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混亂 的 結局 , 我 則 只有 更 懊悔 的 份 。 檢視 大半 輩子 , 我 的 致命傷 出 在 不會 處理 怒氣 , 始終 是 以 「 零合 遊戲 」 的 原則 處置 。 我 像 一 個 玩 積木 的 小孩 , 要嘛 就 小心翼翼 堆好 了 整 座 積木 城堡 , 若 稍 有 瑕疵 , 便 不惜 推倒 了 , 坐 在 一 堆 凌亂 的 積木 玩具 裡 蹬腿 , 跟 自己 生 悶氣 。 現在 一一 回顧 , 打開 了 這 只 潘朵拉 的 盒子 之後 , 真相 揭曉 , 原來 那 竟 全 是 憂鬱 症候群 在 使壞 。 而 我 , 才 是 值得 同情 的 受害人 , 而 非 應該 譴責 的 元兇 。 清理 乾淨 了 盤據 在 情緒 角落 裡 多 年 的 這 團 蜘蛛絲 , 我 如釋重負 , 連 呼吸 都 清爽 編號 的 信天翁 不少 , 不必 再 那麼 屏 著 聲息 , 敵視 自己 了 。 從 台北 飛 舊金山 的 十一 個 小時 航程 中 , 有 一 段 飛 得 極 不 安穩 , 搖搖晃晃 , 把 我 的 一 顆 心 都 快 晃出 口腔 。 有時 搖 得 稍微 劇烈 一點 , 忽上 忽下 , 整 架 飛機 彷彿 驀然 降低 了 一千 英呎 , 我 就 懷疑 是 不 是 引擎 故障 ? 或是 碰到 了 不可 逆擋 的 亂流 。 那 一陣子 , 剛 發生 了 新加坡 客機 在 中正 機場 跑錯 航道 的 空難 事件 , 烈火 加上 暴雨 的 景象 仍 在 眼前 。 而且 , 我 的 記憶 中 有 兩 次 與 墜機 事件 擦身而過 。 一 次 是 紐約 J F K 機場 的 環球 客機 墜毀 , 當晚 我 正 從 台北 搭機 回 美國 , 就是 在 同 一 個 機場 降落 , 相差 不到 一 個 小時 。 另 一 次 是 華航 從 印尼 峇里島 飛回 台灣 , 就 在 返抵 國門 前 一 刻 , 墜毀 於 大園 。 那時 , 我 正 要 從 香港 飛回來 , 起飛 自然 延誤 了 , 當 眾人 有些 浮躁 時 , 一 位 後座 的 台籍 旅客 接到 一 通 手機 , 驚叫 : 「 哎唷 , 有 安 怎嘸 ? 」 那 一 聲 慘 呼 , 使 我們 附近 的 人 都 猜到 發生 了 甚麼 事 , 果然 那 位 旅客 隨後 轉述 有 一 架 飛機 剛剛 墜毀 在 桃園 。 晚安 , 憂鬱 大家 於是 靜肅 地 坐 在 香港 機場 這 架 不 動 的 飛機 上 , 等待 自己 的 命運 。 隔 了 半 個 鐘頭 , 我們 的 飛機 照常 起飛 , 所有 乘客 的 心 都 七上八下 。 每 次 搭 飛機 時 , 這些 驚恐 的 想像 就 會 在 我 的 潛意識 裡 浮出 , 加上 某些 空難 電影 的 片段 畫面 , 更 是 雪上加霜 。 譬如 這時 , 我 就 覺得 快要 墜機 了 , 即將 死 在 熊熊大火 中 , 不禁 兩 隻 掌心 抓緊 了 扶手 , 雙眼 圓 瞪 , 暫時 停止 呼吸 。 天哪 , 我 沒 死 在 憂鬱症 發作 的 幾 次 尋死 企圖 中 , 卻 居然 要 死 在 這 場 即將 跟 心愛 的 人 見面 之前 的 旅程 中 ? 《 晚安 , 憂鬱 》 出版 後 , 我 跟 很多 讀者 接觸 , 包括 上 媒體 接 call-in , 才 知道 我們 身邊 已經 有 很多 人 走 在 憂鬱症 邊緣 , 到 醫院 去 被 精神科 醫生 診斷出來 的 憂鬱症 患者 , 還 只 是 少數 , 有 更多 人 是 潛在 患者 , 只 缺 臨門一腳 , 可能 是 一 個 事件 , 讓 他 體絞肉機 裡 的 腦子 內 的 血清數 down __UNDEF__ 到 一 個 程度 , 他 就 病發 了 。 很多 人 都 處在 這樣 的 危險 階段 裡 , 因為 我們 活 在 一 個 高 壓力 的 社會 , 大家 都 活 得 很 辛苦 , 我們 的 文化 並 不 教導 去 珍惜 擁有 的 , 我們 一直 在 看 自己 沒有 的 那 個 對岸 , 活 得 很 空虛 , 缺乏 實在 篤定 的 感覺 。 活 在 這樣 的 社會 和 壓力 裡 , 不 得到 憂鬱症 的 人 真是 超人 啊 。 我 想 , 憂鬱症 是 對 我 的 人生 一 個 反撲 , 告訴 我 生命 的 課程 不 是 這 個 樣子 , 我 必須 全面 放下來 , 重新 調整 腳步 , 再 認識 人生 , 這 段 過程 真的 非常 辛苦 。 到 現在 我 還 經常 突然間 感到 非常 深沉 的 哀傷 , 哀傷 到 心 裡面 常 有 一 個 願望 , 想 讓 這 個 生命 結束 , 好像 只有 閉上 眼睛 安眠 了 , 才 能 解脫 。 