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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點 。 」 , 說完 後 , 他 消失 在 黑暗 中 。 花岡一郎 是 迷惘 的 起點 , 我 想像 自己 是 花岡一郎 , 想像 在 走投無路 的 情況 下 , 讓 自殺 成為 生命 再生 的 起點 , 讓 歷史 的 意義 從 死亡 那 點 向 未來 展開 。 經歷 這麼多 年 的 思考 , 我 才 發覺 花岡一郎 的 意識 , 像 鬼魂 般 地 棲息 在 我 的 心靈 深處 。 在 深夜 熟睡 的 時候 , 他 開始 召喚 我 的 靈魂 , 向 他 對話 。 我 , 有如 馬克白 般 的 獨白 呢喃 , 有如 哈姆雷特 地 自言自語 , 這 是 花岡一郎 對 我 的 召喚 , 讓 我 在 呢呢 喃喃 與 自言自語 之中 , 找回 鬼魂 存在 的 孤獨 面向 , 這 是 他 存在 的 一 種 方式 , 尋找 六十 年 後 一 個 對話 的 人 。 也許 我 的 存在 , 是 花岡一郎 的 召喚 , 一 個 等待 啟蒙 的 意義 。 只是 , 我 從 沒 想到 , 我 會 ── 遇見 花岡一郎 。 戰爭 永遠 無法 結束 , 對 某些 人 , 生命 的 歷程 就 是 一 場 戰爭 ! 便是 自殺 。 我 只有 沉默 , 不論 是 切腹 、 上吊 都 是 沉默 。 」 下課 後 , 皮球 追上來 問 : 「 演 的 怎麼樣 ? 」 我 繼續 往 前 走 : 「 很 好 ! 我 沒 什麼 觀點 可以 談 , 有關 戲劇 表演 技巧 方面 , 你 應該 問 捲毛 的 看法 ? 」 皮球 邊 走 邊 說 : 「 在 你 上課 前 , 捲毛 給 我們 看 你 寫 過 的 資料 , 我 想 知道 你 真正 的 看法 ? 你 認為 花岡一郎 選擇 日本人 的 切腹 , 會不會 影響 後代 歷史 對 他 的 評價 呢 ? 認為 他 屈服 在 日本 文化 意識 下 ! 」 我 停下來 轉身 : 「 切腹 是 日本 武士道 文化 的 國粹 , 花岡一郎 選擇 切腹 , 有 兩 面 解釋 。 第一 , 花岡一郎 屈服 在 日本 文化 下 , 第二 , 是 他 有意識 選擇 作為 向 日本 政府 挑戰 。 不同 角度 有 不同 的 詮釋 方法 , 有 人 認為 花岡一郎 不 該 選擇 敵人 的 自殺 方式 , 但是 也 有 人 抱持 比較 寬容 的 想法 , 尊重 自殺 者 的 自由 意志 。 也許 , 花岡一郎 有意 或 無意 中 , 讓 自己 成為 一 個 悲劇 典範 , 喚醒 下 一 代 所有人 的 靈魂 , 包括 他 的 靈魂 ? 族人 的 ? 日本人 的 ? 現在 的 人 ? 還 有 我 的 ? 」 捲毛 決定 帶 學生 到 霧社 紀念碑 前 展演 , 他 的 理由 : 「 戲劇 課堂 上 , 永遠 是 理論 , 戲劇 必須 到 觀眾 裡 去 。 到 霧社 去 演 , 就算 是 被 丟 石頭 被 罵 , 也 是 要 去 。 」 。 我 擔心 那些 即興 搞笑 的 戲劇 橋段 , 到 霧社 演出 恐怕 會 火上加油 , 或者 當地 民眾 看 不 懂 後現代 的 戲劇 手法 。 演出 時 , 距離 第一 次 我 看到 的 已經 有 很多 調整 , 戲 的 結構 由 捲毛 親自 操刀 , 把 學生 編導 的 情節 重新 整合 , 還 算 中規中矩 地 演出 。 捲毛 在 採排 後 要 我 致詞 , 我 只好 上台 : 「 我 記得 花岡一郎 切腹 自盡 的 照片 , 白紙 牆 上 的 筆跡 , 凍結住 死亡 的 時間 , 讓 切腹 像 一 場 悲劇 上演 , 這 是 花岡一郎 的 獨幕劇 , 在 自己 的 遺書 前 切腹 自盡 。 這 是 一 場 史詩 般 的 悲劇 , 也 是 戲劇 空間 的 藝術 典範 。 花岡 的 死 , 不僅 昇華 角色 的 生命 意義 , 更 創造 角色 的 悲劇 風格 , 讓 角色 的 內在 衝突 轉化成 生命 藝術 的 戲劇 。 花岡二郎 選擇 泰雅族 的 上吊 自殺 , 與 花岡一郎 採取 切腹自盡 , 構成 異 文化 的 強烈 對比 , 產生 跨 文化 的 意識 衝突 , 讓 劇情 結構 緊密 起來 。 這 是 有 獨立 意識 與 獨立 意志 的 悲劇 思想 , 截然不同 於 希臘 悲劇 與 莎士比亞 的 悲劇 類型 , 這 是 台灣 悲劇 的 原型 。 」 捲毛 接著 說 : 「 戲劇 落幕 , 我們 回到 現實 人生 , 花岡一郎 卻 是 永恆 的 悲劇 , 他 演出 一 場 沒有 過去 , 也 沒有 未來 的 悲劇 。 如果 我們 迷戀 戲劇 , 會 為 花岡 悲劇 而 瘋狂 , 也許 , 這 是 人生 真實 而 難耐 的 過程 , 一 種 無法 承受 的 沉重 , 即使 傾倒 一切 生命 , 也 難以 想像 生命 會 像 空氣 般 透明 純淨 , 卻 如此 沉重 的 痛 。 