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 左 肩 。 阿爾努 介紹 腓德烈克 給 太太 認識 。 ﹁ 啊 ， 我 清楚 記得 這 位 先生 。 ﹂ 她 說 。 然後 所有 客人 幾乎 在 同 一 時間 到達 ： 除了 狄特梅 、 洛瓦里亞 、 布里歐 以外 ， 還 有 作曲家 羅森瓦爾 、 詩人 洛里斯 、 兩 位 藝術 評論家 ︵ 都 是 余索內 的 同事 ︶ 和 一 位 造紙商 。 最後 一 位 是 大名鼎鼎 的 曼休斯 ︱ 他 是 宏偉 畫派 碩果僅存 的 代表 ， 已經 高齡 八十 ， 仍然 身體 硬朗 ， 有 著 一 個 便便 大腹 。 阿爾努 太太 攙扶 老人 走進 飯廳 。 一 個 空 位子 是 留給 佩爾蘭 的 ， 儘管 阿爾努 占 他 便宜 ， 但 心 底 還是 喜歡 他 的 。 況且 ， 佩爾蘭 的 毒舌 也 讓 阿爾努 畏懼 三 分 ， 為了 重新 籠絡 他 ， 阿爾努 在 ︽ 工藝 美術 雜誌 ︾ 情感 教育 __UNDEF__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070 刊登 了 他 的 肖像 ， 還 附 了 幾 句 肉麻 的 頌辭 。 因為 佩爾蘭 為 人 重名 多於 重 利 ， 這 一 招 果然 奏效 ： 經過 再三 猶豫 ， 他 終於 在 八點 左右 氣喘 吁吁 地 趕到 。 腓德烈克 還 以為 他們 兩 個 早 就 修復 前嫌 。 在座 的 人物 也好 ， 菜餚 也好 ， 樣樣 都 教 腓德烈克 非常 歡喜 。 飯廳 一 面 牆 上 掛 著 一 張 壓平 的 皮革 ， 很 有 中世紀 客廳 的 格調 。 在 一 張 用來 放置 土耳其 長 菸管 的 架子 前面 ， 豎立 著 一 個 荷蘭式 古董櫥 。 餐桌 擺放 各 種 顏色 的 波希米亞 玻璃杯 ， 它們 與 各 式 鮮花 水果 相映 ， 產生出 花園 彩燈 的 效果 。 光 是 芥末醬 就 有 十 種 之多 ， 讓 他 不 知 該 從 何 挑選 。 他 品嘗 了 西班牙 番茄 湯 、 咖哩 、 嫩 薑 、 科西嘉 烏鶇 ， 還 有 一 種 叫 千層麵 的 羅馬 通心麵 。 喝到 的 酒 也 是 非 同 一般 ， 既 有 義大利 的 ﹁ 里普佛拉里奧 ﹂ ， 也 有 匈牙利 的 ﹁ 托卡 ﹂ 甜酒 。 事實 上 ， 有 本領 為 賓客 奉上 佳餚 美饌 ， 正 是 阿爾努 一向 引以為傲 的 事情 。 為了 採購 上好 食材 和 美酒 ， 他 殷勤 討好 驛馬車 的 車伕 ， 又 刻意 結交 達官貴人 家 裡 的 廚師 ， 以便 弄到 調製 珍稀 醬汁 的 祕方 。 不過 ， 讓 腓德烈克 最 感興趣 的 是 席間 的 談話 。 狄特梅 談論 的 東方 見聞 激起 了 他 對 旅行 的 興致 ； 洛桑瓦德 侃侃而談 歌劇 ， 滿足 了 他 對 戲劇界 內幕 消息 的 好奇 ； 余索內 提到 有 一 年 冬天 因為 沒 錢 吃飯 ， 每 天 只 靠 啃 荷蘭 乳酪 過日子 ， 既 道出 了 波希米亞人 生活 的 清苦 ， 又 妙趣橫生 。 腓德烈克 覺得 自己 多多少少 被 他 吸引 ︵ 這 無疑 是 因為 兩 人 之間 有 一些 極為 相似 之 處 ︶ 。 