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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塊 錢 獎金 , 可以 買 心愛 的 糖果 和 玩具 。 他 曾經 很 認真 。 也 曾經 年少 輕狂 。 即使 頂 著 臺灣 「 圍棋 神童 」 的 光環 , 即使 身邊 不 乏 父執輩 悉心 照料 、 殷切 關懷 , 他 畢竟 是 母親 早逝 的 孩子 , 是 隻身 赴 日 的 小 留學生 , 是 不 知 天高地厚 的 初生之犢 。 早熟 的 叛逆 少年 倘若 自由 得 過頭 , 便 徹夜 不 歸 , 逃學 蹺課 , 生活 放浪 , 如 脫韁 野馬 任性 胡為 , 迷走 在 五光十色 的 東京 , 不良 的 晃蕩 青春 。 棋院 的 先生 因 太 失望 而 怒斥 責罵 , 手 中 摺扇 把 「 不良 少年 」 的 膝蓋 都 打紅 、 打腫 了 , 硬是 執意 驅 他 出 講堂 。 「 回 臺灣 去 吧 ! 」 棋院 的 先生 怒叱 : 「 不必 講 理由 , 回去 吧 ! 」 父親 也 來信 告誡 : 「 如果 無意 認真 學 棋 , 即刻 返回 臺灣 好了 。 聶華苓 到 美國 的 第二 年 , 和 已 分居 七 年 的 王正路 離婚 , 安格爾 此時 展開 猛烈 的 愛情 攻勢 。 一九七一年 , 聶華苓 在 兩 個 女兒 的 見證 下 , 與 安格爾 結婚 。 從 少女 時代 就 開始 的 浪遊 生活 , 到 了 美國 後 , 總算 稍 有 安定 , 聶華苓 與 安格爾 在 愛荷華 大學 創辦 「 國際 作家 寫作室 ( 註 ) 」 並 任 「 國際 作家 寫作室 」 主任 。 在 美國 國務院 的 幫助 下 , 「 國際 作家 寫作室 」 發展 成為 具有 崇高 國際 聲譽 的 龐大 的 文化 機構 , 已 先後 接待 了 來自 世界 七十多 個 國家 和 地區 的 近 千 位 詩人 和 作家 , 其中 包含 楊牧 、 鄭愁予 、 林懷民 、 陳映真 、 楊逵 、 王安憶 、 余華 、 北島 …… 等 , 為 上百 位 來自 世界 各 地 的 華人 作家 , 提供 一 個 自由 的 寫作 空間 , 突破 專制 封閉 的 政治 氛圍 。 一九七七年 , 來自 世界 各 國 三百多 名 作家 共同 推舉 聶華苓 與 安格爾 成為 諾貝爾獎 候選人 , 兩 夫妻 在 一九八一年 獲得 美國 五十 州 州長 所 頒發 的 文學 藝術 貢獻獎 ( Award for Distinqueshed Service to __UNDEF__ The Arts ) 。 大陸 、 臺灣 、 美國 , 聶華苓 彷彿 流浪 了 三 生 三 世 , 她 的 生命 充滿 著 流浪 與 衝撞 , 衝撞 傳統 家庭 , 衝撞 婚姻 , 衝撞 封閉 的 社會 氛圍 , 衝撞 獨裁 政治 , 一邊 流浪 一邊 衝撞 。 定居 美國 後 , 聶華苓 喜歡 搭乘 著 小 船 , 飄遊 在 愛荷華 大學 的 湖面 上 , 隨著 漣漪 的 飄移 搖晃 , 回憶 過去 那些 跟著 她 一起 流浪 , 一起 衝撞 , 一起 搖 呀 搖 的 故事 。 永遠 守住 堅持 的 理想 為 弱小 者 代言 的 陳映真 陳映真 ( 一九三七年 ∼ ) , 原名 陳永善 , 生 於 臺灣 竹南 。 