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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 下午 青木由香 都 會 從 住家 散步 十五 分鐘 , 到 天玉街 的 咖啡館 喝 一 杯 來自 阿里山 的 手沖 咖啡 。 對於 一邊 在 家 工作 一邊 自己 帶 小孩 的 她 來 說 , 午後 的 咖啡 時光 不僅僅 是 放鬆 , 也 是 一 趟 從 味覺 展開 的 身心 小 旅行 。 「 這 家 老闆 很 厲害 , 不光 賣 咖啡 豆子 , 還 會 先 教 人家 怎麼 沖泡 , 才 能 讓 豆子 的 表現 更 好 。 」 一 杯 咖啡 , 從 栽種 、 採收 、 烘焙 到 沖泡 , 每 道 工序 都 是 手工 親 炙 ; 青木由香 從小 就 很 知道 手作物 的 好 。 她 的 母親 熱愛 手作 , 不管 是 身 上 穿 的 衣服 , 吃 的 甜點 都 是 親手 製作 ; 更 在 家 中 開課 教授 西洋 花藝 、 藤籃 編織 , 以及 和服 帶締 ( 束緊 腰帶 的 絲線 ) 製作 。 童年 時 工藝家 母親 帶 著 學生 一起 染布 、 整燙 、 編織 的 身影 , 始終 是 青木由香 腦海 中 記憶 鮮明 的 一 頁 。 在 生活 美育 如此 活躍 的 成長 環境 中 , 青木由香 很 小 就 開始 捏陶 、 畫畫 。 某 種 程度 來 說 , 她 人生 地圖 的 路徑 看似 隨興 , 卻 隱藏 著 美感 的 脈絡 , 不管 是 求學 或 日後 旅行 , 都 跟 工藝 大 有 關係 。 「 考 大學 時 我 第一 志願 填 的 正 是 東京 大學 工藝系 」 , 雖 未 能 錄取 , 青木由香 後來 仍 選擇 到 多摩 大學 攻讀 染布 設計 。 畢業 後 , 雖然 沒有 直接 從事 創作 , 但 在 生活 或是 旅行 中 , 用 自己 的 眼睛 去 發現 衷心 喜愛 的 工藝家 和 作品 , 享受 並 熱情 分享給 朋友 , 一直 是 她 最 開心 也 最 在行 的 。 創意 留給 穿 衣 的 人 發揮 青木由香 認識 鄭惠中 布衣 最早 是 與 喝 茶 有關 。 二○○二年 她 剛 到 臺灣 , 很 瘋 臺灣 茶 , 經常 四處 品茗 習 茶 , 她 發現 不同 茶室 的 茶人 們 都 穿 著 同 一 款 布衣 , 儘管 大家 的 穿法 不同 , 卻 各自 穿出 了 自己 的 風格 , 而 這些 沒有 商標 的 布衣 , 看 得 出 是 出自 同 一 人 之 手 , 更 令 她 好奇 。 青木由香 在 日本 時 本來 就 喜歡 穿 手作 布衣 , 當時 不少 人 都 說 要 帶 她 認識 這 位 鄭 老師 , 不過 都 沒有 下文 。 直到 二○○七年 , 有 位 朋友 一 聽 青木由香 提起 , 立刻 帶 她 直 衝 鄭惠中 工作室 , 她 才 真正 第一 次 穿到 鄭 老師 的 衣服 。 到 了 工作室 , 青木由香 興奮 極了 , 之前 看見 茶人 身 上 的 布衣 不 是 黑色 就 是 白色 , 眼前 卻 掛滿 了 飽滿 亮麗 、 色彩 豐富 的 布衣 。 更 好玩 的 是 , 不管 是 上衣 、 長裙 、 短裙 、 長褲 … … 尺寸 只 有 兩 種 , 也 沒有 明顯 的 性別 與 年齡 區分 , 不管 男女 老少 或 高矮 胖瘦 都 可以 穿 , 極度 自由 隨興 , 正好 與 青木由香 喜歡 創意 、 不 受 拘束 的 性格 很 對味 。 「 所以 去 選 衣服 前 我 都 要 先 吃飽 , 才 有 力氣 一直 玩 。 因為 工作室 掛 衣服 的 地方 很 高 , 可以 拉下來 , 拚命 地 穿 , 然後 工作 人員 會 幫 我們 掛回去 , 有時候 穿累 了 就 叫 老師 幫 我 倒 茶 , 哈哈 … … 」 許多 人 以為 鄭 老師 的 布衣 只 適合 修行 、 茹素 者 , 或是 藝術家 , 但是 青木由香 卻 認為 打破 框架 , 想 怎麼 穿 就 怎麼 穿 , 每 個 人 都 可以 找到 適合 自己 的 穿 法 。 像 她 常 把 長裙 拿來 當 洋裝 , 先生 也 會 把 她 寬大 的 上衣 當成 居家服 ; 還 有 她 認識 一些 個子 嬌小 的 女性 朋友 , 會 故意 挑 男版 布衣 當作 洋裝 , 反而 酷 又 美 。 在 她 眼 中 , 鄭惠中 老師 的 衣服 就 像 一 塊 畫布 , 每 個 人 都 可以 自由 配色 , 穿出 自己 的 風格 。 創作 者 把 空間 留給 穿 衣服 的 人 任意 發揮 、 自己 作主 的 心意 , 就 是 布衣 可以 持續 受 歡迎 的 原因 。 簡單 , 反而 是 一 種 魅力 不只 是 平常 居家 、 外出 , 青木由香 到 日本 參加 茶會 或 演講 的 正式 場合 , 也 會 選擇 鄭 老師 的 布衣 。 「 因為 寬鬆 , 感覺 很 舒服 , 工作 起來 方便 , 心情 也 比較 不會 緊張 。 