他 責怪 自己 軟弱 ， 認為 自己 應該 鼓起 勇氣 ， 恨 眼前 這 個 人 才 是 。 阿爾努 又 常常 抱怨 妻子 變 了 ： 變 得 脾氣 不 好 、 變 得 倔強 ， 動輒 會 對 他 提出 不 公道 的 指控 ， 她 從前 可 不 是 這樣子 。 ﹁ 換作 我 是 你 。 ﹂ 腓德烈克 說 ， ﹁ 就 會 給 她 一 筆 生活費 ， 讓 她 一 個 人 生活 。 ﹂ 阿爾努 沒 回答 ， 但 過 了 一下 之後 ， 又 開始 對 妻子 讚不絕口 ， 說 她 善良 、 聰明 、 有 美德 。 接著 又 披露 妻子 肉體 的 種種 美妙 之 處 ， 就 像 個 在 酒館 裡 當眾 炫耀 財富 的 糊塗蟲 。 事實 上 ， 他 的 心理 平衡 已經 被 一 場 災難 所 擾亂 。 他 原先 在 一 家 瓷土 公司 擔任 監事 。 由於 輕信 別人 的 話 ， 他 簽署 了 許多 內容 有 誤 的 報表 ， 又 未 經 查證 就 批准 了 經理 偽造 的 年度 財產 清冊 。 公司 後來 倒閉 ， 而 阿爾努 因為 負有 法律 責任 ， 被 法庭 判定 必須 共同 賠償 損失 。 換言之 ， 阿爾努 將要 拿出 三萬 法郎 ， 而 這 還 不 包括 開庭費 。 腓德烈克 在 報 上 讀到 這 則 消息 後 ， 便 匆匆 趕往 天堂街 。 當時 正 是 午餐 時間 。 一 張 靠近 壁爐 的 圓桌 上 放 了 一碗碗 牛奶 咖啡 。 地毯 上 凌亂 散落 著 幾 隻 拖鞋 ， 一些 衣服 掛 在 椅背 上 。 阿爾努 穿 著 長褲 和 針織 內衣 ， 兩 眼 通紅 ， 頭髮 蓬亂 。 小 歐仁 染上 腮腺炎 ， 一面 嚼 著 牛油 麵包 ， 一面 哭 著 喊 痛 。 他 姊姊 靜靜 吃飯 ， 不 發 一 語 。 阿爾努 太太 的 臉容 比 平常 蒼白 些 ， 正 伺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232 候 著 父女 三 人 吃飯 。 ﹁ 這麼 說 。 ﹂ 阿爾努 嘆 了 口 氣 說 ， ﹁ 您 都 知道 了 ？ ﹂ 看到 腓德烈克 的 同情 目光 ， 他 又 說 ： ﹁ 您 看 ， 我 信任 別人 ， 結果 卻 成 了 受害 者 ！ ﹂ 接著 他 陷入 沉默 ， 心情 沮喪 得 不 想 進食 ， 便 把 面前 的 盤子 推開 。 阿爾努 太太 抬起 頭 ， 聳 了 聳肩 。 她 丈夫 雙手 蒙住 額頭 ： ﹁ 總之 ， 我 問心無愧 。 這 是 飛來橫禍 ， 我 會 挺過去 的 。 唉 ， 真 是 夠 倒楣 的 ！ ﹂ 不過 ， 他 還是 聽從 太太 的 勸 ， 在 蛋糕 上 咬 了 一 口 。 那 個 晚上 ， 他 想 帶 太太 到 ﹁ 金屋 ﹂ 餐廳 的 包廂 用餐 。 阿爾努 太太 不但 不 領情 ， 反而 覺得 受辱 ， 認為 丈夫 把 自己 當成 一 個 隨便 的 女人 ， 不 曉得 他 的 用意 是 想 表達 情意 。 在 家 裡 吃 過 飯 後 ， 阿爾努 感覺 索然無味 ， 便 到 女 元帥 家 去 散心 。 在 這 之前 ， 人們 因為 覺得 阿爾努 這 個 人 夠 朋友 ， 所以 對 他 許多 不拘小節 的 行為 都 不予 計較 。 但 最近 的 官司 卻 讓 他 名譽 掃地 。 沒有 人 再 上 他 家 去 。 