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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歷史 中 , 尤其 是 中國 漫長 的 歷史 過程 中 , 同樣 的 名詞 在 不同 時代 、 不同 的 環境 因素 裡 , 往往 有 不同 的 意義 與 性質 。 要 理解 歷史 , 不能 一 看到 同樣 的 名詞 , 就 理所當然 認為 它們 的 內涵 是 一樣 的 。 第四 講 __UNDEF__ 漢代 的 __UNDEF__ 食衣住行 __UNDEF__ 01 __UNDEF__ 從 漢字 看 __UNDEF__ 漢朝人 吃 的 米 __UNDEF__ __UNDEF__ 中國 文字 持續 使用 超過 三千 年 , 在 歷史 研究 和 理解 上 , 我們 必須 警覺 的 一 個 盲點 是 : 看到 同樣 的 字詞 , 很 容易 就 視 之 為 同樣 的 事 、 同樣 的 現象 , 而 忽略 了 時移事往 的 諸多 變化 。 不過 , 持續 使用 的 文字 , 尤其 是 中文 這樣 的 非表音 文字 , 在 歷史 研究 與 理解 上 的 方便 好處 遠遠 大過 障礙 盲點 。 遠 在 兩千 年 前 漢朝人 的 生活 , 保留 在 我們 今天 依然 使用 的 文字 中 。 文字 是 超越 時空 的 密碼 , 把 漢朝人 的 生活 包裹 遞送 到 我們 這裡 來 , 讓 我們 得以 立即 掌握 , 甚至 感到 熟悉 、 親切 。 世界 其他 文明 大多 缺乏 如此 悠久 的 文字 系統 , 相對 不 容易 有 這樣 的 好處 。 舉 個 例子 , 當下 現實 中 , 統一 超商 當紅 的 商品 是 三角形 的 御飯糰 , 而 統一 超商 在 宣傳 御飯糰 時 , 特別 標榜 使用 的 是 臺灣 本 地 產 的 「 台粳 九 號 」 米 。 「 粳 」 這 個 字 就 是 遠 從 漢朝 傳下來 的 , 它 和 另外 兩 個 字 ─ 「 籼 」 和 「 糯 」 ─ 一起 構成 了 當時 人 對於 米 的 基本 分類 和 認識 。 三 個 字 一 組 , 指 的 是 不同 硬度 的 米 : 籼 是 最 乾 、 最 硬 的 , 粳 中等 , 糯 則 是 最 溼 、 最 軟 的 。 過去 臺灣 有 「 在來米 」 和 「 蓬萊米 」 。 在來米 就 是 一 種 「 籼 」 , 比較 硬 , 很 難 煮熟 。 水 加 得 少 了 , 米粒 感覺 上 沒有 水 , 很 難 咬 ; 水 加 得 多 了 , 米 會 結成 一 塊 一 塊 , 看 不 到 也 吃 不 到 粒粒 分明 的 口感 。 因為 難 煮 難吃 , 現在 幾乎 沒有 人 吃 了 , 少量 生產 的 在來米 也 都 只 供 磨成 米粉 當 原料 。 到 今天 , 用來 做 油飯 、 粽子 的 米 , 我們 都 還 叫做 「 糯米 」 , 以 區別 一般 日常 白米飯 使用 的 「 粳米 」 。 只不過 在 漢代 時 , 籼 、 粳 、 糯 指 的 不 是 明確 的 米種 分類 , 而是 比較 接近 相對 的 硬度 形容 , 口感 上 較 硬 的 叫 籼 、 較 軟 的 叫 糯 。 這 一 組 名詞 會 在 漢代 出現 , 顯示 了 從 戰國 到 秦漢 的 飲食 習慣 變化 , 即 米食 的 重要性 提高 了 。 隨著 農業 技術 的 進步 , 原本 比較 適合 在 南方 生長 , 而 在 北方 較為 少見 、 稀有 的 稻米 逐漸 變 得 普遍 , 所以 稻米 從 少數 人 的 偶而 享受 , 進入 多數 人 的 飲食 生活 中 。 累積 了 足夠 吃 米 的 經驗 , 才 會 在 語言 文字 上 予以 正式 分類 記錄 。 因為 水利 灌溉 的 普及 , 稻米 的 生產 區域 往 北 移動 , 這 個 時代 的 文化 核心 區 裡 , 愈來愈 多 的 人 種 米 吃 米 , 這 是 漢朝人 生活 的 一 個 新 現象 。 02 __UNDEF__ 一 天 兩 餐 , 麥飯 是 北方 主食 __UNDEF__ __UNDEF__ 漢朝人 的 飲食 習慣 和 我們 不 太 一樣 , 他們 不 覺得 一 天 要 吃 三 餐 。 當時 的 習慣 是 吃 晝 、 晚 兩 餐 。 晝食 在 早上 八 、 九點 , 晚餐 則 是 下午 五點 左右 。 這 是 一般人 吃飯 的 時間 。 不過 , 皇帝 不 是 一般人 , 所以 一 天 要 吃 四 頓 飯 , 而且 是 依照 陰陽 五行 理論 安排 的 。 早上 起床 , 屬於 「 少陽 」 的 時刻 , 吃 一 頓 ; 接近 中午 , 屬於 「 太陽 」 的 時刻 , 吃 一 頓 ; 黃昏 則 是 「 少陰 」 的 時刻 , 也 要 吃 一 頓 ; 同理 可 推 , 晚上 屬於 「 太陰 」 的 時刻 , 還要 再 吃 一 頓 。 