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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 公車處 抗議 。 他 說 , 如果 每 個 人 都 知道 打電話 申訴 , 只要 多 了 幾 次 紀錄 , 那 位 惡 司機 便 要 捲鋪蓋 走路 了 。 後來 在 台北 住 了 一 段 時間 , 葛瑞 觀察 台灣人 都 是 只 會 在 嘴巴 抱怨 , 很少 提筆 或 打電話 去 伸張 正義 , 爭回 自己 權益 。 但 那 也 不 意味 著 台灣人 就 多麼 溫 良恭儉讓 , 反而 把 氣 憋 著 , 沒有 正常 發洩 , 卻 留到 其他 的 地方 傾倒 。 從此 , 我 十分 注意 正義感 的 表達 , 不 願 再 輕易 抹煞 「 是 」 與 「 非 」 的 那 條 界限 。 可是 , 這一來 也 害苦 了 自己 , 我 常 發現 人家 都 不 太 在意 的 事情 , 我 卻 老 被 夾 在 縫隙 裡 , 自顧自 地 氣惱 不休 。 比如 , 我 家 附近 有 一 間 自助餐店 , 老闆娘 時常 以 不耐煩 的 口氣 說話 , 偶爾 去 了 兩三 次 , 我 本來 以為 她 只 對 我 態度 惡劣 , 後來 發覺 她 對 每 一 位 顧客 都 一樣 無禮 。 有 一 回 , 我 就 看見 她 煩躁 地 問 一 位 動作 偏慢 的 歐巴桑 : 「 哎呀 , 妳 要 點 甚麼 主菜 啦 ? 便當 盒 擱 在 這裡 佔 位置 , 不 說 我 怎麼 知道 ? 後面 還 有 人客 在 等 耶 。 」 幫 不 細心 的 人 擦 屁股 我 從此 便 管不了 它 的 地利之便 , 再 也 不 去 哪 一 家 店 了 ( 媽 呀 , 我 居然 還 後知後覺 , 總共 去 了 兩三 次 ) 。 因為 我 想 , 若是 每 個 客人 都 這麼 好 矇混 過關 , 繼續 光顧 , 讓 這 家 店 生意 如舊 的話 , 那麼 這 位 可惡 的 老闆娘 就 永遠 不會 改變 她 的 嘴臉 。 可是 , 我 的 杯葛 顯得 勢單力薄 , 屢番 走過 這 家 自助餐 店面 , 人潮 還是 一樣 多 , 那 位 被 像 小孩 鬨罵 的 歐巴桑 也 照常 上門 。 我 實在 大 感 不可思議 , 難怪 老闆娘 拿蹺 , 不會 改善 她 的 服務 態度 , 因為 顧客 們 全 不 爭氣 , 被 人家 用 一 副 臭 口 氣 噴 了 滿 臉 , 下 次 還不是 乖乖 再度 光臨 。 可是 , 我 選擇 了 抵制 , 就 必須 犧牲 了 中午 就近 吃飯 的 好處 。 而 像 這樣子 座落 我 家 附近 , 因 老闆 態度 欠佳 , 被 我 三振 出局 的 餐飲店 , 數 一 數 就 有 三 家 。 我 是 不 是 瘋 了 ? 為何 別人 似乎 都 不 在乎 , 我 偏偏 不肯 認 這 個 帳 ? 為甚麼 在 我們 身邊 充滿 了 許多 不 細心 的 傢伙 , 常常 粗魯 地 踐踏到 別人 的 感受 , 卻 可以 從容 地 逃過 抵制 , 沒有 任何 懲罰 , 照樣 我行我素 ? 又 為甚麼 好像 只 有 憂鬱症 傾向 的 人 , 才 會 把 別人 的 感受 當 一 回 事 , 處處 細膩 , 晚安 , 憂鬱 時時 留心 ? 好事 彷彿 都 輪 不 到 有 憂鬱症 傾向 的 人 , 而是 給 神經線 大條 的 人 搶走 了 , 他們 慣常 嘿 嘿 嘿 , 嘻皮笑臉 , 很 容易 混 得 開 局面 , 但 往往 便宜 了 自己 , 卻 苦 了 在 後面 幫忙 擦 屁股 的 人 。 而 絕頂 氣人 的 是 , 憂鬱症 患者 大概 全 都 是 這麼 一 批 摀 著 鼻子 、 為 人 擦 屁股 的 苦命鬼 ! 我 正 是 不折不扣 的 最佳 範例 , 那 三番兩頭 發作 的 正義感 , 看不慣 是非 模糊 地帶 , 也 不 願 隨意 妥協 原則 , 只好 老是 輪到 我 生氣 的 份 。 這樣 的 例子 真是 不勝枚舉 , 最近 , 我 光顧 了 一 家 米粉攤 , 無意間 聽到 老闆娘 與 另 一 位 女 幫手 在 跟 一 桌 年輕 的 客人 對話 。 我 本來 無心 聽 , 但是 她們 的 音量 大 , 我 的 耳朵 既然 關不了 , 只好 無奈 地 繼續 當 聽眾 。 剛 開始 , 那 位 看似 老闆娘 的 矮 個子 女人 , 朝 那 對 情侶 中 的 女孩 問道 : 「 那 妳 為甚麼 還 不 結婚 ? 」 女孩 嚅嚅 應 著 , 我 聽 不 見 回答 。 幫 不 細心 的 人 擦 屁股 老闆娘 還 在 追問 , 好像 人家 結婚 與否 跟 她 祖宗 三代 有 甚麼 密切 關係 。 看到 那樣 的 佑生 , 我 除了 心疼 這 個 情 如 弟弟 的 好友 外 , 完全 沒有 把握 怎樣 才 能 幫 他 把 心情 和 健康 變好 一點 。 