腓德烈克 卻 相反 ， 為了 表現 得 夠 義氣 ， 他 反而 更 常 往 阿爾努 家 裡 跑 。 他 在 義大利 歌劇院 租 了 一 間 包廂 ， 每 星期 都 會 邀 阿爾努 夫妻 一同 看 一 次 戲 。 然而 ， 他們 夫妻 之間 的 關係 冷淡 了 ， 彼此 貌合神離 。 阿爾努 太太 竭力 壓抑 情緒 ， 不 爆發出來 ， 而 阿爾努 則 變 得 鬱鬱 寡歡 。 看到 這 對 不幸 夫妻 的 模樣 ， 腓德烈克 心 裡 也 感到 難過 。 因為 信任 腓德烈克 ， 阿爾努 太太 拜託 他 幫忙 調查 丈夫 的 事情 。 不過 腓德烈克 沒有 切實 執行 ： 每 想到 自己 老是 到 阿爾努 家 裡 吃飯 卻 圖謀 著 他 的 妻子 ， 便 覺得 問心有愧 。 但 他 沒有 因此 罷手 ， 還是 繼續 上 她 家 ， 用來 自圓其說 的 理由 是 ： 他 有 責任 保護 她 ， 說不定 某 天 她 有 需要 他 效勞 的 時候 。 233 第九 章 全 家人 的 朋友 舞會 結束 的 八 天 後 ， 他 曾 造訪 過 丹布羅斯 先生 。 這 位 財主 表示 願意 讓 他 在 煤礦 投資 生意 裡 參 二十 股 ， 但 他 沒有 馬上 答應 ， 事 後 也 沒 再 去 過 丹布羅斯府 。 德洛里耶 寫 了 幾 封 信 給 他 ， 他 沒有 回覆 。 佩爾蘭 數 次 邀 他 到 畫室 看 羅莎妮 的 肖像畫 ， 他 也 一再 拖延 。 不過 ， 他 還是 抵不過 西齊 的 糾纏 ， 帶 他 介紹給 羅莎妮 認識 。 羅莎妮 很 親切 地 接待 他 ， 並 沒有 像 從前 那樣 一 見面 便 摟住 他 的 脖子 。 西齊 很 高興 接受 一 個 輕浮 女人 的 接待 ， 又 特別 高興 有 機會 跟 一 名 演員 聊天 ， 因為 戴勒馬 正好 在 現場 。 戴勒馬 現在 大紅大紫 ， 先前 他 在 一 齣 戲 裡 扮演 農夫 ， 把 路易十四 ?
 
教訓 了 一 頓 ， 又 預言 法國 大 革命 將 會 來臨 ， 結果 大 受 歡迎 ， 此後 繼續 被 人 找去 演 類似 的 角色 ： 痛罵 查理一世 ?
 
的 英國 釀酒商 、 咒罵 菲力普二世 ?
 
的 薩拉曼卡 大學生 等等 。 小孩子 為 了 看到 他 ， 守候 在 後臺 門口 。 他 的 傳記 在 幕間 休息 時間 販售 ， 講述 他 如何 照顧 年邁 的 母親 、 閱讀 聖經 和 幫助 窮人 ， 把 他 渲染成 一 個 兼具 布魯圖 和 米拉波美德 的 聖凡桑．保羅 ?
 
。 人們 都 喊 他 作 ﹁ 我們 的 戴勒馬 ﹂ 。 如今 ， 他 儼然 身 負 使命 ， 要 成為 另 一 個 基督 。 這 讓 羅莎妮 為 他 著迷 。 她 之所以 不顧 後果 甩掉 烏德里 老爹 ， 原因 也 在 此 。 她 的 天性 其實 並 不 貪財 。 阿爾努 了解 她 的 這 種 性格 ， 曾經 加以 利用 ， 有 一 段 時間 不 花 多少 錢 便 把 她 包養 起來 。 待 烏德里 老頭 也 來 湊一腳 之後 ， 三 人 心照不宣 ， 沒有 把 事情 說破 。 更 後來 ， 阿爾努 以為 她 是 為了 自己 才 把 老頭 趕走 ， 大 受 感動 ， 便 增加 給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