這 是 戲劇 , 這 是 藝術 , 也 是 人生 最 高 的 境界 。 」 當 他 說完 話 時 , 我 想起 捲毛 在 酒吧 玩 即興 的 真真假假 遊戲 。 那 夜 , 我 夢見 花岡一郎 靜靜 站 在 我 的 面前 ,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。 我 知道 無法 在 舞台 上 複製 花岡一郎 的 靈魂 , 更 知道 現代人 無法 體會 那 個 時代 的 情緒 和 思想 。 突然間 , 我 感到 疲憊 , 戲劇 是 無奈 的 安慰 , 是 虛無 的 寄託 , 是 讓 心靈 逃避 的 遊戲 。 文學 與 戲劇 中 的 悲劇 意象 , 與 花岡 二 人 真實 生命 遭遇 還是 有 一 段 距離 , 那 是 情境 與 時代 之間 的 距離 , 也 是 現實 與 思想 之間 的 隔閡 , 我 不 明白 , 為什麼 我 會 選擇 跨越 族群 與 時代 的 距離 和 隔閡 , 去 瞭解 花岡一郎 臨終 的 抉擇 。 追逐 花岡一郎 自殺 的 過程 , 那 種 困惑 成為 心靈 深處 盤旋 不 去 的 迷霧 。 對話 戲 散 , 阿堂 邀 我 和 捲毛 到 他 家 喝 酒 , 他 一邊 倒 酒 一邊 質疑 說 : 「 這樣 解釋 花岡一郎 , 會不會 太過於 戲劇性 的 推理 ? 」 我 喝 了 一 口 酒 停頓 想 一下 , 躺 在 椅背 說 : 「 用 個人 生命 去 對抗 時代 洪流 , 個人 力量 是 很 卑微 的 。 霧社 事件 這麼 大 的 衝擊 中 , 花岡 二 人 在 事件 發生 時 卻 是 很 卑微 的 角色 , 沒有 人 會 去 注意到 他們 。 在 事件 發生 的 過程 中 , 他們 被 雙方 視為 敵對 者 , 淪為 仇恨 殺戮 或 誤會 的 對象 。 在 一九三○年代 的 霧社 事件 大 變動 中 , 他們 沒有 多少 其他 可以 選擇 的 機會 嗎 ? 至今 , 沒有 人 追問 花岡二郎 一 家 二十一 口 集體 上吊 的 悲劇 景象 , 究竟 給 我們 什麼 樣 的 反省 呢 ? 花岡一郎 全 家 的 死 , 會 只是 「 無奈 」 而已 嗎 ? 」 阿堂 轉身 敬 捲毛 一 杯 酒 說 : 「 經歷 過 那 種 恐懼 和 不安 , 活下去 只是 很 簡單 的 想法 , 你們 對 霧社 事件 的 看法 , 對 一般人 有點 脫離 現實 太 遠 ? 」 捲毛 一 口 喝乾 , 挺直 身體 說 : 「 歷史 是 殘酷 的 , 人類 才 會 探討 歷史 的 意義 。 如果 霧社 戰爭 的 人 都 沒有 死 過 , 那麼 我們 不會 記得 這 場 戰爭 ; 這 是 歷史 逼迫 我們 去 學習 、 去 反省 、 去 思索 。 霧社 事件 對 日本人 、 當時 與 現在 霧社 族人 、 對 滷蛋 、 對 你 、 對 我 的 啟示 應該 不同 。 我 是 就 戲劇 角度 , 瞭解 霧社 事件 的 悲劇 意義 。 雖然 這裡 每 年 都 舉辦 紀念 活動 , 卻 沒有 人 去 回溯 事件 , 探問 不同 角度 的 樣貌 和 不同 觀點 的 意義 , 有點 可惜 ! 」 阿堂 帶 著 同情 的 微笑 : 「 你們 用 台北 現代 戲劇 觀念 , 來 詮釋 霧社 事件 , 我 可以 接受 。 花岡一郎 與 二郎 至今 仍 是 爭議性 的 人物 , 你們 的 詮釋 可以 讓 我們 有 借鏡 的 地方 , 但是 , 我 的 族人 與 事件 有關 的 人 , 到底 有 幾 個 人 看 得 懂 呢 ? 」 皮球 往 前 傾 插話 說 : 「 我 有 話 說 , 從 女性 主義 來 看 , 霧社 事件 缺乏 女性 意識 的 觀點 。 花岡初子 的 口述 歷史 資料 , 透露 某些 觀點 , 包括 鄧相揚 寫 的 霧社 書籍 , 應該 深入 研究 。 還 有 , 我 認為 霧社 事件 應該 有 多元 詮釋 觀點 , 超越 國家 認同 與 本位主義 、 男性 沙文主義 。 霧社 事件 幾乎 都 是 男性 調查 研究 , 他們 提問 的 問題 也 是 繞 著 霧社 事件 的 脈絡 , 很少 深入 去 瞭解 霧社 女性 在 事件 中 , 以及 浩劫 後 餘生 者 的 生涯 故事 。 少 了 女性 的 心靈 內在 的 面向 , 霧社 事件 偏重 在 男性 意識 下 。 」 阿堂 說 : 「 我 贊成 她 的 觀點 。 目前 大部分 霧社 事件 的 研究 , 還是 以 日本 官方 資料 為 基礎 。 屬於 我們 觀點 的 霧社 事件 , 最近 才 有 人 開始 動筆 , 許多 事情 在 我們 內部 也 有 很多 不同 的 意見 。 十二 個 部落 為什麼 只 有 六 個 部落 反映 我們 族人 祖先 的 智慧 , 如果 十二 個 部落 都 參戰 , 有 可能 會 全部 滅族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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