」 她 偏好 多層次 穿法 , 像是 把 兩 條 撞色 的 圍巾 繞 在一起 , 把 紅色 布衣 跟 自己 的 黑色 外套 、 牛仔褲 搭配 ; 短裙 穿起來 有如 燈籠 一樣 的 造形 , 非但 不 單調 甚至 很 有趣 , 引來 很多 日本 朋友 的 詢問 。 二○○九年 日本 《 生活 手帖 》 總編輯 松浦彌太郎 來 臺 , 請 青木由香 推薦 能 代表 臺灣 的 衣服 , 青木由香 特別 介紹 了 鄭惠中 布衣 , 松浦彌太郎 覺得 很 實穿 , 將 其 收錄 在 《 日日 100 》 書 中 , 列入 自己 一百 個 喜愛 的 生活 物件 。 從此 , 鄭惠中 布衣 的 死忠 粉絲 , 多 了 一 大 批 日本 朋友 。 「 我 覺得 鄭 老師 是 臺灣 的 三宅一生 。 」 青木由香 說 , 鄭惠中 老師 的 想法 一直 都 很 簡單 , 始終 貫徹 著 自己 的 哲學 , 就 像 他 工作室 或 家 中 自己 設計 的 家具 , 都 是 使用 統一 規格 90 ╳ 180 公分 的 大型 木板 , 拿來 做成 櫃子 、 椅子 、 桌子 , 沒有 多餘 得 捨棄 的 部分 , 也 就 不會 有 浪費 。 衣服 亦然 , 「 將近 三十 年 來 都 是 一模一樣 的 形狀 , 一直 做 一直 染 , 染色 與 製布 工廠 都 在 工作室 旁邊 , 連 車 衣服 的 阿姨 也 是 附近 的 鄰居 。 」 生產 做好 的 布 , 經 工作 人員 裁剪 , 走路 就 可以 送過去 , 所以 零 排碳 , 很 環保 。 也 因為 不用 運費 , 即使 石油 漲價 也 不 受 影響 , 價格 可以 一直 維持 在 一千五 、 兩千 、 兩千五 , 都 沒有 改變 。 這 份 始終如一 的 簡單 , 在 日趨 複雜 的 社會 中 , 反而 是 一 種 不可思議 的 魅力 。 工藝 讓 我 更 想要 好好 生活 「 我 最 欣賞 老師 的 地方 就 是 他 很 會 賺錢 , 一直 在 聊天 喝 茶 , 錢 就 自己 進來 。 」 通常 工藝 創作 者 都 很 辛苦 , 但是 青木由香 看到 鄭惠中 的 布衣 不管 是 老人家 或是 年輕人 都 很 喜歡 , 不會 隨著 時間 淘汰 , 二十幾 年 前 設計 的 東西 還可以 賣 , 實在 厲害 。 而 她 更 佩服 是 , 鄭惠中 把 布衣 賺到 的 錢 , 用來 支持 臺灣 的 表演 藝術 團體 , 以及 逐漸 消失 的 傳統 文化 。 青木由香 結婚 時 , 鄭惠中 老師 特別 安排 了 臺南 的 傳統 車鼓陣 來 現場 表演 , 從 舞者 、 端 菜 的 工作 人員 、 甚至 青木由香 的 老公 伊禮武志 , 都 穿 鄭惠中 老師 的 衣服 , 像 一 場 將 服飾 、 生活 、 禮俗 、 表演 … … 全部 融合 在一起 的 創作 , 讓 青木由香 非常 感動 。 「 我 喜歡 去 老師 那邊 , 除了 衣服 外 , 還可以 遇到 很多 藝術家 , 有 茶人 、 陶藝家 , 來自 中國 大陸 南管 與 北管 歌手 等 , 大家 坐 在一起 泡茶 、 聊天 , 在 生活 中 接觸 藝術 。 」 就 像 青木由香 旅行 時 , 不一定 會 去 美術館 , 但 一定 會 去 市集 、 傳統 市場 或者 部落 , 觀察 當地 的 工藝品 和 師傅 工作 的 樣子 , 仍舊 與 生活 關係 緊密 的 工藝 之 美 , 一直 是 青木由香 熱愛 , 也 最 享受 的 。 「 我 覺得 工藝 帶給 我 的 趣味 就 是 更 用心 的 生活 。 」 青木由香 說 , 自己 是 一 個 動作 比較 粗魯 的 人 , 但是 她 喜歡 特別 存 一點 錢 , 買 比較 好 的 工藝品 , 使用 時 , 動作 自然 會 放慢 , 反而 用 得 比較 久 ; 就 像 好 的 衣服 弄髒 了 , 會 想 辦法 好好 清洗 , 不會 隨隨便便 , 就 連 煮菜 時 也 會 比較 認真 , 「 畢竟 這麼 漂亮 的 碗盤 拿來 吃 泡麵 太 說不過去 了 」 。 只要 一 想到 製作 的 工藝 老師 的 臉 , 就 會 疼 它 , 升起 一 份 敬重 的 心情 , 日文 叫做 「 叮嚀 」 ; 透過 使用 好 的 工藝品 , 讓 每 天 穿 衣 、 吃飯 , 都 能 保有 這樣 一 份 細膩 , 不 因 忙碌 而 褪色 , 青木由香 覺得 , 這 正 是 生活 中 不能 少 了 美好 工藝 的 原因 。 空間 將 會 延續 慢 鏝 一直 以來 的 方式 , 是 展覽 、 活動 、 講座 的 彈性 使用 空間 , 試 著 以 不同 的 概念 形式 去 體現 藝匠 們 的 巧思 與 心力 , 以 同 是 手藝人 的 角度 來 延續 和 推展 開始 當代 手作 的 精神 與 價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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