， 走廊 的 天花板 上 漆 了 黃色 的 油漆 ， 中庭 花園 的 四周 都 鋪上 了 新 的 地磚 。 「 學校 在 變 魔術 啊 ？ 開 了 好多 花 ！ 」 妹妹 大聲 說 。 我 來 上學 快 六 年 了 ， 雖然 學校 有 很多 樹 ， 但是 很少 看見 花 開 。 「 阿珠 ， 新年 好 ！ 」 我 正在 看 花 ， 校長 笑 著 來到 我 的 後頭 。 「 校長 好 ！ 」 「 好 幸福 啊 ！ 一大早 就 來 欣賞 美麗 的 杜鵑花 。 杜鵑花 像 在 迎接 開學日 的 到來 ， 早早 穿上 新裝 。 妳 看 它們 ， 你 推 我 擠 的 列隊 歡迎 小朋友 來 上學 呢 ！ 」 校長 常常 說出 要 讓 人 想 一 想 的 話 。 妹妹 也 說 ： 「 學校 好 漂亮 啊 ！ 」 開學 典禮 的 時候 ， 校長 告訴 我們 ： 「 學校 在 寒假 裡 實施 校園 整修 工程 ， 希望 提供 美觀 、 舒適 、 安全 的 環境 ， 讓 小朋友 快樂 的 來 上學 。 」 「 難怪 學校 變 漂亮 了 ！ 」 校長 繼續 說 ： 「 小朋友 放 了 一 個 寒假 ， 校園 裡 的 景觀 有 許多 變化 ， 像 在 南 棟 大樓 前面 的 那 棵 苦楝樹 ， 光禿禿 的 樹枝 上 已經 冒出 綠芽 來 了 ， 我們 應該 利用 時間 去 欣賞 老 樹 長 新芽 的 喜悅 。 我 這樣 亂七八糟 的 想來想去 ， 越 想 越 難過 。 「 老師 為什麼 叫 我 跟 志希 坐 呢 ？ 」 同學 都 不 喜歡 和 我 坐 在一起 。 老師 催促 我 ： 「 阿珠 ， 不要 發呆 了 ， 志希 旁邊 有 個 空位 ， 妳 去 坐 那裡 ！ 」 志希 旁邊 的 空位 ？ 那 是 以前 陪 志希 讀書 的 老師 坐 的 位子 ， 我 不 知道 老師 為什麼 要 我 去 坐 在 那裡 。 「 啊 ！ 志希 會不會 像 其他 男生 那樣 ， 說出 難聽 的 話 來 呢 ？ 」 想到 這裡 ， 我 難過 得 想 把 耳朵 塞 起來 。 幸好 ， 志希 沒 出聲 。 老師 說 ： 「 志希 已經 慢慢 長大 了 ， 他 快要 恢復 健康 。 這 個 學期 ， 志希 不 需要 陪讀 的 老師 了 ， 所以 ， 我 希望 阿珠 去 坐 在 志希 旁邊 的 位子 。 」 志希 仍然 沒 說話 ， 可是 全 班 同學 都 看 著 志希 ， 好像 希望 志希 做出 什麼 嚇人 的 動作 ， 或 說出 什麼 奇怪 的 話 來 。 我 偷偷 瞄 了 一下 志希 ， 想到 志希 是 個 「 過動兒 」 ， 雖然 跟 他 同班 了 四 年 ， 可是 因為 他 常常 不 在 教室 ， 我 根本 沒 跟 他 說 過 話 ， 也 不 知道 他 是 不 是 跟 其他 同學 一樣 ， 那麼 討厭 我 。 我 低下 頭 ，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， 我 想 告訴 老師 ： 「 我 還是 暫時 坐 在 『 老位子 』 好了 ， 反正 我 像 個 隱形人 ， 不會 出 聲音 ， 也 沒 人 會 理 我 ！ 」 「 老師 ， 阿珠 還是 很 臭 啊 ！ 」 晴宣 突然 爆出 一 句 。 「 那 有 什麼 關係 ， 很 臭 的 時候 ， 陳志希 就 會 跑出去 呼吸 新鮮 空氣 ！ 」 王文義 跟著 補上 。 「 哈哈 哈哈 … … 」 全 班 大笑 起來 。 