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， 反倒 覺得 卡關 、 無法 突破 ， 也 撐 不 下去 。 那 時候 就 像 將 一切 賭注 全 梭 了 ， 努力 了 這麼 久 ， 一切 深 愛 的 事物 終 成 泡影 。 這 個 時代 喜新厭舊 的 速度 非常 快 ， 前 一 刻 我 還 在 籌備 內容 網站 ， 下 一 秒 人 又 聚集 在 社群 平臺 ， 不久 之後 ， 影音 頻道 再 取而代之 成為 主流 。 即使 我 的 作品 小有所成 ， 卻 曇花一現 。 做 流行 的 主題 ， 還要 擔憂 可能 會 不 被 認同 ， 既 不能 落伍 ， 又 不能 走 得 太 前面 。 當 自己 想 呈現 的 與 觀眾 想 看 的 有所 落差 ， 矛盾 便 隨之而來 ， 尤其 當 愈來愈 多 人 關注 ， 伴隨 而 來 的 責任 也 會 愈來愈 重 。 遇到 熱情 的 讀者 給予 正面 回饋 ， 一方面 ， 我 衷心 感謝 這些 支持 我 的 人 ； 另一方面 ， 卻 也 讓 我 感到 焦慮 ， 時常 懷疑 自己 真的 值得 這樣 的 肯定 嗎 ？ 所有 盯 著 自己 看 的 人 不見得 都 帶 著 善意 ， 被 某些 人 喜歡 的 原因 也 會 是 另 一些 人 討厭 的 理由 。 愈 想要 自己 被 看見 ， 就 必須 把 真實 的 自己 藏 得 愈 深 ， 必須 要 迎合 潮流 、 取悅 群眾 ， 卻 絲毫 感受 不 到 快樂 。 就 如 沙特 所 言 ： 「 他人 即 是 地獄 。 」 儘管 努力 去 證明 自己 的 能力 ， 那些 自卑 之 處 又 彷彿 從來 沒有 消失 過 ， 儼然 一 個 辛苦 遮掩 的 傷疤 ， 他人 輕輕 一 碰 就 直 戳 痛處 ， 像 不斷 被 提醒 ： 「 你 的 所有 付出 都 是 在 浪費 時間 。 」 自戀 的 人 怨天怨地 ， 怨 才華 不能 當 飯 吃 ， 抱 著 懷才不遇 的 憤怒 ， 成天 覺得 被 社會 輕視 。 但 對 當時 自信 已經 磨滅 見底 的 我 來 說 ， 卻 是 每 日 懷疑 自己 連 吃飯 的 才華 都 沒有 。 我 知道 是 金子 終 會 發光 ， 可 要是 一直 沒有 發光 ， 是否 就 是 塊 破銅爛鐵 ？ 不 完美 的 完美主義 者 ， 心 裡 始終 藏 著 一 個 永遠 覺得 不 夠 好 的 自己 ， 所以 才 一再 追逐 著 圓滿 的 幻夢 ， 直到 成為 籠子 裡 一 隻 不斷 被 電擊 的 狗 ， 無論如何 壓 桿 ， 逃 不 出去 也 無法 停止 這般 疼痛 ， 最後 ， 牠 臣服 了 ， 門 開 不 開 都 不關 牠 的 事 了 。 每 一 天 都 要 快樂 __UNDEF__ 我 被 這 種 習得性 無助感 所 籠罩 ， 在 那 段 時期 又 再度 墜入 深淵 ， 工作 不 順利 、 生活 沒有 依靠 、 沒有 好 的 人際 關係 、 戀情 一再 失敗 ， 有 人 說 一 個 人 的 悲劇 不 在於 輸 了 ， 而是 他 曾經 差點 就 贏 了 。 總 覺得 自己 最 好 的 日子 已經 過去 ， 接下來 都 不 算 活 著 ， 只是 在 殺 時間 ， 或者 在 等 時間 殺 了 我 。 約翰 ． 藍儂 說 ： 「 上學 以後 ， 他們 問 我 長大 後 的 志願 夢想 是 什麼 ？ 我 寫下 『 快樂 』 。 他們 說 我 沒 搞清楚 題目 。 我 告訴 他們 ， 是 他們 沒 搞清楚 人生 。 」 偶然 間 讀到 這 則 網路 流傳 的 小 故事 ， 像 一 記 當頭棒喝 ， 恍然大悟 ， 原來 是 我 沒 搞懂 人生 嗎 ？ 於是 我 問 了 問 其他 朋友 對於 人生 的 想法 ， 雖然 迷惘 的 不 占 少數 ， 但 認為 想 做 的 事 就 去 做 、 想 見 的 人 就 去 見 、 活 著 就 是 享受 生活 的 也 大有人在 ， 那 或許 自始至終 都 是 我 庸才自擾 ， 把 存在 的 意義 複雜化 了 。 曾經 以為 自己 毫無 選擇 地 出生 ， 直到 死亡 一切 都 遁入 虛無 ， 如果 沒有 出人頭地 、 為 人 知曉 ， 終究 會 被 世界 遺忘 ， 這些 存於 個人 的 經驗 將 化為烏有 只不過 遲 或 早 ， 一切 終 將 沒有 意義 。 如今 看來 ， 也許 是 我 把 問題 反客為主 了 ， 將 他人 的 經驗 看 得 比 自己 重要 ， 又 錯誤 地 解讀 因果 ， 不 是 因為 生命 終 會 消逝 ， 所以 要 努力 不 被 忘記 ， 而是 死亡 本身 就 是 不變 的 結果 。 活 著 的 時候 不 該 追求 虛無縹緲 的 歷史 定位 ， 反而 要 及時行樂 ， 活 在 當下 。 