淡江 文理 學院 ( 今 淡江 大學 ) 外文系 畢業 。 一九五九年 發表 第一 篇 小說 〈 麵攤 〉 , 此後 多 有 小說 創作 問世 , 並 撰 多 篇 重要 評論 , 被 論者 視為 「 異端 . 烏托主義 」 之 表現 。 一九八五年 創辦 《 人間 》 雜誌 , 結合 報導 文學 與 攝影 挖掘 臺灣 底層 面向 , 充分 展現 人文 關懷 精神 , 迄 今 仍 深 具 影響力 。 其 獨立 思考 與 文風 , 論 者 譽為 「 海峽 兩岸 第一 人 」 。 張耀仁 撰寫 與 哥哥 永遠 活 在一起 昏暗 裡 , 還 很 年幼 的 陳永善 直直 看 著 他 的 雙胞胎 哥哥 。 哥哥 睡著 了 , 白皙 的 臉龐 生出 冰塊 的 光澤 , 長 而 密 的 睫毛 像 靜止 不 動 的 小 飛蛾 , 蛾 的 輪廓 泛 著 一 圈 淡藍色 的 光 , 光芒 在 昏暗 裡 微微 顫抖 著 , 陳永善 的 心 也 顫抖 著 , 聽見 哥哥 低低 說 : 「 肚子 好痛 , 肚子 … … 」 陳永善 握住 哥哥 的 手 , 看 著 這 個 與 自己 長 得 很 相像 的 小 男孩 , 他們 曾經 一起 在 上學 的 途中 奔跑 , 在 田 裡 追逐 翠綠 的 蚱蜢 , 還 有 把 撿到 的 、 死 了 的 昆蟲 和 鳥 雀 埋 在 家門 口 旁 的 菜園 裡 , 用 竹枝 、 樹葉 和 碎石 搭蓋成 小小 的 墓園 , 日日 採 些 野花 供 在 上面 。 「 肚子 痛 … … 肚子 … … 」 這樣 的 哥哥 啊 , 這樣 與 自己 有 著 相同 血緣 、 有 著 共同 話題 的 哥哥 , 卻 自幼 不時 躺 在 床 上 虛弱 地 喊 痛 。 陳永善 這麼 看 著 蒼白 的 哥哥 , 一 顆 心 揪 在一起 。 因為 兩 個 人 長 得 相似 , 所以 經常 面對 親戚 詢問 : 「 恁 倆 個 , 哪 一 個 是 阿真 , 哪 一 個 是 阿善 ? 」 從小 不斷 解釋 自己 身分 的 結果 , 使得 後來 叫 「 陳映真 」 的 陳永善 , 對於 名字 所 能 指稱 的 人物 , 產生 很 大 興趣 。 這 也 是 為什麼 後來 他 從事 小說 創作 時 , 對於 故事 中 的 人物 取名 格外 謹慎 的 緣故 。 然而 , 即使 與 哥哥 這麼 親密 、 這麼 要好 , 九 歲 時 , 病魔 終究 帶走 了 哥哥 的 生命 , 只 留下 一 個 白色 的 骨灰 罈子 , 小小 的 罈子 上 掛 著 哥哥 清秀 的 照片 。 陳永善 哭 了 , 哭 得 非常 傷心 , 不只 是 因為 哥哥 死 了 , 而是 一 個 對等 的 、 和 他 相似 的 自我 也 消失 了 。 因為 如此 , 往後 創作 小說 時 , 他 便 以 哥哥 的 名字 「 映真 」 當作 筆名 發表 , 沿用 迄 今 , 少有 人 知道 陳永善 是 誰 , 反而 「 陳映真 」 之 名 如雷貫耳 。 「 為什麼 要 用 哥哥 的 名字 當作 筆名 呢 ? 」 父親 問 。 「 不 知道 啊 , 」 陳映真 說 : 「 總 覺得 這樣一來 , 我們 就 活 在一起 。 」 經常 , 陳映真 想起 , 如果 哥哥 還 活 著 的話 , 會 是 怎樣 的 一 個 人 呢 ? 