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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, 以及 其他 同學 , 據 我 所 知 , 返回 故鄉 居住 的 , 只 有 寥寥 幾 位 , 留 居 香港 的 都 已 退休 , 又 是 白髮蒼蒼 , 進入 古稀 之 年 , 垂垂老 矣 。 縱使 有些 返抵 故鄉 , 目 ?
一切 又 是 面目全非 , 自己 只 能 當作 探親 、 觀光 而已 ! 昔日 的 夢想 , 雖然 能 成真 , 但 已 時移勢易 , 歲月 也 不 饒 人 , 奈何 ! 新亞 文史系 課程 , 有 專書 選讀 , 其中 《 莊子 》 這 一 課程 , 是 由 錢 院長 擔任 講授 。 《 莊子 》 專書 選讀 是 一 學期 課程 , 一共 十三 週 , 我們 修讀 這 一 科目 , 錢 院長 在 講授 的 十三 週 中 , 只 在 《 莊子 》 的 內篇 講 了 「 逍遙遊 」 、 「 齊物論 」 和 「 養生主 」 三 篇 而已 。 錢師 講授 《 莊子 》 時 , 也 曾 撰寫 《 莊子纂箋 》 一 書 , 是 一 本 《 莊子 》 的 注釋 。 錢師 上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課 , 一 開始 便 說 , 你們 可以 參考 《 莊子纂箋 》 , 但 不要 只 讀 此 書 。 自 莊子 以後 , 古今 注解 《 莊子 》 而 極 具 價值 的 各 家 著作 , 很多 都 應該 參考 。 《 莊子 》 一 書 難 讀 , 是 不爭 之 論 。 宋人 蘇軾 亦 曾 稱 自己 只 能 懂得 四成 , 以 東坡 的 才智 , 尚且 如此 , 何況 是 初學 的 人 , 非 靠 注釋 輔助 難以 瞭解 。 錢師 叮囑 同學 不要 只 讀 他 的 著作 , 必須 讀 郭象 的 《 莊子 》 注解 。 他 認為 郭象 是 注 《 莊子 》 極 重要 的 學者 , 千萬 不可 忽視 。 離別 了 多 年 的 故鄉 , 依然 沒有 改變 , 展現 在 眼前 , 忘卻 了 拖 ?
疲倦 不堪 的 步伐 , 而 內心 上 的 喜悅 之 情 , 不能 用 筆墨 所 能 形容 。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逃難 返鄉 那 一 段 漫長 路程 , 沒有 舟車 , 全 是 徒步 , 攀山越嶺 雙腳 所 受 的 苦痛 , 不可言喻 。 但 在 沿途 中 有 一 段 路 , 確實 給 我 留下 一 刻 美好 的 回憶 。 我 由 小徑 走到 一 個 山 邊 , 向 下 俯視 是 個 海灣 , 不 知 是 甚麼 名稱 。 我 沿 小路 再 走到 海灘 , 坐 在 一堆堆 的 大 石 上 , 時 近 黃昏 , 仰望 蔚藍 的 天空 , 飄? 一片片 薄薄 的 白雲 , 獨自 坐 在 石 上 , 望見 茫茫無際 的 大海 , 不時 湧來 滾滾 的 白 浪 。 有時 湧到 岸 邊 的 大 石 , 捲起 雪白 浪花 , 浪花 陣陣 濺 在 臉 上 , 雖然 感到 有點 寒意 , 我 還是 呆呆 的 坐 ?
, 凝望 ?
無際 的 汪洋 , 腦子 裏 一 片 空白 , 頓時 感到 天地 間 只 有 我 一 人 存在 。 再 聽到 大浪 沖擊 大石 發出 的 波濤聲 , 又 使 我 產生 一 種 孤獨 和 莫名 的 惆悵 。 一直 等到 同行 的 人群 到來 , 才 迷惘 的 離開 。 後來 重返 香港 , 在 中學 讀到 蘇東坡 赤壁 懷古 的 詞句 中 , 有 「 亂石穿空 」 , 「 驚濤拍岸 」 , 「 捲起 千 堆 雪 」 , 「 江山 如 畫 」 , 這 幾 句 詞語 , 正好 刻劃出 我 當時 看到 的 情景 。 當日 所 見 , 不 是 蘇東坡 描寫 古代 赤壁 之 戰 的 驚險 環境 , 和 緬懷 歷史 上 英雄 人物 , 感慨 一一 都 成為 陳跡 。 我 所 體驗 的 , 是 小時候 所 感受到 的 一剎那 孤獨 情懷 , 一剎那 的 情景 , 宛如 東坡 所 描繪 的 , 是 我 的 在 苦難 中 不可 磨滅 的 一 刻 美好 回憶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瞬息 間 的 喜悅 與 興奮 心情 , 也 瞬息 間 消滅 。 母親 回到 家 裏 , 把 被 劫 後 所 餘下 的 幾 件 衣服 , 放 在 廳 中 。 立即 走到 昔日 所 住 房間 , 看見 除了 幾 件 雜物 外 , 房子 是 空空 的 。 房頂 的 棟樑 被 燒 過 的 痕跡 猶 存 , 屋頂 上 草草 蓋上 一 層 似 布 的 蓋 , 免 被 雨水 滲入 。 在 這 種 情景 下 , 母親 頓時 禁不住 大聲 啕 哭 起來 , 我們 兄弟 眼見 這樣 殘破 的 房子 , 和 母親 那樣 悲傷 痛哭 , 不知所措 , 彼此 相對 無言 , 不禁 眼眶 淚水 源源 的 掉下來 。 日本 鬼子 第二 次 大亞灣 在 登陸 時 , 村人 都 被 赫跑 , 一度 把 我們 整 座 祖屋 佔用 作為 軍營 。 後來 調走 了 , 還 有 一些 游兵 , 三 、 五成 群 到 村 中 搜掠 財物 。 在 嚴寒 天氣 下 , 把 母親 的 嫁妝 和 各 種 傢具 , 在 房 裏 燃燒 取暖 , 走 的 時候 , 又 沒有 將 火 熄滅 , 火勢 隨 ?
