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 每 個 人 都 不 相同 ， 每 個 餐盤 的 菜色 也 都 不同 ， 假如 其中 有 我 喜歡 的 小菜 ， 也 一定 會 有 讓 我 覺得 「 為什麼 餐盤 有 這 個 ？ 」 的 討厭 菜色 。 我 喜歡 吃 肉 ， 但 討厭 野菜 沙拉 ， 可是 某人 卻 喜歡 野菜 沙拉 ， 討厭 吃 肉 。 那麼 ， 肉 是 好 的 ， 野菜 沙拉 就 是 不 好 的 嗎 ？ 還 有 ， 難道 我 喜歡 的 肉 就 有益 身體 健康 ， 我 討厭 的 野菜 沙拉 就 對 身體 不 好 嗎 ？ 用 這 種 方式 思考 過 後 ， 就 會 發現 所謂 的 好壞 、 利弊 的 標準 都 是 我 主觀 的 判斷 ， 也 是 絲毫 不 考慮 身體 營養 的 獨斷 決定 。 清空 餐盤 小菜 的 同時 ， 我 心想 著 ， 我 討厭 的 人 ， 可能 對 某人 來 說 也 會 是 個 好人 ； 我 認為 沒 用處 的 人 ， 也 可能 事實 上 是 非常 有 營養 價值 的 人 ， 只是 我 不 知道 而已 。 無論 我 有 多 出類拔萃 ， 辦事 能力 有 多 強 ， 某人 也 可能 看 著 我 心想 ： 「 為什麼 那 個 人 會 在 公司 ？ 」 今天 ， 我 也 一邊 清空 餐盤 ， 一邊 清空 內心 的 憎惡 。 待 辦 事項 #07 __UNDEF__ 拿 著 待 簽核 文件 搭上 了 動物園 探險 車 __UNDEF__ 「 把 需要 簽核 的 文件 呈上去 ， 大家 就 會 罵 說 沒 預算 、 幹麼 做 這 種 事 、 你們 那 組 是 吃飽 太閒 嗎 … … 」 我 也 只是 聽命 行事 ， 大家 幹麼 都 罵 我 ？ 為了 讓 其他 主管 在 無數 同意 欄位 上 簽名 ， 並 獲得 最後 批准 ， 今天 的 我 依舊 親切 地 逐一 拜訪 ， 然後 被 罵 了 個 臭頭 之後 才 回來 。 就 像是 搭上 動物園 的 遊園 探險 車 似的 ， 每當 我 經過 一 個 地方 ， 被 關 在 籬笆 內 的 一 群 猛獸 就 會 被 放出來 ， 對著 我 要 請 主管 簽字 的 文件 又 是 抓撓 又 是 撕咬 。 「 我 也 只是 在 工作 啊 ， 老實說 ， 我 也 是 奉命 行事 ， 大家 幹麼 一 副 恨不得 把 我 吃掉 的 樣子 ？ 」 次長 靜靜 地 對著 憤憤不平 的 我 說 ： __UNDEF__ 「 你 這 笨蛋 ， 你 為什麼 要 做 這 件 會 讓 所有 組長 輪流 罵 過 你 一 輪 的 業務 ？ 要是 你 打從 一 開始 便 決定 不 做 ， 也 不會 被 所有人 痛罵 ， 只 會 被 你 的 直屬 組長 一 人 罵完 就 結束 了 ！ 」 我 忍不住 思考 。 就算 不 做 事 ， 日子 到 了 就 能 領 薪水 ， 又 不 是 多 做 一點 事 ， 就 能 領 比較多 的 薪水 ， 為什麼 我 要 過 得 這麼 痛苦 ， 還 有 自己 又 是 為 了 誰 工作 。 不 知 從 何時 開始 ， 我 竟然 變 得 和 公司 融為 一體 了 ， 好比 我 要是 在 公司 犯 了 錯 ， 就 等於 整 個 人生 都 完蛋 一樣 。 今天 的 我 也 很 擔心 某 件 事 會 出 差錯 、 擔心 被 罵 ， 所以 遲遲 無法 下班 。 現在 ， 別 再 給 明知道 就算 獨自 加班 也 無法 解決 問題 ， 卻 仍 坐 在 電腦 螢幕 前面 唉聲嘆氣 的 自己 壓力 了 ， 試 著 施 點 安慰 的 咒語 吧 。 「 晚 一點 交 又 怎樣 ？ 」 「 被 罵 個 兩 句 又 如何 ？ 」 「 那些 人 罵 的 不 是 你 ， 他們 只不過是 討厭 做 事 罷了 。 」 「 又 不 是 你 一 個 人 埋頭苦幹 ， 就 能 提升 公司 的 利益 。 」 「 明明 你 的 職位 這麼 低 ， 又 老是 跑去 要求 主管 幫 你 簽字 ， 他們 當然 會 覺得 煩 ！ 所以 就 別 為 那 種 事 在意 了 。 」 「 就 好比 天空 會 下雨 ， 並 不 是 因為 高山 和 田野 做錯 了 什麼 事 。 所以 你 也 不 是 因為 做錯 了 什麼 事 ， 才 讓 那些 主管 決定 破口大罵 ， 用 像 大雨 一樣 的 口水 噴 得 你 一 臉 濕 。 」 待 辦 事項 #08 __UNDEF__ 抱持 無謂 希望 ， 直到 猜中 主管 心 中 的 想法 __UNDEF__ 「 喂 ， 你 再 出來 一 次 ，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被 處罰 嗎 ？ 」 當 我 還 是 學生 時 ， 有 一 次 屁股 挨 了 板子 ， 痛 得 哇哇叫 ， 結果 老師 提 著 藤條 如此 問 我 。 