「 …… 」 我 的 臉 又 發燙 了 ， 同學 的 話 好 尖銳 ， 我 很 生氣 ， 可是 我 沒有 勇氣 站起來 回擊 。 「 你們 這樣 說 太 過分 了 ， 胡阿珠 一點 也 不 臭 ， 你們 的 嘴巴 才 臭 ！ 我們 不 是 約好 要 每 天 說 好 話 的 嗎 ？ 怎麼 這麼 快 就 忘記 了 ？ 」 老師 很 不 高興 的 罵人 。 教室 裡 鴉雀無聲 ， 我 的 頭 也 低 得 不能 再 低 了 。 「 阿珠 ， 快 去 ！ 妳 去 坐 在 志希 旁邊 的 位子 ， 有 問題 再 來 找 老師 ！ 」 「 …… 」 老師 下 命令 了 ， 我 只好 強 忍住 淚水 ， 收拾 書包 ， 過去 坐 在 志希 旁邊 。 每 學期 開學 後 幾 個 星期 ， 學校 會 邀請 爸爸 媽媽 來 ， 說 是 要 讓 老師 跟 爸 媽 談談 我們 的 事 。 這 學期 又 到 了 這 個 時候 。 一大早 ， 老師 臉 上 沒有 表情 ， 對 全 班 同學 說 ： 「 下 個 星期六 的 家長日 ， 除了 邀請 家長 來 學校 懇談 ， 還要 展覽 全 班 同學 的 暑假 作業 ， 請 大家 趕快 利用 時間 ， 把 暑假 作業 整理好 。 」 老師 講完 話 ， 把 我 叫到 她 的 旁邊 ， 說 ： 「 阿珠 ， 妳 的 暑假 作業 都 沒 寫 ， 要 利用 下課 時間 補寫 。 」 聽到 要 補寫 暑假 作業 ， 我 趕緊 跟 老師 說 ： 「 我 的 阿嬤 已經 死 了 … … 」 「 阿嬤 過世 跟 寫 暑假 作業 有關係 嗎 ？ 」 老師 反問 。 「 阿嬤 不會 來 學校 了 ！ 」 我 難過 的 說 。 其實 我 本來 想 跟 老師 說 的 是 ： 「 我 沒有 媽媽 ， 爸爸 從來 都 沒 來 過 學校 ， 以前 偶爾 是 阿嬤 來 ， 但是 ， 阿嬤 在 暑假 死 了 。 我 以為 不會 有 人 來 學校 ， 暑假 作業 就 不必 寫 了 。 」 「 不 對 ！ 不 對 ！ 不管 家長 要不要 來 學校 ， 暑假 作業 都 要 寫 。 」 「 啊 ！ 」 沒想到 ， 老師 的 想法 和 我 不 一樣 。 「 暑假 作業 還 有 幾 個 同學 沒 完成 ， 妳 旁邊 的 志希 也 沒 寫完 。 所以 ， 你們 兩 個 一起 加油 ， 利用 下課 時間 趕快 補寫 ， 寫完 才 能 下課 。 」 聽到 老師 禁止 我 下課 ， 我 的 眼淚 一顆顆 掉下來 。 下課 是 我 最 喜歡 的 時間 ， 可以 在 校園 裡 走來走去 ， 還可以 去 二年級 的 教室 找 妹妹 和 低年級 的 小朋友 玩 。 現在 只 能 留在 教室 裡 寫 功課 ， 一定 很 難過 。 「 不用 哭 ！ 」 志希 趁 老師 走出 教室 ， 對 我 說話 。 「 嗚 … … 」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我 反而 大聲 哭 起來 。 「 作業 ， 給 我 ！ 」 我 擦擦 眼淚 ， 抬頭 看 著 志希 ， 不 懂 他 的 意思 。 志希 又 說 ： 「 明天 寫好 ， 給 妳 ！ 」 說完 ， 伸手 拿走 我 的 暑假 作業簿 。 我 還是 不 懂 志希 的 意思 。 「 OK 啦 ！ 」 志希 說 。 我 把 淚水 擦乾 ， 看 著 志希 。 志希 跟 我 坐 在一起 的 日子 ， 雖然 我們 彼此 都 沒有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