每 一 天 都 要 快樂 __UNDEF__ 「 及時行樂 ， 活 在 當下 。 」 這 真 是 一 個 老生常談 的 格言 ， 我 怎麼 會 直到 出 社會 多 年 才 領悟 這 個 真理 ？ 淺顯 易 見 到 幾乎 忽視 了 它 的 存在 。 會 變成 這樣 是 我 害 的 嗎 ？ 我 不 想 再 落入 自我 責備 的 陷阱 了 ， 好像 只要 迷茫 的 人 將 一切 罪愆 攬 在 身 上 ， 這 個 社會 就 可以 冷眼旁觀 ， 這 太 不 公平 了 ， 對於 那些 已經 虛擲 的 青春 也 都 過於 廉價 。 有 部 日劇 《 寬鬆 世代 又 怎樣 》 ， 指 的 是 一九八七年 後 出生 的 日本人 ， 因為 實施 課業 減 量 和 週休 二 日 ， 總 被 認為 競爭力 不足 ， 因此 稱為 寬鬆 世代 。 而 對照 臺灣 ， 一九八九年 出生 的 我 ， 在 國小 時 也 經歷 過 從 只 休 週日 ， 到 隔 週 休 二 日 ， 然後 才 變成 現在 的 週休 二 日 。 雖然 休假日 是 比 過去 多 了 些 ， 但 看看 現在 的 學生 似乎 也 沒有 感到 輕鬆 ， 每 天 依然 有 著 全 世界 最 長 的 上課 時數 ， 更 遑論 放學 後 的 補習 時光 。 我們 這 個 世代 已經 投入 太多 心力 學習 了 ， 卻 仍 時時 被 社會 、 被 上 一 個 世代 認為 缺乏 競爭力 。 上 一 輩 認知到 時間 愈來愈 少 了 ， 年輕人 擁有 的 選擇 和 機會 ， 他們 都 沒有 了 ， 一生 已經 過去 ， 又 對 重新 使用 完全 不同 的 生活 方式 感到 絕望 ， 這樣 的 人 常常 透過 對 下 個 世代 的 厭惡 和 輕蔑 來 表達 對 自己 的 失望 。 「 你 必須 非常 努力 ， 才 能 看起來 毫不 費力 。 」 這 句 流行語 根本 是 種 諷刺 ， 不 該 被 奉為 圭臬 。 我們 這 一 代 人 都 像 鴨子 划水 ， 水面 上 悠悠哉哉 、 輕輕鬆鬆 ， 下面 的 腳 卻 拚 了 命 在 擺動 ， 明知 如此 ， 卻 還是 沒有 人 能 拒絕 當 一 隻 鴨子 ， 直到 默認 這 種 規則 就 是 做 自己 ， 但 其實 我們 都 活 在 群體 的 注視 下 ， 陽光 普照 ， 無 處 可 躲 。 偶然 看到 一 個 日本 的 街訪 節目 調查 這 個 世代 的 年輕人 最 厭惡 的 事物 ， 排行 第一 的 竟然 是 「 在 社群 網站 看到 他人 過 得 好 」 。 的確 ， 這 個 現象 是 有 社會 科學 基礎 的 ， 一九五四年 就 有 心理 學者 提出 社會 比較 理論 。 我 也 相信 ， 對於 自己 平時 的 獨處 生活 ， 倒 也 並 不 覺得 異常 難受 ， 除了 有時 看見 ， 會 羨慕 起 別人 的 歡樂 與 幸福 。 每 一 天 都 要 快樂 __UNDEF__ 過往 經營 媒體 網站 的 實務 經驗 裡 ， 如果 純粹 只 將 社群 平臺 當作 新聞 發布處 ， 觸及率 和 讚數 肯定 糟糕 ， 相反地 ， 為什麼 網路 名人 的 社群 可以 這麼 活絡 ， 甚至 幾 個 媒體 同業 的 社群 編輯 也 都 跟著 享有 高人氣 ？ 我 得出 一 個 結論 ── 因為 人 始終 還是 喜歡 和 人 對話 ， 而 不 是 機器 。 每 個 人 都 需要 從 互動 中 找到 自己 的 存在感 ， 我 相信 我們 並 不 是 一 開始 就 直接 認識到 自己 是 誰 ， 而是 從 否定 一個個 不同於 己 的 對象 開始 ， 例如 什麼 是 「 人 」 ？ 貓 不 是 ， 狗 不 是 ， 猩猩 很 像 但 不 是 ； 什麼 是 「 我 」 ？ 你 不 是 ， 他 不 是 ， 爸爸 也許 很 像 但 不 是 。 我們 透過 差異 去 得到 一 個 暫時 一致 的 定義 ， 所以 想要 過 什麼 生活 ， 往往 也 都 是 從 一個個 不 想要 的 拆解 得來 。 也 因此 ， 除非 有 客觀 數據 ， 否則 我們 很 難 不 依靠 比較 來 為 自己 評價 ， 而 這 個 過程 往往 又 是 從 否定 他人 開始 。 然而 社群 時代 為 每 個 人 開 了 好多 扇 視窗 ， 往往 又 只 能 看見 好 的 、 美 的 一 面 ， 資訊 明明 不 對等 ， 卻 因為 量 大 被 誤認 可靠 ， 於是 我們 打分數 的 標準 失靈 了 ， 不 是 否定 弱者 ， 就 只好 否定 自己 ； 時常 覺得 不如 人 ， 但 在 社群 的 凝視 下 ， 又 必須 不斷 深藏 ， 最後 把 自己 給 丟失 了 ， 宛如 一 艘 船 下錯 了 錨 ， 定 在 茫茫大海 ， 靠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