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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房屋 騰貴 , 要 花 相當 空間 保存 書籍 , 是 不易 辦到 的 事 。 其二 , 家 中 子女 若非 研讀 文史 的 , 無 可 用 之 處 。 又 其次 , 而今 科學 發達 , 各 類 圖書 多 被 輸入 電腦 , 使用 電腦 許多 資料 都 可以 查到 , 個人 的 書籍 價值 , 都 大不如前 了 。 幸好 兩 位 老師 的 藏書 , 尚 能 轉移到 大學 的 圖書館 , 供 學子 閱讀 , 較諸 國內 眾多 學者 的 藏書 , 在 一 浪 接 一 浪 的 政治 運動 下 , 認為 是 「 封建 思想 」 的 , 或者 是 「 反動 」 的 , 許多 流散到 香港 , 以 賤價 出售 。 而 老師 家 中 的 藏書 , 尚 能 整 套 保存 , 可以 藏 在 大學 圖書館 中 , 不 被 賤 賣 到 舊書攤 , 算是 幸運 的 了 。 經過 五十多 年 , 重返 故鄉 惠陽 。 走到 大亞灣 的 澳頭 漁港 , 已經 面目全非 了 。 昔日 是 個 繁盛 的 商業 和 漁港 市場 , 而今 卻 不 見 舊日 的 商舖 , 承包 漁民 海產 及 供應 漁民 各 類 物料 的 店舖 , 如今 只 有 寥寥 可 數 的 幾 間 簡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陋 雜貨店 , 和 一些 類似 香港式 的 茶餐廳 。 記得 祖父 生前 , 也 在 澳頭 極 盛 時代 開設 一 間 頗 有 規模 的 雜貨店 , 並 兼營 承包 漁民 的 海產 , 和 供應 漁民 日常 的 用品 。 祖父 去世 後 , 交由 二 伯父 管理 , 那 時候 我 只 是 一 個 幼童 , 跟隨 二 伯父 到 店 中 , 看見 許多 顧客 購物 , 如果 是 付 零錢 銅幣 的 , 伙計 便 拿 ?
零錢 , 拋到 一 個 吊 ?
的 錢籃 上 。 拋 不 中 的 , 都 散 在 地 上 , 掌柜 先生 也 懶得 去 計算 , 沒有 人 去 理會 。 這 是 我 到 澳頭 店舖 所 見 第一 個 最 深刻 的 印象 。 日軍 佔領 香港 , 逃難 返抵 故鄉 。 到 抗戰 勝利 , 重返 香港 前 , 曾 到 澳頭 替 舅父 看守 店舖 , 住 了 一 個 多 月 , 對 澳頭 的 商店 經營 漁業 的 情況 比較 了解 多 一些 。 在 當時 澳頭 的 港灣 , 經常 泊滿 漁船 。 平日 漁民 上街 購物 , 準備 出海 的 糧食 、 用具 , 和 一些 魚網 種種 工具 ; 此外 更 少不了 的 雞蛋 ( 用 蛋白 塗 在 魚網 上 ) 。 每 艘 船 的 漁民 , 都 有 自己 承包 的 商號 , 買 的 貨物 都 可以 記帳 , 十分 方便 。 倘若 出海 捕得 魚獲 , 必須 搬到 岸 上 交給 自己 戶口 的 商號 門 前 。 所以 黎明 時分 , 一籮籮 的 魚 抬到 街 上 , 一排排 的 等候 商號 秤手 到場 。 一 人 持 秤 , 一 人 登記 數量 , 以便 掌柜 或 老闆 和 漁民 訂價 結帳 。 扣除 平日 所 賒取 物品 和 魚價 比對 , 結餘 的 錢 才 交給 漁民 。 這 種 形式 的 買賣 , 歷年 都 是 如此 , 很少 聽聞 有 甚麼 糾紛 爭執 。 魚獲 交給 店員 , 持 秤 的 與 登記 的 人 必須 誠實 , 而 漁民 亦 得 信任 他 。 這 種 商貿 正 是 中國 以前 的 商業 行為 , 卻 又 能 持 之 以 久 。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曾經 在 舅父 店 裏 , 看見 一 位 漁婦 , 手 裏 捧 ?
一 頂 漁民 戴 的 竹帽 , 帽 裏 盛滿 大量 鈔票 。 自己 不 識字 , 也 不會 計數 錢銀 , 把 鈔票 放 在 掌柜 的 ?
上 , 購買 的 一 批 日用品 , 任由 掌柜 先生 計算 拿 錢 , 剩下來 的 錢 , 便 退回 給 那 位 漁婦 。 當時 的 漁民 大都 是 文盲 , 而 今天 香港 的 漁民 ( 或 稱為 水上人 ) 普遍 都 能 受 教育 , 有 許多 更 受到 高等 教育 , 和 以往 相比 有 天淵之別 。 昔日 雖然 有 眾多 水 上 文盲 的 漁民 , 幸得 仍 有 殷實 的 商號 。 我 對 舊日 的 澳頭 漁港 , 有 一 份 親切 情感 。 而今 所 見 頓成 一 塊 完全 陌生 的 地方 。 遠眺 港灣 , 近 ?