傢俬 , 直 沖 屋頂 。 幸好 有 村民 回家 取 些 用品 , 看見 有 屋 被 燒 ?
, 急忙 搶救 將 救火 撲滅 , 沒有 波及 其他 屋宇 , 可 說 是 不幸 中 的 大幸 。 母親 在 傷痛 之餘 , 只有 收拾 打掃 另 一 間 空置 的 房子 。 回到 家園 整 個 晚上 , 毫無 一點 愉快 歡樂 感覺 , 只 在 一 片 愁雲慘霧 中 。 晚飯 由 叔父 招待 , 但 飯 後 嬸母 卻 對 母親 說 : 「 以前 你 借給 我 的 一百 斤 穀 , 我 可以 立刻 歸還 你 , 明天 你們 可以 自已 煮飯 了 」 。 母親 聽 了 這 句 話 ,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淚水 即時 流出來 。 還好 , 住在 西 座 的 堂大嫂 , 她 的 兒子 祟德 也 是 跟隨 我們 從 香港 回來 的 , 知道 嬸母 這樣 說 , 便 叫 母親 明天 到 他們 家 裏 吃飯 , 待 安頓下來 , 才 自己 開飯 好了 。 以往 我 從不 懂 甚麼 是 「 人情 冷暖 」 這 句 話 的 意思 , 那 一 刻 , 在 我 的 心靈 上 深深 的 體會 出來 。 在 故鄉 全 家 的 生計 , 都 要 由 母親 個人 肩負 , 這 一 ?
子 是 十分 沉重 和 艱辛 的 。 母親 是 ?
陽縣 海尾村人 。 父親 是 清 末 一 名 秀才 , 在 鄉間 以 教學 為生 。 母親 年幼 時 , 隨 父親 在 私塾 讀書 , 那 時代 村 中 識字 的 女子 , 卻 是 鳳毛麟角 , 由於 外祖父 是 教師 , 她 算是 特殊 的 了 。 母親 結婚 還 不 到 二十 歲 , 因為 祖父母 想 父親 早點 成親 , 希望 快 些 完成 他們 的 心事 ( 因 祖父 身體 欠佳 , 正在 家 中 養病 ) 。 婚事 由 祖父 主持 , 婚禮 也 相當 隆重 。 婚後 大哥 出世 不久 , 祖父 辭世 , 由 二 伯父 掌管 家業 。 他 理財 不善 , 家道 由 此 中落 , 父親 遂 往 香港 謀生 。 母親 便 留在 家鄉 , 亦 種 一些 農作物 , 經常 來往 香港 , 過 ?
半 耕 的 生活 。 日軍 攻佔 大亞灣 之後 , 母親 逃離 到 香港 , 就 沒有 再 回 故鄉 了 。 當 日軍 攻佔 香港 的 時 七十 雜 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候 , 父親 在 港 , 觀望 時局 。 而 香港 局勢 不但 沒有 好轉 , 而且 不斷 惡化 , 最後 取道 澳門 , 前往 廣州灣 ( 湛江 ) 謀求 生計 。 香港島 尚未 失守 , 母親 帶 ?
我們 兄弟 , 回 鄉 避難 , 大哥 和 二哥 年紀 雖 大 些 , 畢竟 不 慣 農村 生活 , 又 不 懂 耕作 , 幫不了 甚麼 忙 。 整 個 生活 ?
子 , 全 落在 母親 個人 身 上 。 本來 祖父 留下 農田 , 不用 自己 耕作 , 收到 田租 足以 供養 全 家 六 房 人 的 生活 。 但 祖父 田業 給 二 伯父 典押給 別人 , 大部分 收 不 到 田租 。 我 父親 這 一 房 的 生活 , 惟有 靠 母親 支撐 。 這 時候 不 知 母親 如何 籌措 , 只 知道 外祖母 、 大舅母 和 二舅母 , 經常 拿 些 米糧 和 雜物 接濟 。 母親 也 開始 種 些 水田 和 蔬菜 , 我們 兄弟 只 能 幫 些 輕微 工作 , 這樣 一 天 一 天 的 捱過去 , 過 的 是 極其 清苦 貧困 生活 。 記得 回 鄉 後 第二 個 農曆 新年 , 村 中 各 家 都 熱鬧 起來 。 他們 雖然 也 曾 遭受 過 日寇 的 蹂躪 、 劫掠 。 但 日軍 撤退 不久 , 很 快 便 恢復 舊業 。 而 我們 由 香港 返鄉 , 沿途 經過 無數 次 洗劫 , 抵 家 後 又 一無所有 , 每 天 三 餐 , 已經 顧不了 , 何 來 新年 的 樂趣 ? 我 清楚 記得 除夕 的 晚飯 , 像 平日 那樣 , 完全 沒有 喜氣洋洋 吃 團圓飯 的 感覺 。 年初一 那 天 , 天氣 特別 寒冷 , 一 家 躲 在 廚房 , 吃 的 是 稀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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