父親 聞 言 說 : 「 說不定 , 也 和 你 走 著 同樣 的 路 吧 ? 」 對 此 , 陳映真 沉默 不 語 , 猜想 著 如果 哥哥 和 他 是 相同 的 人 , 那 他 自己 又 是 個 什麼 樣 的 人 呢 ? 衝擊 與 哀傷 這樣 的 困惑 , 即使 到 了 日後 陳映真 歷經 各 式 人生 風浪 之後 , 依舊 困擾 著 他 。 哥哥 死 後 幾 年 , 家 裡 附近 搬來 一 家 姓 陸 的 「 外省人 」 。 他 記得 陸家 大姊 留 著 直 而 短 的 女 學生 頭 , 總是 穿 著 一 襲 藍色 旗袍 , 眼睛 大大 的 , 笑起來 很 好看 。 她 教 陳映真 大陸 上 的 兒歌 、 看 他 做 功課 … … 漸漸 地 , 陸家 大姊 成為 他 的 生活 重心 , 每 天 放學 回家 總 要 到 屋 後 去 找 她 聊天 。 有 一 天 , 陸家 大姊 被 兩 個 陌生 而 高大 的 男人 帶走 。 那 是 冬天 的 一 個 清晨 , 在 她 跨出 房門 的 時候 , 看見 了 守 在 門口 的 陳映真 , 很 快 地 朝 他 一 笑 , 又 使勁 摸 了 一下 他 的 頭 , 然後 走過 濕暗 的 走廊 , 走出 屋子 … … 從 那 之後 , 陳映真 就 再 也 沒 看過 陸家 大姊 了 ; 然後 有 一 天 , 陸家 便 搬走 了 。 這 是 他 第二 次 面臨 無從 解釋 與 無從 理解 的 寂寞 。 第一 次 哥哥 之 死 , 帶給 他 無盡 的 衝擊 與 哀傷 , 第二 次 陸家 大姊 無緣無故 地 消失 , 則 留給 他 不明所以 的 寂寥 , 似乎 生命 的 出現 與 消失 同等 無常 。 陳永善 以 哥哥 的 名字 「 映真 」 當作 筆名 發表 , 沿用 迄 今 , 「 為什麼 要 用 哥哥 的 名字 當作 筆名 呢 ? 」 父親 問 。 「 不 知道 啊 , 」 他 說 : 「 總 覺得 這樣一來 , 我們 就 活 在一起 。 」 等到 稍 長 之後 , 陳映真 才 明白 那 是 那 個 時代 雷厲風行 的 「 白色恐怖 ( 註 ) 」 。 當局 者 亂 抓 人 , 那些 被 帶走 的 人 從此 沒有 回來 。 陳映真 記得 上 初中 時 , 每 天 早晨 走出 臺北 火車站 剪票口 , 常常 遇到 一 輛 軍用 卡車 停 在 站 前 , 車 上 跳下來 兩 個 憲兵 , 在 車站 柱子 貼上 大大 的 告示 , 所有 人名 一律 用 猩紅 的 硃墨 打上 大 勾勾 , 底下 寫 著 : 「 … … 加入 朱毛 匪幫 … … 驗明正身 , 發交 憲兵 第四 團 , 明典正法 … … 」 白色恐怖 ( White __UNDEF__ Terror ) 一 詞 , 一 說 源自於 法國 大革命 時期 , 以 白色 為 代表色 的 右派 波旁 王室 對 左派 雅克賓黨人 所 採取 的 報復 行動 , 當時 進行 大規模 鎮壓 、 槍殺 革命黨 與 革命 份子 的 恐怖 統治 時期 , 稱為 「 白色恐怖 」 。 在 臺灣 , 狹義 指 右派 中國 國民黨 當局 對 共產黨 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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