這 不 是 考慮 皇帝 肚子 餓 不 餓 , 也 不 是 為 了 滿足 他 的 口腹 享受 而 安排 的 吃飯 方式 , 主要 是 皇帝 要 盡到 協調 天地 陰陽 的 責任 。 漢代 之前 , 中國 北方 黃土 地帶 居民 的 主食 是 黍 與 稷 , 到 此時 主食 才 逐漸 轉成 麥 。 南方人 吃 米 , 北方人 吃 麥 , 今天 看來 好像 天經地義 , 不過 一來 , 北方 普遍 吃 麥 要 到 漢朝 才 成為 事實 ; 二來 , 漢朝人 吃 麥 的 方式 和 後來 很 不 一樣 。 那 個 時候 人們 吃 麥 , 就是 將 麥子 外面 的 殼 打掉 之後 , 直接 拿去 蒸 或 水煮 。 現在 即便 是 在 中國 北方 , 應該 都 沒 什麼 人 有 嚼 麥子 的 經驗 吧 ? 更 不用說 經常 、 天天 嚼 麥子 了 ! 嚼 過 麥子 就 知道 , 即便 是 蒸 過 、 煮 過 的 麥子 , 還是 很 硬 , 很 難 嚼 得 動 。 麥 不 像 米 , 米 煮 過 之後 會 變軟 , 就算 是 籼 這 種 硬 米 , 吃 的 時候 也 不需 花 太 大 力氣 。 麥 不 一樣 。 到 了 中古 時期 , 中國 醫學 進一步 發展 , 有 了 比較 系統 的 牙醫 , 就 注意到 北方人 一般 牙口 不 太 好 , 年紀 稍 大 或 營養 稍 差 的 就 開始 掉牙 , 歸結 其中 一 大 原因 就 是 長期 嚼 麥飯 嚼壞 的 。 或者 倒過來 說 , 因為 麥飯 又 硬 又 難 嚼 , 牙口 稍微 差 些 就 嚼 不動 , 所以 在 南方 吃 米飯 時 不 成 問題 的 稍 弱 牙口 , 在 北方 可就 變成 足以 妨礙 正常 生活 的 病症 。 在 北方 , 麥飯 是 最 普遍 、 最 容易 做 的 主食 。 若 將 麥飯 繼續 加工 , 蒸 煮 過後 曬乾 , 就 成 了 「 糒 」 或 「 餱 」 。 如此 加工 過 的 食糧 , 主要 是 為 了 帶出 門 在 路 上 吃 的 。 那 個 時代 , 人們 在 外面 吃飯 的 機會 不 多 , 路 上 更 不會 隨地 有 飯館 或 餐廳 提供 飲食 , 所以 出門 一般 都 得 自備 食糧 , 糒 、 餱 就 是 最 基本 的 行糧 。 用 麥飯 製成 糒 或 餱 的 過程 中 , 一般 會 加入 乾果 或 蜜汁 , 以 增添 味道 , 比較 好 下嚥 。 吃 的 時候 很 簡單 , 用 水 泡開 、 泡軟 就 可 食用 。 中文 裡 有 個 字 「 飧 」 , 本義 就 是 用 水 泡飯 , 將 曬乾 的 米飯 或 麥飯 放 在 碗 裡 , 加 水 泡開 來 吃 。 大家 都 熟悉 的 詩句 : 「 誰 知 盤 中 飧 , 粒粒 皆 辛苦 。 」 現在 通行 的 解釋 是 : 看 著 盤 裡 一 顆 一 顆 的 米飯 , 每 一 顆 都 是 農夫 勤苦 種出來 的 。 我 不 確定 詩人 李紳 寫 這 首 詩 時 , 這 個 「 飧 」 字 是否 還 保留 了 古義 , 但 如果 取 其 古義 , 那 詩 裡 的 形象 或許 還要 更 鮮明 些 。 因為 在 盤 裡 看到 的 , 不 是 新鮮 煮好 的 米飯 , 而是 煮 過 、 曬乾 後 保存下來 , 需要 時 用 水 泡開 吃 的 「 飯乾 」 。 飯乾 泡開 的 時候 , 一 粒 一 粒 浮 在 水 上 , 所以 看到 的 不 是 一 口 飯 、 一 團 飯 , 而是 粒粒 分明 的 飯 , 於是 格外 感覺到 這 一 粒 一 粒 都 得來 不 容易 啊 ! 另外 , 如果 煮 麥 時 多 加 點 水 , 就 成 了 麥 粥 。 不過 漢代 時 麥粥 遠 不如 麥飯 普遍 , 因為 得 耗費 較多 燃料 來 煮 。 而 當時 , 中原 地區 的 山林 幾乎 被 砍伐 殆盡 , 一般人 沒 那麼 容易 取得 方便 、 免費 的 燃料 , 所以 會 特別 考慮 燃料 的 運用 。 03 __UNDEF__ 誇大 的 甘豆羹 , __UNDEF__ 平民 享受 有 湯餅 __UNDEF__ __UNDEF__ 漢朝人 不 太 常 吃 麥粥 , 但 「 豆粥 」 就 常 吃 了 , 一 個 理由 是 要 將 豆子 煮爛 比 將 麥子 煮爛 容易 得多 。 漢代人 常 吃 的 「 甘豆羹 」 , 就 是 豆粥 , 將 豆子 煮 得 糊糊爛爛 的 , 除了 豆子 之外 還 放進 一點 米 , 讓 「 粥 」 變 得 更 濃稠 , 成為 「 羹 」 , 而且 添加 了 米 的 甜味 , 所以 會 「 甘 」 。 「 羹 」 這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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