岸 邊 , 只 擺放 一盆盆 活 魚 , 和 放 在 地攤 上 的 海鮮 叫賣 。 此 情 此 景 , 不禁 有 「 物 是 人 非 事事 休 」 的 感嘆 。 回想 往昔 繁盛 的 澳頭 市鎮 , 而今 零落 如此 , 無限 的 悲傷 之 情 , 湧上 心頭 。 退休 後 蟄居 澳門 , 正 擬 整理 尚未 完成 的 工作 。 一 日 , 范家偉 同學 來 澳 , 轉介 在 澳門 大學 教育 學院 任 副院長 的 鄧國光 教授 見面 , 鄧 教授 是 香港 中文 大學 聯合 書院 中文系 畢業 的 。 在 我們 村 中 的 人 , 真正 「 窮人 翻身 」 的 , 他 是 一 個 真實 而 典型 例子 。 外祖父 的 家鄉 , 在 大亞灣 海邊 , 是 一 個 風景 優美 的 村落 , 名叫 海尾村 , 也 是 盛產 生蠔 、 海鮮 地方 。 村 裏 的 人 , 每逢 生蠔 盛產 季節 , 便 到 海濱 採 鑿 , 很 容易 便 獲得 豐富 肥美 生蠔 。 我 出生 的 時候 , 外祖父 已經 謝世 多 年 , 我 只 聽 母親 說 外祖父 是 清 末 一 名 秀才 , 以 教學 為生 。 外祖母 的 家居 , 是 一 座 獨立 房子 , 房屋 雖然 不 很 大 、 但 環境 非常 幽雅 。 後 園 是 果林 , 滿 園 種 的 是 龍眼 、 荔枝 和 柚樹 。 果園 的 品種 好 , 無論 那 一 種 果實 , 水份 充足 而 甜美 , 每逢 果子 成熟 時 , 母親 總會 帶 我們 去 吃 從 樹 上 摘下來 的 新鮮 生果 。 屋庭 前面 , 有 一 條 小溪 和 一 道 小橋 , 溪水 清澈見底 , 可以 清楚 看見 各 種 顏色 的 石子 。 夏天 時 , 我 隨 母親 返 娘家 , 都 愛 在 溪水 中 玩耍 , 特別 喜歡 在 小溪 上 流放 紙 船 , 順流 而 下 。 後來 讀到 馬致遠 的 「 枯 藤 老 七十 雜 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樹 昏鴉 , 小 橋 流水 人家 」 的 詩句 時 , 必然 想起 外祖母 的 家居 。 外祖母 在 我 的 記憶 中 , 是 一 位 慈祥 的 老人 , 對 外孫 很 疼愛 , 母親 每 返 娘家 , 要 走 一 段 很 長 的 路程 , 所以 會 住上 幾 天 。 要 回家 時 , 外祖母 兩 手 拖 ?
我 和 弟弟 , 送到 路 旁 一 間 茶寮 , 例必 買 些 糕餅 、 糖果 之類 , 甚至 將 一些 零錢 , 塞進 我倆 的 衣袋 , 然後 依依不捨 地 分別 。 在 小時候 總 覺得 有 一 種 婆孫 間 存 ?
濃厚 溫馨 的 感情 , 至今 不忘 。 外祖母 有 三 男 二 女 , 母親 是 幼女 , 大 姨媽 是 嫁給 鄰村 姓 李 的 , 她 的 情況 我 不大 了解 。 大舅父 在 家 主持 家業 , 二舅父 在 澳頭鎮 開設 食肆 。 我 記得 每當 隨 母親 到 澳頭 時 , 二舅父 慣例 會 給 我們 大 碗 燒鵝 瀨粉 。 後來 又 轉 開設 雜貨店 , 兼營 承包 供應 海 上 漁船 生意 。 三舅父 在 香港 九龍 荃灣 的 中華 電力 公司 當 工程師 , 我 印象 最 深 的 是 , 在 他 家 住宿 , 夜間 依然 燈火 通明 , 難以 入睡 。 家 中 無論 甚麼 , 用 得 ?
電力 , 都 是 用 電 , 縱使 是 煲 水 也 用 電 。 那 時候 我 覺得 非常 新奇 , 因為 舅父 在 電力 公司 工作 關係 , 都 有 免費 電力 供應 。 大舅父 並非 外祖母親 所 生 , 是 收養 的 , 但 外祖母 後來 有 了 兒子 , 還是 視為己出 。 大舅父 為人 善良 、 勤奮 , 對 弟妹 關心 愛護 , 對 父母 亦 極為 孝順 , 而且 在 村 裏 肯 幫助 別人 , 深受 村人 敬重 。 後來 母親 接到 一 道 消息 , 說 大舅父 在 一 次 暴風雨 中 , 為了 拯救 村 中 一 位 被 水 困 的 人 , 遭 洪水 沖 去 , 屍體 也 無法 尋覓 。 母親 知道 這 一 噩耗 , 悲傷 不已 。 可見 兄妹 之 情 , 如同 親骨肉 。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三舅父 在 電力 公司 工作 , 香港 淪陷 我們 逃難 返鄉 的 時候 , 由於 他 熟識 荃灣 通往 內地 的 環境 , 恐怕 路途 危險 , 還 邀集 一些 同事 , 護送 我們 走 一 段 山路 。 三舅父 熱心 助人 , 凡 有 相識 的 人 , 若 有 人 請求 , 亦 必 仗義 相助 , 聽說 就是 這樣 , 一 天 在 路 上 遭逢 日軍 , 被 搜出 一 枝 自? 手槍 , 日軍 懷疑 他 是 游擊隊 , 因 急於 調防 , 於是 匆匆 被 槍斃 。 二舅父 一直 在 澳頭鎮 經商 , 生意 不錯 , 抗戰 勝利 , 香港 光復 , 我 準備 重返 香港 前 , 二舅父 要 前往 廣州 探 他 妻舅 ( 在 廣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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