「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不 知道 就 再 給 我 重新 趴 好 。 」 藤條 再度 對 我 的 屁股 展開 痛擊 ， 而 我 也 同樣 以 不 知道 為何 會 挨揍 的 狀態 回到 座位 。 「 喂 ， 你 再 出來 一 次 ！ 重新 趴 好 ， 你 到 現在 都 不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被 打 嗎 ？ 」 「 我 還是 不 知道 。 」 就 這樣 又 被 打 了 一 次 之後 ， 我 用 一 雙 冤枉 的 眼神 看 著 老師 。 「 你 不准 回 座位 ， 給 我 站 在 這裡 。 」 接著 ， 換下 個 同學 出來 被 老師 打 屁股 。 「 唰 、 唰 」 藤條 打下去 的 聲音 ， 聽起來 很 有 黏性 。 打完 之後 ， 同學 抓著 自己 的 屁股 對 老師 說 ： 「 謝謝 老師 」 ， 然後 回到 了 座位 。 老師 對著 滿 臉 錯愕 的 我 說 ： __UNDEF__ 「 我 會 打 你們 ， 都 是 為了 你們 好 ， 所以 說 ， 以後 被 我 打完 之後 ， 都 要 先 說 一 聲 『 謝謝 老師 』 再 回到 座位 。 」 我 低頭 謝謝 老師 之後 ， 回到 了 座位 ， 而 那 個 科目 的 成績 ， 也 從 那 天 開始 往 下 掉 。 隨著 年歲 增長 ， 當 我 成為 上班族 之後 ， 老師 的 藤條 變成 了 主管 的 批准 簽名 ， 而 我 軟綿綿 的 大 屁股 ， 則 變成 了 上班族 畏首畏尾 的 脆弱 心靈 ， 還 有 學生 時代 如 猛獸 般 駭人 的 老師 ， 也 成 了 公司 內 的 主管 。 猛獸 主管 至今 仍 不 告訴 我 原因 ， 只 顧 著 拚命 用 藤條 打 我 的 屁股 。 當 我 的 屁股 被 打 了 個 好幾 下 之後 ， 要是 我 還 在 問 為什麼 會 被 揍 ， 大部分 的 答覆 就 會 像 這樣 ： __UNDEF__ 「 你 到 現在 還 聽 不 懂 我 說 的 嗎 ？ 你 自己 去 搞清楚 之後 ， 重新 想 一 個 解決 的 方法 。 」 「 我 這樣 做 都 是 為了 讓 你 進步 ， 如果 上頭 的 人 直接 告訴 你 答案 ， 你 很 快 就 會 忘記 了 。 」 「 就 那 個 啊 ， 你 最 擅長 的 那 件 事 ， 你 就 那樣 做 。 」 因為 希望 我 記取 教訓 ， 所以 才 不 親口 告訴 我 做錯 了 什麼 ， 可是 事過境遷 之後 ， 我 只 記得 當時 被 那 個 人 訓斥 ， 卻 想 不 太 起來 我 向 那 個 人 學到 了 什麼 ， 以及 我 到底 做錯 了 什麼 。 反而 是 當 主管 在 白紙 上 逐 條 寫下 內容 、 和 我 一起 尋找 解決 方法 ， 事 後 我 才 會 記得 他 教 過 我 什麼 。 我 又 不 像 電視劇 中 出現 的 弓裔 2 ， 懂得 洞悉 人心 的 讀心術 ， 在 聽 了 主管 不清不楚 的 工作 指示 之後 ， 還 能 摸清 主管 的 心思 並 做出 判斷 。 想必 這 不光 是 我 能力 不足 的 關係 ， 畢竟 如果 沒 給 任何 提示 ， 就 難以 在 毫無 相關 情報 的 情況 下 ， 猜中 主管 提出 的 問答題 的 正確 解答 。 在 公司 ， 每 個 人 教育 下屬 的 方式 都 不 一樣 ， 可是 如果 用 「 你 猜猜 看 我 在 想 什麼 」 的 方式 ， 可能 只 會 剝奪 下屬 的 興趣 與 熱情 。 舉例 來 說 ， 有 人 會 覺得 ， 如果 要 教 某人 學會 游泳 ， 只要 把 那 個 人 丟進 大海 裡 ， 他 很 快 就 能 學會 。 可是 ， 那 名 員工 卻 在 學會 游泳 之前 ， 就 先 經歷 生死交關 的 奮力 掙扎 ， 最後 溺水 身 死 。 就算 他 運氣 好 ， 能夠 自行 頓悟 游泳 之 道 ， 但 那 畢竟 是 屬於 他 的 獨門 訣竅 ， 因此 很 難 將 其 標準化 或 交接給 他人 。 換句話說 ， 那 人 獲得 的 知識 和 經驗 難以 如法炮製 地 套用 在 他人 身 上 。 最後 ， 底下 的 人 要 再 教導 下 一 個 人 游泳 時 ， 也 只 能 把 對方 丟入 水 中 ， 最後 形成 了 惡性 循環 。 更 重要 的 一 點 ， 是 學會 游泳 的 下屬 也 隱約 察覺到 ， 其實 主管 也 不 懂 要 怎麼 游泳 ， 所以 才 會 把 自己 丟進 大海 。 下屬 敬重 、 追隨 主管 的 心 逐漸 消失 ， 而 越 是 如此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