我 很 擔心 他 , 但 自己 又 常 忙 得 分身 乏術 無法 陪 他 , 所以 每 天 總 要 跟 他 通 上 好幾 次 電話 , 問 他 有 沒 有 朋友 陪 ? 有沒有 吃飯 ? 是否 「 偷 」 到 了 一點 睡眠 ? 沒 錯 , 我 那 時常 擔心 他 的 不過 就 是 簡單 的 小 問題 , 但 也 因著 佑生 的 親身 經歷 , 我 重新 開悟 了 對 憂鬱症 的 一些 了解 。 就 像 之前 我 從 他 身 上 正確 地 認識 同志 生活面 那樣 , 這 次 , 我 又 因 他 而 多 學 了 另 個 人生 的 課題 , 也 進一步 體會到 憂鬱症 在 攻佔 人身 時 那 種 無厘頭 的 可怕 。 以前 , 佑生 也 曾 情緒 低潮 , 但 從來 只要 提到 他 所 愛 的 文學 創作 、 他 正 構思 中 的 新作 想法 、 或是 他 從 網路 上 發現到 什麼 有趣 人 事 物 時 , 他 就 能 從 興致勃勃 的 話題 中 , 找回 好 心情 的 偏方 。 但 憂鬱症 侵襲 以後 , 佑生 似乎 也 失去 了 對 所有 事情 的 興趣 與 關注 , 有 天 他 告訴 我 , 他 已 很 久 很 久 不 打開 這 幾 年 來 在 他 生活 中 佔 相當 重要 地位 的 電腦 了 , 因為 他 發 晚安 , 憂鬱 現人 總 難逃 一 死 , 想想 , 他 實在 不 知道 幹嘛 要 那麼 辛苦 認真 地 寫作 了 , 反正 什麼 都 沒有 意義 , 早 死晚死 都 一樣 ! 他 告訴 我 , 一 想到 死 就 有 鬆 口氣 的 感覺 。 他 說 得 很 認真 , 我 聽 得 卻 焦急 不知所措 。 認識 佑生 多 年 , 他 雖然 不 是 那 種 生氣 盎然 的 典型 , 至少 對 人生 一向 有 很 清楚 的 規劃 , 而 這 次 , 他 就是 一 副 完全 不 想 從 灰 空中 走出 的 模樣 , 我 不 知道 能 怎麼 勸 他 回心轉意 。 佑生 心思 細密 , 平時 , 都 是 他 體貼 別人 , 生病 後 , 他 更加 敏感 , 但 也 更 期望 朋友 的 關懷 。 書 中 他 提到 如 暴風 般 衝到 泰國 那 次 , 我 就是 沒 被 他 怪責 、 也 沒 能 分身 陪 他 的 友人 之 一 。 就 在 他 深深 的 被 朋友 C 的 泠漠 所 重創 , 決定 把 所有 一切 對 外 聯繫 的 大門 關 起來 , 同時 關 起 手機 時 , 並 不 習慣 任性 , 而 慣於 體恤 人 的 他 , 為 免 我 擔心 , 還是 先 打 了 一 通 電話 給 我 , 簡單 敘述 了 一下 對 C 的 憤怒 , 電話 中 的 他 情緒 很 激動 , 告訴 我 他 很 生氣 , 決定 關機 , 不要 再 理會 任何 人 , 隨後 , 他 就 掛上 電話 , 關 起 手機 , 家 裡 連 答錄機 也 關 了 起來 。 那 之後 的 兩 天 , 直到 他 在 泰國 和 我 連繫 上 , 確定 他 平安無事 之前 , 我 擔心 得 要命 , 也 很 自責 因 分身 不 開 而 疏忽 了 他 , 兩 天 中 我 沒 停 地 撥 他 手機 , 到處 找 他 。 期待 你 快樂 事 後 , 佑生 冷靜 而 理性 地 和 我 聊 起 那 天 的 感受 , 我們 都 發現 , 不止 是 C , 不止 是 那些 只 會 把 關心 放 在 社交 用途 上 的 朋友 , 而是 我們 平常 都 可能 會 犯下 這 種 口惠 不實 的 關懷 , 而且 毫不 自覺 地 一 犯 再 犯 , 以 甜蜜 來 嗆傷 人 都 不 自知 。 如果 不 是 佑生 因為 憂鬱 而 敏銳 的 觸及 傷痛 , 並 讓 我 分享 了 他 的 感受 , 我 不會 有 機會 經由 他 清楚 分析 的 苦澀 經驗 中 , 獲得 自覺 與 警醒 的 學習 。 很 久 以前 我 就 知道 , 朋友 是 人生 最 珍貴 禮物 的 道理 , 但 結交到 像 佑生 這樣 的 朋友 , 真的 是 很 難得 的 禮品 , 他 總 能 讓 人 在 生命 的 交往 中 有所穫 , 而且 還 收到 不止 一 件 來自 他 的 意外 之 禮 。 這 幾 年 , 佑生 沒 停歇 地 寫作 、 出國 、 唸書 、 出櫃 、 結婚 、 出名 、 生病 等等 , 別人 的 平常 人生 , 他 一路 走過 , 每每 因 負荷 著 不同 的 使命感 而 備加 艱辛 , 從 健康 的 同志 到 憂鬱症 患者 , 他 都 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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