即使 現在 被 塑造成 是 走出 憂鬱症 的 健康 寶寶 , 憂鬱症 還是 會 不時 湧上來 , 伴隨 著 那 一 份 別人 完全 無法 理解 的 龐大 哀傷 。 我 很 感謝 在 發病 的 過程 中 , 我 的 另 一半 葛瑞 和 我 的 姊姊 , 陪 我 一路 走過來 , 這 個 難解 的 疾病 , 對 我 身邊 的 人 是 一 門 難 修 的 功課 , 尤其 我 姊姊 。 我 媽媽 過世 之後 , 家庭 責任 就 交給 姊姊 , 性格 迥異 的 我們 兩 個 就 像 南極 北極 衝 在一起 , 反過來 想 , 這 就 是 我們 生命 的 功課 , 學習 怎麼 跟 不 完美 的 家人 相處 。 我 漸漸 認識到 , 有 人 雖然 在 形體 上 是 父母 , 心理 上 卻 還 是 小孩 , 我們 要 學會 原諒 , 不能 因為 他們 是 父母 , 就 一定 要 懂得 比 我們 多 , 人格 就 一定 要 比 我們 完美 , 做 晚安 , 憂鬱 人 處世 就 一定 要 比 我們 圓達 。 沒有 , 在 這 一輩子 裡 , 有 些 傷口 來自 家人 , 我們 更 要 學習 做 自己 的 父母 , 學 著 扶養 心 裡 沒有 長大 的 那 個 小孩 , 要 常常 愛護 他 、 撫摸 他 , 常 給 他 安慰 、 打氣 , 我們 的 父母 來不及 對 我們 做 這些 , 但 我們 可以 來得及 對 自己 做 這些 。 當 你 真正 學會 愛 自己 , 從 不 快樂 的 童年 經驗 裡 走出來 了 , 心 裡 真正 覺得 平和 、 有 力量 , 才 有 可能 去 善待 別人 , 發自 內心 去 關心 別人 , 這 是 我 的 體會 。 過去 我 一直 要 做 好 好 先生 , 做 得 非常 辛苦 , 我 一直 要 帶給 別人 快樂 , 最 嘲諷 的 是 我 自己 都 不 快樂 , 我 現在 知道 了 , 我 要 自己 先 快樂 , 要 心 裡面 那 個 小孩 先 快快樂樂 長大 , 才 真的 有 能力 , 也 能夠 真正 的 為 別人 帶來 快樂 。 所以 , 我們 的 功課 不只 是 憂鬱症 , 更 是 如何 用 一 種 平常心 , 來 看看 我們 心 裡面 那 個 哭泣 的 小孩 。 每 個 人 心 裡面 都 有 這 個 小孩 , 不管 是 憂鬱症 患者 也好 , 一般人 也好 , 從 今天 開始 , 我們 都 要 學 著 愛護 自己 心 中 的 小孩 , 這 以前 是 父母 的 責任 , 現在 卻 是 我們 自己 的 責任 。 絞肉機 裡 的 腦子 胡 因 夢 從 佑 生 的 故事 、 自己 的 成長 歷程 、 我 對 超 個人 心理學 和 靈修 的 研究 , 以及 長期 以來 帶領 成長 團體 課程 , 跟 非常 多 學員 朋友 們 分享 生命 經驗 , 我 發現 : 有 些 人 確實 有 「 憂鬱症 體質 」 , 這樣 的 人 多半 先天 體質 比較 纖細 、 感受力 強 , 對 外在 環境 的 各 種 訊息 很 敏銳 , 有 高度 的 自我 期許 、 自尊心 強 、 感情 又 很 脆弱 。 這樣 的 人 一生 都 要 承受 體質 上 的 威脅 , 如果 家人 在 成長 過程 中 不能 給予 足夠 的 關懷 跟 肯定 , 當 他 遇到 生命 能量 低落 的 時候 , 可能 就 會 變成 憂鬱症 患者 。 偏偏 這 又 是 從 古 到 今 的 詩人 、 藝術家 、 思想家 、 哲人 特有 的 傾向 , 他們 通常 具有 高度 創造力 跟 感受力 ; 缺少 這樣 體質 的 人 , 世間 將 會 缺少 很多 精采 的 表達 跟 創作 。 像 佑生 寫 了 三十多 本 書 , 我 想 就 是 高度 的 易感 心靈 所 產生 的 表達 慾望 。 而 我 的 傾向 則 表現 在 治療 的 慾望 , 透過 幫助 別人 療癒 身 心靈 傷口 , 讓 我 感受到 人生 的 意義感 。 除了 體質 之外 , 很多 憂鬱症 患者 確實 是 來自 問題 家庭 , 但 家庭 所 造成 的 內心 苦難 未必 是 一 件 壞事 , 就 像 憂鬱症 未必 是 一 件 壞事 。 它 讓 人 感受到 更 深刻 的 人生 及 更多 的 深思 機會 , 你 會 開始 思考 : 每 個 人 都 希望 在 兩性 關係 裡 得到 真愛 , 能 相親相愛 、 建立 靈肉 合一 的 美好 關係 , 但 為什麼 關係 互動 的 結果 往往 是 彼此 傷害 ? 組成 家 晚安 , 憂鬱庭 之後 , 卻 又 傷害到 下 一 代 , 帶給 下 一 代 無窮盡 的 痛苦 ? 憂鬱症 患者 往往 從 負面 角度 去 看 人生 , 而 許多 的 悟道 智者 , 也 都 是 從 負面 角度 來 看 世間 各 種 現象 , 他 具有 洞悉力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